“所以才这么生气？”
  偃洗尘表情好了不少：“算了。你那些鱼确实贵，生气也有情可原，我不跟你计较。但是我不能就这么白被怀疑吧？我要补偿。”
  云湖理亏在先，只好说：“你要什么补偿？”
  偃洗尘想了想：“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告诉你。你不是要查案吗，我跟你去见唯一嫌疑人。”
  浴巾吸干了他身上的水，偃洗尘走到旁边角落里，换了身干爽的衣服走到云湖面前：“走吧。”
  “等等。”
  云湖不想尴尬的事情再发生一次，拉着偃洗尘走到旁边坐下：“我再看看监控。”
  除了那条视频以外，其他的监控也都只拍到了一个黑影。
  云湖把视频慢放，一帧一帧地反复观看，都没能通过这个模糊的轮廓看出犯人的身份。
  尤其是它进食的样子，头部扎进水里，连着鱼和水一起直接吞进肚子，连咀嚼的过程都没有。
  “鲲鹏是这么吃东西的吗？”
  偃洗尘跟着看了一会儿，摇摇头：“不知道，但是感觉不大像。”
  视频里的东西看着像饿极了，但是昆萧看着不差钱，在娱乐圈里混的，吃相也不可能这么差。
  那不是昆萧，还能是谁？
  云湖查了半天，竟然查出一个不应该存在于海洋馆的第三人，在黑漆漆的海洋馆里忍不住觉得毛骨悚然。
  “窫窳一共有几只啊？”云湖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偷偷往偃洗尘身边靠了靠，总感觉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看。
  偃洗尘瞥了她一眼：“你怀疑是窫窳？不可能。窫窳动作没这么快。”
  “窫窳是那家伙的名字还是种族名？”云湖有点不死心。
  “放心好了，天上地下，就这么一只窫窳。”偃洗尘顿了一下，说，“如果我没猜错，你的《山海经》现在应该已经少了一页。”
  云湖：“？！”
  她连忙拿出随身携带的《山海经》，顺着目录去翻，发现属于窫窳的那一页果然变成了空白。
  “这是怎么回事？”
  偃洗尘说：“鲲鹏没跟你说？《山海经》里面的每一页，都是一个契约。”
  “与它签订契约的，是种族。也就是说，来这里履行契约，就能保证种族延续百年时光，在这期间，种族能顺利诞下新生儿。”
  “有的种族发生意外，《山海经》也仅能保证它们留下最后一支独苗，不至于就此灭绝。”
  云湖皱了皱眉：“那还怎么繁衍？”
  “不繁衍。”偃洗尘垂下眼眸，“鲛人一族仅剩我一个，鲲鹏也是如此，我们每百年来此等候，就能……延续百年寿命。”
  云湖：“！”
  她忍不住问：“敢问您现在高寿？”
  偃洗尘：“……不知道。”
  云湖也觉得打探人年龄有点不太礼貌了，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偷偷想，面前这位看着年轻，搞不好已经是只老妖怪了……
  偃洗尘就像是听见她心声一样，声音凉凉的：“不许胡思乱想。”
  云湖赶紧止住想法，没话找话地问：“然后呢？”
  偃洗尘说：“然后？有很多种族将其视为碾压他们尊严的不平等条约，拒绝履约。也有的认为不靠契约也能延续种族，要么没签，要么毁约。”
  云湖表示不理解：“那它们为什么一开始要签订契约呢？”
  偃洗尘哂笑一声：“还能为什么，这么大规模的契约，多半是遇到什么灭顶之灾，需要寻求庇护了呗。”
  集体遇到灭顶之灾……
  云湖轻叹一声：“是谁跟它们签订契约的啊？这么厉害。”
  《山海经》能现在落到她手里，鲛人又坐在身旁，证明那位签下契约的大能真的做到了自己的诺言，保住了这些种族的性命，让它们成功延续了。
  “是……”偃洗尘眉头一拧，隔了好一会儿，“是谁……来着……？”
  云湖：“？”
  她有点诧异：“你不知道？”
  随即想到鲛人一族或许是中途遇到意外，才剩下他一个独苗的。
  偃洗尘未必经历了那时的情况。
  若是幼时长辈提了一嘴，那么现在不知道，倒也可以理解。
  只听偃洗尘说：“没印象了。”
  果然如此。
  云湖总觉得话题似乎聊偏了，但打了岔之后又忘记自己想问什么，索性站起身：“故事之后再听，这么晚了，我要先回去睡觉了。”
  偃洗尘没说什么，跟在她身边往宿舍楼走。
  云湖走了一段，忽然想起偃洗尘一直住在海洋馆里，问：“你平时都睡哪儿啊？”
  偃洗尘一指主展馆：“随便找个地方将就一下。”
  云湖：“……”
  可恶，她这随时会泛滥的愧疚心，这么下去真是当不成冷酷的资本家了！
  云湖没忍住：“我尽快把你们俩的宿舍安排好。”
  “嗯。”
  又走了一段，云湖想起来刚才没聊完的话题，说：“哦对了，那些种族，就是没履约、毁约的那些，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毁约后……我知道的不多，只听说有几个种族灭绝了，有的过得不错。”
  云湖问：“窫窳呢？”
  “应该是毁约了，上一次它没来这里履约。”偃洗尘想了想，“说不定是苟延残喘直到今日，发现传说中《山海经》的持有者再次现身，加上听信了那个传言，所以才来抢夺《山海经》。”
  他没用云湖追问，说：“传言，夺得《山海经》者，可成为新的持有者，重新与《山海经》签订契约。”
  云湖屏住呼吸，只感觉夏夜的凉意直往骨头缝儿里钻。
  偃洗尘说完轻笑了一声：“傻子才信。”
  第17章 云湖超擅长做饭的
  一觉醒来，云湖盯着陌生的天花板，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她已经住进海洋馆里，不用再交房租了。
  她带着雀跃的心情掀开空调被，在踩上地面的一瞬间，大脑猛然清醒过来——
  坏了，她听偃洗尘说话太入迷，忘记继续追查杀鱼凶手了！
  任务、任务、任务……
  云湖连忙呼出系统面板，打开任务栏，盯着任务4那行字来回看了三遍。
  生物种类：33/50。
  太好了。
  昨晚她本想拜托偃洗尘帮忙守着点剩下的鱼，结果忘了说。
  万幸，鱼没有少。
  云湖看了眼时间，不用通勤跑那么远，果然早上的时间就变得充裕很多。
  她不紧不慢地洗漱吃饭，等走到主展馆的时候，距离上班时间甚至还有大半个小时。
  昆萧也到得很早，云湖跟他打了声招呼，说：“对了，昨天我发现馆里的鱼……”
  “馆长！”刘运安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随后是关门声，“我带我朋友过来了，你看看菜？”
  云湖的话被打断，有人类在，她也不好继续提这种“灵异事件”，只好匆匆说：“等我回来找你。”
  刘运安的车停在金鱼池旁边，云湖走过去的时候，他正蹲着往里看，一脸惊叹：“馆长，这池子昨天还没有吧？要不是我看了日期，还真以为我多睡了一天，不小心翘班了呢。”
  云湖搬出早就找好的借口：“嗯，之前约好了人来修金鱼池，这个施工队效率挺高的，我也没想到他们一晚上就能做好。”
  刘运安啧啧称奇：“我说我找工作怎么这么困难，感情现在的人已经卷成这样了……”
  那边的小皮卡见到馆里出来人了，缓缓开到刘运安的车旁边，并排停下。
  从驾驶位下来一个男人，约莫三四十岁，胡子拉碴、脸颊凹陷，眼睛在云湖身上一扫，嘀咕了一句：“怎么派了个小姑娘来？你们谈商务的负责人呢？”
  刘运安满脸尴尬地赔笑：“馆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王康哥他有点不太会说话，我替他向你道歉。”
  云湖轻轻皱了皱眉：“没事，先看看车上的东西吧。”
  王康却没动，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失敬失敬，馆长年轻有为，是我冒犯了。您留一下我的名片，以后要搬运什么东西、采购，都可以直接联系我。”
  这话说着像是要抢刘运安饭碗，云湖明显感到他动作一僵，低头看向那张名片。
  这是最近收到的第二张名片。
  第一张来自昆萧，名片纸上带着淡淡的香气，低调又不会显得太寒酸。
  而这一张，普通的白色名片纸边缘泛黄，捏着它的手指粗糙，甲缝里还带着点泥。
  云湖接过名片。
  中央印着宋体的“王康”，下方是一长串能接的活。
  杂七杂八的，看着技能很多的样子。
  王康看她把名片收好，瘦削的脸上这才露出点笑容来，绕到车后，掀起一大块塑料布，露出下面排放得整整齐齐的蔬果。
  “您看看，我这都是从农民那儿直接拉过来的，个顶个的新鲜，尤其这西红柿，您闻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