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作者:晚风入梦      更新:2026-04-27 13:21      字数:6706
  第61章
  始皇帝你真的很装
  扶苏趴在嬴政身上,他还从来都没有骑过真马呢,只骑过木头或布偶做的小马驹。他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张望阿父的马在哪里?
  嬴政见孩子的脑袋来回摇动,便知道他在找什么,“别找了,马还上林苑养着呢。我们乘车去上林苑。”
  “好吧。”扶苏老实了,被嬴政抱上了马车。
  王驾缓缓移动起来,其余臣子也都登上了自己的车架,不近不远地跟在后面。由于人数众多,再加上一堆护卫,几乎占满了咸阳的主要街道。
  扶苏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他趴在窗边好奇地张望,其中人数众多的就是嬴秦宗室的人,还有很多嬴秦宗室的小孩子。这些人都非常容易辨认,都生着同样一双祖传的凤眼。
  扶苏还以为能找到很多新伙伴,没想到这次秋猎主要以宗室的人为主,能来参加秋猎的大臣几乎都是扶苏眼熟的重臣和贵族。
  扶苏不理解,便询问嬴政。
  嬴政薅住扶苏的腰带,免得小孩儿一头栽出马车:“你可知为何要秋猎?”
  扶苏回忆着淳于越给他讲过的《周礼》,便道:“是为了军事训练吗?”
  秋猎并非是出于享乐,而是被记入《周礼》的一种特殊仪式活动。天子会带着臣属贵族一起围杀猎物,在这个过程中有排兵布阵、有个人武功发挥。
  从本质上来说,这就是一次天子亲自参加的军事训练。
  嬴政觉得“军事训练”这个词概括的不错,“我们嬴秦人都是靠征战,才有了今日的秦地。无论何时都不能忘记此事,所以宗室人是必须来参加秋猎的。剩下的便会从贵族、臣属中挑选。”
  如果有外国使者来秦,可能也会邀请他们一起参加。
  扶苏点点头,大概明白了秋猎的参与人选。他对秋猎更加好奇了,阿父会亲自指挥排兵布阵哦。
  扶苏还从来没见过嬴政施展武功呢,“阿父,你也会武吗?”
  “自然。”只不过不如沙场老将精通罢了,嬴政道,“等你再长大一点,便跟着蒙毅学学骑马射箭。”不需要跟王翦学什么上战场的武功。
  嬴政摸着扶苏的头发道:“无论何时都不能忘记骑射,这是我们嬴秦起家之本。”
  “阿父,我记住了。”扶苏又问起了,猎场里面会有什么猎物?
  嬴政念了一遍猎物的名单,这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刘邦补充道:“在殷商之时,秋猎的猎物可不止是飞禽走兽,还包括抓捕回来的奴隶。商王会把奴隶提前放进猎场,带人围猎他们。”
  扶苏闻言呆了呆,抓住嬴政的袖子,小声问道:“阿父,我们不会杀人吧?”
  嬴政弹了弹扶苏的脑袋:“自然不会。”他们嬴秦不杀人好多年了,现在不会像以前那样野蛮,甚至由于商君之法存在,比其他列国都要重视人命。
  扶苏拍了拍胸口,若是因为秋猎害死了很多人,那就不好了。
  到达上林苑后,一切武器马匹都准备妥当。但嬴政还需要带领众人先进行祭祀,祈祷这次的秋猎能够顺利进行。
  祭祀完毕后,嬴政才指挥众人准备秋猎。小一点的孩子都被留在了异兽园看异兽,不许参加这次的秋猎。
  以扶苏的年龄和大小,都是妥妥要被扔在异兽园的。他怕有人劝服嬴政,便贴着嬴政一动不动,假装自己是个挂件儿,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但嫩黄的小挂件儿如此显眼,谁能看不见呢?
  有几个向来豪爽的人时不时地找借口,来嬴政旁边晃荡一圈,看小孩儿被吓得大气不敢喘,回头哈哈大笑。
  扶苏过半天才反应过来,气得一跺脚:“阿父,他们笑话我。”
  嬴政也笑了,不过他长得比扶苏高很多,扶苏站在地上看不见他的脸而已。嬴政轻咳一声道:“寡人让他们去打最凶猛的野兽。”
  扶苏用力点头:“好!不过还是不要太凶猛,万一伤到他们就不好了。”
  尚未走远的几人心中慰贴,长公子确实是个仁善的孩子。王绾道:“我就说不要逗弄长公子,你们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属你笑得最大声。冯去疾翻了个白眼,扭头去找别人,一双老秦人好友决裂一刻钟。
  一匹雪白的高头大马被牵过来,停在了嬴政旁边。那白马似乎与嬴政很熟稔,主动把自己的头贴过去。
  嬴政抬手抚摸着它的马鬃,白马的马鬃经过修剪,摸起来有些扎手,“这是寡人养了多年的马。”
  “好俊的马!”一个圆眼少年跑过来,他夸赞完便立刻对嬴政和扶苏行礼。
  扶苏好奇地打量他:“你是王翦将军家的孩子吗?”那双圆圆的眼睛,实在是太像王翦将军了。
  少年哈哈大笑,扯着大嗓门道:“长公子真聪明,王翦将军是我祖父,王贲是我阿父,我叫王离。”
  王离做完一长串自我介绍,扶苏的注意力又被走过来的李斯吸引到了,李斯旁边跟着个极其儒雅秀美的少年,看上去和张良差不多大。
  李斯拱手行礼,“王上,长公子。这是臣的长子,李由。”
  李由随阿父一起行礼,斯斯文文,看上去和王离是两类人。
  王离“哼”了一声,他最讨厌这种软绵绵的小孩子,动不动就哭啼啼。
  李由发现王离瞧不起自己,他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却被李斯偷偷警告不许欺负人。
  李斯头疼不已,这孩子只是看上去文弱,前两年还是火烧书房的好手,若不是王上让他带孩子来陪长公子,他绝对不带李由出门。
  刘邦见这一幕,不由得心生感触,想起了王离和李由的未来命运。
  蒙恬被逼死后,王离接替蒙恬驻守上郡。当项羽率众攻来时,王离抵抗半月有余最终无力回天,秦军投降项羽,王离此后不知所踪。
  或许王离死在了战场,或许投降了项羽却未被重用,最终退隐避世。刘邦是没见过王离的。
  而李由更惨。当义军四起的时候,李由死守三川郡,挡下一波波义军。正因为他守住了三川郡,才没让吴广率众立刻攻入关中。
  但后来李由遇到了乃公,刘邦回忆着当年的往事。最终在与刘邦军队交战中,李由兵败战死。
  更惨的是,李由为秦国战死之后,父亲李斯却被以“通敌”的罪名处以极刑,李家满门一个不剩。
  一个王离、一个李由,此刻都是十来岁的孩子,但在几十年后却成了大秦最后的砥柱。
  刘邦让扶苏同这两个小伙伴好好玩耍,“没准儿以后能成为你的得力助手。”
  扶苏便拉着两个小伙伴的手,和他们说话。小孩子都天性对大孩子有好感,扶苏也不例外,他特别喜欢这两个漂亮的大孩子。
  嬴政也同过来见礼的臣属叙话。等到时辰差不多了,嬴政让人击鼓传讯,排兵布阵准备围猎!
  雷鼓咚、咚、咚,一声一声不紧不慢,从中心扩散到四周,听得人心里也跟着颤抖。
  嬴政没有踩上马石,单手虚虚地抓了把马鬃,凭空翻身跃上了马背。
  一直留心观察嬴政的一众人也都惊叹,这样凭空跃上马背的功夫可不低,没有经过刻苦练习的人是做不到的。
  以往几年嬴政也主持过秋猎,但都是老老实实踩着上马石上去,可从来没这样张扬过。
  王绾拉着冯去疾,嘀嘀咕咕地研究嬴政是不是长高了?“王上现在个子高,才不需要踩上马石。”
  冯去疾觑着眼睛,仔细看了半天:“瞧着和前两年差不多高啊。”
  “那王上怎么不踩上马石呢?”万一上马失败,多丢脸啊。
  冯去疾也纳闷:“总不能是第一次呆长公子来秋猎,想要在长公子面前炫耀身手吧?”
  站在后面的隗状幽幽道:“你们俩再研究王上,可能真的会被丢去杀老虎。”
  王绾和冯去疾连忙止住话题,各自踩着上马石,胯上了自己的马匹。
  “哇!”扶苏惊呼一声,围着嬴政的白马转圈圈,他都没有马腿高呢,“阿父好厉害。”
  嬴政淡淡一笑,“不过是些普通功夫。”
  刘邦无语,始皇帝你真的很装,乃公要把你拉到黑名单里一刻钟。
  扶苏没感觉出阿父很装,对阿父的崇拜更深了。他双手抱成拳头,仰头望着马背上的嬴政,心里焦急不已,他上不去呀。
  蒙毅看出扶苏的窘迫,走过去笑道:“不如臣带长公子?”
  “我来带!”王离从旁边窜出来,他很喜欢长公子这个小孩儿,和李由那种看起来动不动就哭得完全不一样。
  扶苏脸上有些勉强,他更想和阿父同乘一匹马,感觉阿父的白马更加高大帅气,而蒙毅和王离的马都是没成年的马驹呢。
  好在嬴政也没有让扶苏等太久。待李斯把绑孩子的带子拿过来,嬴政就让人把扶苏抱过来。
  蒙毅双手把扶苏举起来,被嬴政单手捞进怀里,然后放在马背上。
  马背上已经铺了皮毛垫子,并不会硌屁股。扶苏小心翼翼把着嬴政的胳膊,第一次坐在这么高的视角上,他看着地面有点儿害怕。
  扶苏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小心翼翼地道:“阿父你让小马慢些跑,不要把我颠下去。”
  “哈哈哈。”嬴政笑着从李斯手里接过绳带,不太熟练地缠绕着绳带,确定把扶苏牢牢地固定在胸前,这才停手。
  扶苏摸着绳带,感觉自己被结结实实地困在阿父身上,这才松了口气。不再害怕后,他就开始晃着脑袋东张西望:“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
  “等鼓声转急。”
  王离站在白马下,啰啰嗦嗦地跟扶苏说话,告诉扶苏一会儿给他打狐狸,“我从小就跟我阿父学习狩猎了,不像李由那种弱弱的小孩,肯定可以给长公子带猎物回来的!”
  李由不动声色瞥了王离一眼,同扶苏打了声招呼,便转头去寻自己的小马驹。他没走出两步,却被李斯一把抓住后衣领。
  李斯头疼不已:“不许惹祸!”
  李由点头,阿父好不容易获得秦王的重用,刚刚在秦国站稳脚跟,他不会给阿父添麻烦的。
  李斯将信将疑,“你跟我乘一匹马。”
  李由神情犹豫,明显看出来不太愿意,但却一声不吭没有拒绝,只是淡然走到李斯的红马旁边。
  “为父的骑术还是不错的。”李斯道,“不会摔了你。”
  李由迟疑着,最后还是忍不住道:“阿父,我们是一起在兰陵学习骑术的。公子非说,我比你有点天赋。”
  “滚去找公子非。”李斯一脚把孩子踢开,小孩儿怎么都这么烦人?对比之下,长公子真是小孩儿里的一朵难见奇葩。
  李由不明白,为何阿父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都很温和儒雅,每次见了他却像波涛汹涌的河水?尤其是在带他做功课的时候,汹涌得更加严重,好似要爆发得山洪。
  李由想不明白便不再想了,他表情淡淡地去找自己的小马驹,在仆从的帮助下上马。
  李由好不容易坐稳小马驹,旁边就窜出来一匹更高更大的马驹,上面坐着王离。
  王离骑着马绕李由转了一圈,吓得小马驹都有些腿软,一旁的仆人赶紧牵住小马驹。
  王离哈哈大笑李由的马驹像玩具。
  李由始终很平淡,整个人比镜湖秋水都平静淡定。他还没长太高,自然是要坐小马驹的,不知道王离在笑什么?
  王离觉得没意思,抽着马去找蒙毅了。
  旁边的仆从递给李由一张弓和一包石头子。李斯不放心儿子,没给李由准备弓箭,而是准备的弹弓。
  弹弓的弓和普通弓长得差不多,只不过普通弓射出去的是箭,而弹弓的弓射出去的是石头。
  李由见此也没反对,直接把装石子儿的小包斜跨在身上。
  一直偷偷观察小伙伴们的扶苏,看了李由半天,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李由看起来和乖小孩儿不太像,但他真的很乖。”李斯先生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刘邦无语望天,“或许那不叫乖,那叫活人微死感。人是活着,身上总带着淡淡的死感,整个人做什么事都淡淡的,一整个的躺平状态。”
  扶苏又看了一会儿,发现还真挺像的,感觉李由好像在马背上快睡着了。
  “只要心里有床,哪里都是卧房。”刘邦变出一个毛茸茸的酒杯,隔空跟李由来了个碰杯。
  咚咚咚鼓声突然越来越急促,众人都已上马妥当。
  嬴政扬鞭一指,“猎杀林中猛虎者,得上赏赐!”
  “是!”齐刷刷地吼声震天响彻。
  千百人随着嬴政的身影,冲入猎场。
  宗室、贵族和臣属列成了兵阵,杀气冲天,如虎似狼。
  年纪小的蒙毅等少年分为一队,坠在众人的后面,但也丝毫不逊色前面的兵阵。
  马蹄扬起地面的尘土,声势浩大得仿佛置身战场。
  惊得距离上林苑很远的王太后都吓了一跳,感觉地面在震动,甚至怀疑是不是有人攻入咸阳了。直到宫人去查探消息,才知道是嬴政带人秋猎。
  王太后往年也是参加过秋猎的,哪里见过这样浩大的声势?她脸色微变,该不会是嬴政那小狼崽子在震慑她吧?
  王太后起身在地上转了好几圈,还撞翻了一只摆在地上的瓶子。她烦躁地挥挥手,“把这些东西都撤下去。”
  “是。”女侍立刻将地上多余的摆件都撤走,免得影响到王太后的心情。
  片刻后,王太后忽然道:“去把嫪毐叫过来。”她死死地攥着手里的玉杖,嬴政会不会突然冲进甘泉宫?
  当年昭襄王一夺回政权,宣太后次日便死了。所有人都说是巧合,但王太后却越想越害怕,宣太后真的是病死的吗?
  嫪毐接到王太后的消息,不免心累。嬴政马上就要亲政了,他这两日忙着联络甘泉宫外的人,忙得心力交瘁,却还要时不时地应付王太后。
  王太后优柔寡断的性格,的确很容易利用,但也很容易反过来被她拖累。
  但大局未成,嫪毐还是得耐心过来安抚:“太后不必如此担忧,臣都已经安排好了,绝对不会出什么意外。过一阵嬴政就会邀请太后同去雍城,您放心去就行。”
  “那你呢?”王太后连忙问道,她倒不是有多关心嫪毐,只是怕嫪毐把她一个人丢给嬴政,自己跑了。
  嫪毐道:“臣会提前离开甘泉宫,准备兵卒。太后,您去雍城后只要拖住嬴政,让他暂时回不了咸阳。我会兵分两路,一路提前在雍城埋伏好刺杀嬴政;另一路会尽快攻占咸阳,扶持公子将闾为王。”
  王太后问道:“不是扶苏吗?”说实话,虽然只见过那小孩几面,但王太后还挺喜欢扶苏的,那孩子长得跟嬴政小时候太像了,却比嬴政要乖巧很多。
  嫪毐道:“扶苏这孩子太聪明了,我们控制不了。若是太后喜欢,臣会让人留扶苏一命,让您养着。”话是这么说,嫪毐却没打算留下扶苏。
  嫪毐算是看明白了,扶苏这小孩儿太邪门了,绝对不能留。
  王太后闻言点点头,却又神情犹豫道:“若是嬴政身受重伤也无法继续任秦王了,你......”
  嫪毐打断王太后的话:“太后,你我干得是会死人的大事,只要嬴政还有一口气,就一定会生出变故。太后,请您想一想宣太后的下场。”
  王太后闻言便不语了。
  上林苑里,杀喊声四起。猎物们东窜西跑想要逃离,最后却难逃围杀。众人杀了猎物,便继续寻找林中的猛虎。
  这猎场里面提前放了一只猛虎,作为今天最大的彩头。
  扶苏坐在马背上,被阿父带着到处追杀猎物,嗷嗷嗷地欢呼呐喊着,嗓子都有点喊哑了。
  嬴政的箭术也是非常好的,哪怕在骑马追逐猎物的时候,也是箭无虚发。
  直到他听见孩子的嗓子有点哑了,才放下弓箭。他紧驾着马慢悠悠停在小路边,掏出扶苏的小水囊给他喂水。
  扶苏抱着水囊喝完,抹了把嘴巴。他摇晃着两只脚,“阿父,我们不继续打猎了吗?我还没见到大老虎呢。”
  嬴政知道扶苏在异兽园差点被老虎吓哭了的事儿,没想到这孩子胆子大了,还主动要去猎杀老虎。
  “你不怕老虎了?”
  “不怕!”扶苏坐在高头大马上,背后又靠着超级厉害的阿父,感觉自己已经无敌强大了,什么都不害怕。
  刘邦嘿嘿嘿跟扶苏分享小故事:“从前有个人叫叶公,他很喜欢龙。结果有一天真的见到了龙,却被吓得差点晕死。”
  扶苏原本还支棱起耳朵听得兴致勃勃,听着听着发现仙使是在笑话他叶公好龙。
  扶苏不服气,“我就是不害怕老虎了。”
  嬴政敷衍点头,他是不信小孩儿的宣誓。他抬手示意周围的卫兵退到不远处,将此处空间隔离开。
  嬴政问道:“你还记不记得成蟜了?”
  “小叔父。”扶苏当然记得,他掰着手指头:“我已经一、二、三......好几个月没有见到小叔父了。他现在还好吗?”
  “我就说小扶苏肯定记得我。”
  扶苏惊讶地转头,看见成蟜从树后走出来。他兴奋地往前扑了一下,“小叔父!”
  嬴政无奈地拍拍扶苏的脑袋,抽出一把短刀,将绑孩子的绳带割开。
  站在地上的成蟜默契把扶苏抱下来,他捏捏扶苏身上的骨头,“长大了一些。”
  扶苏忙应和:“我已经长大了很多。小叔父,你一直在上林苑吗?我上次来怎么没看见你?”
  成蟜笑道:“那个时候我不便露面。”现在不同了,王兄马上就要加冠亲政,到他这支奇兵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成蟜抱着扶苏,把自己这几个月暗中探查到的嫪毐动向,都跟嬴政讲了一遍:“恐怕他会对咸阳和雍城同时下手。”
  “秋后蚂蚱。”嬴政冷笑,“若不是为了借他,钓出那群躲在暗处不安分的东西,寡人早就要了他的命。”
  成蟜道:“王兄不必动怒,左右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嬴政微微点头:“寡人准备带扶苏去雍城,他在寡人身边更安全。咸阳宫里那几个孩子就交给你了。王太后和嫪毐若想把控咸阳,必定会对那几个孩子下手。”
  成蟜立刻道:“好,那臣就会提前带兵进入咸阳宫,守护侄子侄女的安全。”
  嬴政想要说什么,但看了一眼扶苏,却什么都没说。
  不过成蟜已经从嬴政眼中的杀气读懂了,若是真的没办法护住咸阳宫,那几个孩子就算是死在宫里,也绝对不能落在王太后和嫪毐手里,成为威胁咸阳的工具。
  曾经也做过皇帝的刘邦也懂了,坐在王者的位子上,就很难兼顾到亲情了。有时王者对亲情产生偏向,会害死更多的人。
  只有扶苏还没理解,他左右晃动着脑袋,却没有人给他解答。最后主动道:“我回去就带弟弟妹妹们挖密室,他们不会出事的。”
  “好。”嬴政摸摸扶苏的脑袋,没有阻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