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假人士，或者说，李力强，他举着支架，让镜头对准水面，语气里满是嘲弄：“据说投币就能实现愿望？我看啊，就是骗游客的把戏。随便一个什么小景点就能弄的东西，想必大家都不陌生吧？谁有许愿成功过？”
  系统非常智能地找到李力强的直播间，在云湖视野左侧投放直播间画面。
  这会儿直播间不知开播多久，人数有足足53万多，听到他发问，屏幕糊满了说着“没有”的弹幕。
  李力强满意地哼笑一声，他带来的几人也推搡着原本围在金鱼池旁边的游客，将游客们挤开后，挤眉弄眼、动作夸张地俯下身去摸池边的鹅卵石。
  被挤开的游客敢怒不敢言，被镜湖的保安们护在身后安抚几句，表情才稍稍好了些许，站在原地小声议论。
  云湖快步走近，被李力强一眼认了出来：“呦，这不是馆长吗？我以为你会缩在角落里不敢出来呢。”
  男人恶意地调整了摄像头，终究是顾忌旁边虎视眈眈的保安们，没敢把手机怼到云湖鼻子底下。
  云湖没接他的话茬：“镜湖海洋馆欢迎所有想来参观游玩的游客，但遇到蓄意闹事的，也不会姑息。”
  李力强轻蔑地哂笑一声：“不~姑~息~哈哈哈哈哈，让我看看你怎么个不姑息法儿？你要让这些……”
  他说惯了的脏话都到了嘴边，无意间与一个保安对视，心里忽然升起一丝怯意，吞了吞口水，那脏话又咽了回去：“让这些人，打我们？你可要想清楚，现在是法治社会，不是谁人多谁就有理！”
  云湖微微一笑：“你说的太对了。因此，我的保安们是来维持秩序，防止你们误伤到游客们的。而至于你，我已经报了警，待会儿自有警察来带你们去问话。”
  这货为了流量，开播的时间只长不短。直播平台都有回放功能，他蓄意闹事，交给警察再合适不过。
  云湖见面前几人强撑着一副不相信的模样，也不在这方面多做纠缠，扭开头，对着另一个正在直播的游客的镜头，一脸严肃地说：“趁此机会，也请我来澄清一下。”
  那几个游客都没关直播，这会儿一看云湖要说话，都连忙将镜头对准她。
  “镜湖海洋馆从未营销过‘金鱼池’具有‘可以实现愿望’的能力，所有相关说法，都是游客们自发发布到网上的。”
  云湖直视镜头，目光坦荡：“不过就我个人而言，我在金鱼池前许过的愿，都成真了。如果有感兴趣的游客，也可以来试一试，毕竟除去许愿，我相信馆内的其它游览项目，能让大家感到值回票价。”
  周围的一圈游客和保安全都瞪大双眼：……她还真敢说！
  第83章 直播抽卡
  游客们不知道金鱼池是有属性的特殊建筑, 一个个瞠目结舌，觉得这位馆长真是不一般。
  为了卖票已经不择手段，连能许愿这样的大话也敢说得出口！
  不过大家来许愿本来也就是图个彩头, 听到她说“能实现”，总比被按头教训说不要崇尚封建迷信强，也就不说什么了。
  而在现场的保安们, 和几个匆匆赶过来吃瓜看热闹的员工, 则对自家馆长露出了钦佩的表情。
  ——这种极其容易不讨好的事儿, 云湖都能把话题扯回来, 将重点落在海洋馆的主要游览项目上，真不愧是馆长！
  李力强生怕云湖借他直播间的流量给海洋馆打广告引流，看到弹幕内容被她带偏, 连忙将镜头对准自己, 大声道：“避重就轻！你说你没有营销就没营销？你有证据吗？”
  这边的喧哗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周围的人越聚越多。
  原本要离开的游客也停下脚步，驻足围观，窃窃私语起来。
  “是啊, 明明是海洋馆，净整这些花里胡哨的。”
  “镜湖营销还少吗, 从开业前到现在, 时不时就有新花样, 每次都不承认自己营销。不营销能有现在这么多客流量？”
  “那算什么营销, 要是真的营销……这会儿海洋馆应该跟那些网红景点一样一大堆网红打卡、人满为患好吧, 你们是没见过营销吗？”
  “确实, 我见过那种营销, 每次都伪装路人在网上发推荐, 图片恨不得上八层滤镜, 结果去了一看，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好歹镜湖的宣传都是所见即所得，有些图甚至拍得很丑，我也觉得不像营销。”
  “重点是营销吗？重点不是虚假宣传吗？就算之前没宣传，现在馆长也亲口说了吧，她说‘许的愿都能实现’诶！这怎么可能？”
  “就是，就连最近那个特火的xx寺都不敢说许愿很灵，都让大家不要相信封建迷信呢，它一个海洋馆倒先开始宣传这个了。”
  身边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云湖被游客一圈圈地包围在中间，面不改色。
  保安们自发开始维护秩序。
  云湖说：“请不要偷换概念。我说的是‘我许过的愿都成真了’，不代表所有人许任何愿望都可以实现。”
  人群里有人大声打断她：“你别回避问题啊，你说没有营销，又说你许的愿望都实现了，你有证据吗？”
  所有人都盯着她，像是要等一个答案，又像是想要看到她下不来台的窘迫样子。
  偃洗尘和云湖之间就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他紧紧盯着云湖的表情，打算只要她看上去有需要，就立刻带她离开。
  这些人欺人太甚，李力强和他带来的人趁着人多一直在鼓动游客，而游客们不管出于什么心理，也都围在这，云湖的压力可想而知。
  然而云湖的反应让李力强失望了。
  她指着那个刚才出言打断她的人说：“你今天中午吃了五瓣大蒜。”
  众人皆是一愣。
  见周围有人皱眉捂鼻远离自己，还有人似乎真的在闻，那人脸涨得通红：“我没有！”
  云湖微微一笑：“那你证明你没有吃啊。”
  “我没做过的事情要怎么证明？！”
  周围人恍然大悟，偃洗尘和保安队众人的心中也都一松。
  云湖说：“你也知道自己没做过的事情很难证明。”
  保安队趁着这个空当继续维持秩序，人群总算站得不那么密集，压迫感弱了一些。
  有人这时说：“对了，有一句话叫‘谁主张，谁举证’，馆长说他吃了五瓣蒜，就要拿出证据来证明他真吃了。”
  云湖接着说：“所以这位打假人士，你主张我馆有做营销、有虚假宣传，麻烦你摆事实，拿出证据，而不是直接污蔑我们。”
  她不等李力强回应，又道：“至于大家最关心的‘许愿是否真的能实现’，也很简单——在场的各位，有没有人平时喜欢玩抽卡游戏？”
  游客们面面相觑，有人举着手机喊：“我玩！”
  云湖请她站到人群中央，当众打开了她玩的游戏。
  这款游戏可以说是市面上最火的手游之一，当即周围人就都认了出来。
  “我去，这游戏一个小保底90抽，一个大保底180抽，又肝又氪，我从开服玩了不到半年就受不了弃游了。”
  “资源不好拿，氪金又贵到离谱，一个648甚至连保底的抽数都买不到，自从我连氪两个648都没出货之后，我也不玩了。”
  那女生刚才一激动回应了云湖，这会儿站在人群中，面对那么多目光，忽然有点怯场。
  她点开抽卡页面，看到右上角的几个数字，心中更是尴尬：“……不、不好意思，我忘了我前两天刚抽过，现在只剩下12抽了……要不，你看看还有谁玩？”
  云湖摇头：“不用。”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眼，发现这是个限定池子，抬起头对不玩游戏的游客和观众们解释：“抽卡游戏出货分两种情况，一种是卡池中指定的特殊稀有角色，另一种是同为稀有角色，但在其它池子里也有可能抽到的常驻角色。如果抽到常驻，就代表这一抽歪了。”
  女生指着屏幕中那个红色的角色说：“我想抽这个。12抽真的没问题吗？我生活费今天刚……”
  云湖摆摆手：“不急不急。”
  她侧身让出位置，问：“你试试？”
  女生眼睛亮了亮，没有哪个抽卡人能拒绝亲自抽出限定卡的诱惑。
  她抓着手机走到金鱼池旁边，又有点迟疑，问：“那个……我应该怎么许愿？”
  云湖也不是很清楚，她回忆自己曾经许愿时的场景，只感觉好像没什么固定动作，每一次都挺随意的，就说：“你摸一摸边上的鹅卵石，然后闭上眼睛许愿就行。”
  女生照做，小心翼翼地蹲在金鱼池前，轻抚鹅卵石，随后将手机放在池边，闭上双眼，双手合十。
  眼皮和指尖微微颤抖，比生日许愿时都要紧张。
  在一片安静中，她许完了愿，睁开双眼，拿起手机。
  几个正在直播的镜头都对准了她的手机屏幕，在几十万人的共同见证下，女生伸出手指，点了“十连抽取”。
  所有人不由得屏住呼吸，默默等待抽卡动画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