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想到一个最贴切的描述：“像是被精神控制了，饕餮让你直接跳进锅里，你也会毫不犹豫行动的那种。”
  云湖咧了咧嘴，刚想说他太夸张了，但看到偃洗尘认真的表情，又有点笑不出来。
  “……真的吗？”
  偃洗尘：“我骗你干嘛。”
  “咕噜。”云湖的肚子再次抗议。
  偃洗尘瞟了一眼，抬了抬下巴：“走吧，可以直接去员工食堂吃，干什么要跟游客挤在一起。”
  两边吃的东西都是一样的，在这里闻到觉得香的食物，去了另一边，可以免费吃到饱。
  云湖一抬腿，膝盖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好在偃洗尘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胳膊，这才没狼狈摔倒。
  “饿成这样吗？”偃洗尘嘀咕着，在她面前半蹲弯腰，露出后背，“上来，我背你去。”
  云湖缓缓趴在他背上。
  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她能感受到，有一种由身体最深处散发出来的虚弱感正在席卷她。
  这是怎么了？
  云湖日常三餐都很规律，很少会不吃早饭，但这种异样到难以形容的虚弱感却是头一回。
  其他游客仍旧沉浸在香味中，没有人往这个方向看，云湖心里的尴尬稍微散去了些。
  员工食堂紧邻游客食堂，偃洗尘进了门，小心地把云湖放在餐椅上，自己去打了饭。
  两人份的饭都盛得满满的，像是生怕她饿死在食堂一样。
  “饕餮给这菜起名叫‘神仙菜’。”偃洗尘递给她一双筷子，有点期待菜品，但又有点嫌弃菜名，“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起这么个名儿，装神弄鬼。”
  他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眼睛亮了亮：“诶，不过还真挺好吃，我盛少了，待会儿再去盛一份……难怪饕餮这么喜欢吃东西，我都有点理解它了。”
  云湖听着偃洗尘有一句没一句的嘟囔，默默开吃。
  的确好吃。
  不知是桃苏的厨艺进步了，还是憋了大招等待开业惊艳所有人，这次的“神仙菜”不光是唯一一道有名字的菜，吃起来味道也比往常任何一道菜都要美味。
  云湖一口接一口地吃着，总算觉得身体好了一些，不知不觉中，竟然还真的把偃洗尘给她盛的冒尖的一份饭都吃干净了。
  偃洗尘自然地拿起她面前的空盘：“我去盛饭，你要多少？”
  “我吃饱了，”云湖握了握拳，尝试发力，确认自己恢复得差不多了，“谢谢。”
  偃洗尘看着她站起身：“好了？”
  云湖点头。
  *
  等偃洗尘盛完饭回来的时候，意外地看到云湖还没有离开。
  她坐在刚才的位置，低头看着手机，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偃洗尘脚步停顿片刻，若无其事地走回来，问：“怎么？”
  云湖头也不抬：“消防审查通过了吗？”
  偃洗尘垂下头，筷子伸向米饭：“他们说没什么问题，让前三个月记得每个月申请复查。”
  云湖：“哦。”
  隔了半分钟，她抬起头：“我在查神仙菜的传说。”
  偃洗尘扬眉，示意她直说。
  云湖：“传说中，这道菜是一位名厨在隐居山野后所创的菜肴，极少有人吃过，是名厨集毕生心血的巅峰之作，可惜最后菜谱失传了。”
  她有点感兴趣地猜测：“饕餮做出来的是不是正版神仙菜？以她的性格，知道这道菜的存在，如果不尝一口，是绝对不会罢休的吧？”
  偃洗尘：“……”
  他咽下口中食物，无奈道：“我以为你会查，为什么神仙菜的香味就能给你整成这样，或者怀疑一下饕餮的居心……结果你在看是不是正版神仙菜？”
  云湖吃饱后心情很好，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没事儿吗。说不定就是被味道惊住了，习惯后就不会这样了。”
  偃洗尘摇摇头：“我觉得你应该请个人看看。”
  云湖：“我去医院看过了，我……”
  偃洗尘放下筷子，正色道：“我是说，我觉得你应该请个……和尚道士什么的来给你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神仙菜的传说是我编的，但是搜了一下，还真有相关传说，挺有意思的。
  ps：中医那段对药物的描述，是前几年大夫给我开的补气血的汤药的味道……真的又苦又辣，不同的是我只喝了两次就没继续了，实在没顶住[化了]
  第37章 毛粉
  偃洗尘放下筷子, 正色道：“我是说，我觉得你应该请个……和尚道士什么的来给你看看。”
  云湖皱了皱眉：“我不去。”
  偃洗尘问：“为什么？”
  云湖沉默片刻，终究是没有说：“……不重要, 你先吃饭吧，我还有事要做。”
  说完，她没给偃洗尘继续说话的机会, 站起身匆匆离开了。
  偃洗尘无法, 埋头继续吃, 把剩余饭菜吃完, 也没了胃口。
  他端着空餐盘送去回收处，走进后厨欣赏桃苏忙碌的身影。
  为了方便，云湖招了几个能干杂活的临时工。
  临时工只能看到被传送带传出来的一份份套餐, 看不见后厨的“童工”, 在这种人手不足的时间，也帮忙减轻了不少负担。
  桃苏百忙之中给了他一个眼神：“想吃自己拿。”
  偃洗尘帮她把餐盘放到出餐口，看着又一份豪华版套餐被传送带运走，问：“从这边说话, 对面能听到吗？”
  桃苏：“听不到。怎么，你有事要跟我说？”
  偃洗尘在旁边看着她把新的食材丢进锅里, 目光带着探究。
  明明这些都是市面上看得到的普通食材, 也不知道饕餮用了什么法子, 做出的饭却这么香。
  “咱们只需要在这里待够十年就能走, ”偃洗尘斟酌着说, “但是, 对于馆长来说, 这可能是她一生的事业。”
  桃苏手里的大勺一顿：“你抽什么风？我听不懂。”
  偃洗尘：“刚才馆长说, 搜到了神仙菜的传说。”
  他把传说复述一遍, 望着桃苏的背影：“你吃过那道神仙菜，对吗？”
  桃苏点头：“对啊。那个人类很不好找呢，我当时找了很久，又拿了很多宝贝跟他换，才换到菜谱。”
  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后厨中一时只剩下烹饪弄出来的声音。
  隔了一会儿，偃洗尘说：“但你做出来的和菜谱上的不同，对吗？”
  桃苏没有吭声。
  偃洗尘又说：“人类是做不出这样的食物的，你到底在里面加了什么？”
  “咔哒”。
  桃苏把灶台上的火关掉，拍了拍左腿：“你是怎么发现的？”
  偃洗尘这才发现，桃苏的左腿有种僵硬感。
  有点像截肢后刚佩戴上假肢，还没办法自如控制。
  “馆长对神仙菜的反应很大。”
  桃苏耸了耸肩：“哎，我这不也是为了她好吗，她为了开业，都焦虑成什么样了，我就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咯。但我是她的厨子，厨子能帮上什么？也就做做饭罢了。”
  她熟练地盛饭，动作利落，说话间又送出去十余份豪华版套餐。
  桃苏没急着做新的，转过来面对偃洗尘：“紧张什么，我没放什么伤天害理的东西啊，就只是，一点点佐料罢了，我自己也吃过，很好吃的。”
  偃洗尘表情有点一言难尽：“……你放了你自己的肉？”
  看样子她是直接切掉了自己的左腿，又用了术法制造了假肢方便行动，这才让他一时间没看出来。
  桃苏被他的表情弄得有点不爽：“喂，我哪有那么变态！不是肉啊，你在想什么？我怎么可能为了帮她提高一点销量贡献自己的肉啊！”
  桃苏跳脚，一下子变成原型，转过身给偃洗尘看：“呐，是毛啊！！”
  饕餮的原型本来是一只毛茸茸的红毛小动物，此时左后腿的毛不见了踪影，光秃秃的，看起来有点滑稽。
  偃洗尘：“……？”
  桃苏重新变回人型，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左腿：“虽然我的肉也很好吃就是啦。但是刮点毛，打成粉末，这东西作为佐料能给食物增香，很好吃的。”
  她理直气壮：“人类还老喜欢刮羊毛，吃点饕餮毛打成的粉怎么了？我的毛长得慢，今天是他们唯一一次能吃到饕餮毛粉的机会！”
  偃洗尘：“……”
  他脸色有点绿：“你有这样的决定怎么不早说，我说这味道怎么不太对……”
  桃苏白了他一眼：“什么叫不太对？难不成你吃过神仙菜？”
  偃洗尘也有点疑惑：“我……应该是没吃过的，但是……”
  他也有点说不上来，总觉得这名字莫名熟悉，吃进嘴里的味道也是，熟悉中又带着一点陌生感。
  他见桃苏又在做新的，想了想说：“你那个毛粉什么时候加？能不能给我一点没加过的，我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