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铁铸般的手穿过破损的车窗，一把薅向杰森的头发，杰森正在开车，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他猛打方向盘，车轮瞬间吱嘎一声，在地面上旋转一圈。多亏蝙蝠车的好配置，轮胎死死咬住地面，他们没有直接一头撞墙上车毁人亡。
  真是见了鬼了，杰森表情空白地瞪着前方，手倒是一点也没磕巴，掏出墙对准入侵者就是一串子弹。
  那只手躲开子弹，继续去抢夺方向盘，蝙蝠车尖叫着擦过墙面，直接撞倒了一根路灯，又继续往前方疾驰。
  “我艹！你**谁啊！”杰森恼怒地猛踩油门，试图把这个该死的家伙摔下去。车窗又被捅了几下，一整块车窗顿时化成了零星的碎片，狂风呼啸着涌入车内，雨点顺着破洞劈头盖脸打过来。
  “红头罩！你什么时候把蝙蝠车抢出来了？”夜翼冰冷的声音响起，声音又被狂风席卷而去。
  杰森压根没听见他说了什么，只顾着把方向盘抢夺回来，他眼疾手快地拍开对方的手掌，猛打方向，蝙蝠车一个飘逸，像条蛇一样在道路上扭扭曲曲前行。
  下一刻，卡里克撬起车顶，伴随着惨烈的咯吱声，蝙蝠车顶硬生生被翘起一块，而入侵者顺势跃身而入，一脚踢在杰森肩膀上。
  “夜翼！”杰森瞳孔剧烈颤抖，跟见鬼一样，连寒毛都立起来了，“你在干嘛？”
  “这话我得问你！”夜翼怒吼，“罗宾呢？他被你藏在哪里去了？你居然还有脸偷蝙蝠车，罗宾都被你打成什么样了！”
  杰森张了张嘴，目瞪口呆间还不忘支起身体去扒拉方向盘，“不是？你疯了吧！”
  车还在往前开，路灯一束束划过夜翼的脸，他的身体被雨水浇透，脸一会白一会黑，就像他的心情一样，那双蓝眼里压抑且冰冷，“回答我的问题。”
  杰森还没来得及说话，后座的间隙露出一颗光滑的黑色头盔，然后是提姆心虚气短的声音，“那个，我没事。”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现在车里面有五个人了，一个在开车，一个在审视地瞪着提姆，而提姆，他压低了头，那颗严实的头盔都挡不住迪克冷酷的视线。
  提姆由衷羡慕起企鹅人和双面人了，最起码他们昏迷了什么也不用面对。
  迪克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所以，蝙蝠车是你开出来的？”
  这句话令提姆身体更僵硬了，“是。”
  “这几天你都是和红头罩一起行动，故意避开我的追踪？”
  提姆：……
  他额头的冷汗越流越多，绝望充斥他的大脑。
  “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吗？我几乎把哥谭撅过来了，现在你告诉我你想和红头罩一起行动，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提姆的脸立刻惨白，转头恳切地看着迪克，“很抱歉，我不想这样，但你一直带着恶魔崽行动，你难道是认为我不如他？我不想被你们甩在后面。”
  迪克的眼神柔软下去，“你怎么会这么想，罗宾，我需要你。”
  “咳咳，”杰森生硬地插话，“恕我直言，现在不是敞开心扉谈心的时候，还有，能不能别这么肉麻？”他的语气很真诚，“好恶心。”
  迪克踹了一脚椅背，“行了，当好你的司机。”然后看着提姆，不容置疑地，“罗宾，你等会儿就和我回去。”
  “真严厉。”杰森若无其事吹了声口哨。
  他的椅背又被踹了一下。
  提姆心里疯狂祈求有人来打破这个尴尬的局面，哪怕是反派呢。
  蝙蝠车内突然响起的警报声救了提姆，屏幕上赫然出现十几个高危红点。
  【警告！有超级反派逃离！警告！】
  是蝙蝠车内设置的程序，只要阿卡姆发生变动就会及时预警。提姆心下一跳，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我们还是先忙正事吧。”
  他们抵达阿卡姆的时候雨更大了，厚重的云层掠过闪电，将矗立在眼前的阿卡姆映得透亮。
  迪克抹了把多米诺面具，大雨簌簌落下，几乎淹没他的视野。提姆在他身后下车，将双面人和企鹅人摔在水洼里，这么大的动静，俩个人还是死了一样瘫在地上不动弹，足以见得被打得不轻。
  杰森狐疑地看着前方，雨夜，阿卡姆异常安静，尖顶被闪电照亮的瞬间，宛若孤岛上的骸骨，透露着一种森然的可怖感。
  太安静了，反而有点诡异。
  几人进入内部，惊动了一群筑巢的蝙蝠，但一个守卫都没有，空间内只回荡着他们清晰的脚步声和拖拽声。
  “不对劲，”迪克低喃，“难不成他们都跑了？”
  他们长驱直入，掠过一扇扇金属门，更深处是最危险的超级反派们，他们的囚牢由难以突破的玻璃门铸成，可以全方位无死角观察他们的动静。
  但…空无一人，他们看见了一个嘀嗒作响的定时炸弹。
  “跑！”迪克果断吐出一个字，毫不犹豫拖起双面人和企鹅人往外跑，杰森和提姆紧随其后。几人跃出阿卡姆的刹那，一股极其强烈的热流在他们身后炸开，炽热的火舌舔舐他们的后背。
  黑烟裹挟着火焰以惊人的速度冲上高空，被狂风卷着在空中舞蹈，又因为大雨冒出更多的黑烟。
  杰森等人踉跄着跑到不远处，他们身上的衣服被火燎出片片焦糊，直到在地上滚了一圈才不甘不愿熄灭了。
  但事情还未结束，爆炸引起的不仅仅是大火，更炸开了稻草人一早布置好的陷阱，巨量的恐怖毒气顷刻间涌向天空，厚重的灰云都被染成一片片不详的黄色。
  毒气挥发极快，以阿卡姆为中心向四周快速蔓延。迪克喘息着望向天空，声音因为吸入了大量黑烟受损，几乎是嘶吼着发声：“联系戈登，哥谭预警——”
  第62章 动物哥谭
  “你这个蠢货！”黑面具对准眼前瑟缩的下属破口大骂, 边骂边用脚尖嫌弃地踢了一脚地上人事不省的男人。
  “我说利欧为什么去了半天不回来，简直是浪费我的时间。”
  地上的男人顺着黑面具脚尖的力度无力翻身，仰面朝天的脸赫然印着“红鹰”二字。黑面具交给利欧回收稻草人新型恐惧毒气原液的任务无疑失败了, 更令黑面具愤怒的是红鹰的存在。
  红鹰，又是红鹰。上一次就坏了他的好事，这一次居然还阴魂不散。
  黑面具一开始没把红鹰当回事，哥谭新出道的义警不少, 更有许多妄想踩在超级反派头上出名的愣头青。不过哥谭这潭沼泽自然会教会他们生存的不二法则，那就是想要活命就少管闲事, 红鹰自然没什么特殊的。
  不过在第二次计划又被红鹰破坏的当下, 黑面具终于不再对此视若无睹。
  就在不久前, 黑面具秘密释放了阿卡姆所有囚犯, 并在囚犯日常使用的镇静剂中加入化学植入物, 以此控制阿卡姆囚犯听从他的命令。而这，正是黑面具统治哥谭的第一步, 下一步，他将破解稻草人新型恐惧毒气的秘密, 利用毒气来控制所有哥谭人。红鹰作为阻碍这一计划的人，死不足惜。
  黑面具将燃到一半的雪茄摁灭在下属脸上, 说话的语气变得亲切起来：“让杀人鳄去杀了红鹰。”
  下属低垂着头没有答话, 腿却好像站不稳一般颤抖起来。在他们未曾注意的角落, 一缕黄色的烟雾悄无声息沿着缝隙溢入房间，逐渐充斥室内。
  黑面具向前迈了一步，森然的窟窿眼冷冷盯着下属，“我刚才说了什么。”
  沉默，长久的沉默。
  以及不知从何而来的、隐约的气泡破裂声。
  黑面具猛地踹了下属一脚，他的脚如同陷入了一块软绵绵的豆腐里, 而对方毫无反抗之力仰倒，露出的脸上挤满密密麻麻的水泡，伴随着细微的炸开声，一股股黄色的脓液从水泡中溢出，而那张肿起的、溃烂的嘴唇有气无力吐出几个字：“痛、好痛……”
  原本站在黑面具身旁的秘书惊恐地往后退了几步，但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蓦然一顿，黑面具只感到耳后出现奇怪的窸窸窣窣声。
  循声望去，他看见了一只巨大的蜈蚣，暗红色的头部直勾勾盯着他，窸窣的声音连绵不断从蜈蚣摩擦的前肢处传来。
  ——是秘书的兽型。
  “！”
  黑面具脸色未变，条件反射举枪射击，没等他从距离极近的威胁中抽出身来，紧闭着的大门突然响起猛烈的撞击声。
  他眼睁睁看着铁门被一寸寸撞出拳头似的凸起，只听“砰”地一声巨响，一双熊爪硬生生扒开铁门，将庞大的身体挤入门内，闪烁着凶煞红光的眼睛死死瞪着黑面具。
  黑面具连连后退，他眼前显然失了理智的棕熊纵身上前，大吼着朝他扑来。黑面具在棕熊扑倒身前的一瞬间打破玻璃，猛地窜到对方背后，狠狠踢向棕熊后背，棕熊躲闪不急一脚滑落下去，从百米高空中跌落，在地上摔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后，不动了。
  黑面具眼皮跳了跳，一股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透过铁门被砸出的破洞，外面只能看见不少倒在地上的守卫，以及少数几个化为兽型四处乱窜吼叫的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