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作者:晚风入梦      更新:2026-04-27 13:21      字数:6287
  第77章
  看看阿父的耳朵有没有被堵住?
  深冬的天色黑得早,咸阳宫内早早地掌起了灯火。
  东偏殿内,嬴政坐在案前批阅今日的奏书。在他旁边放了个稍微高一点的小桌案,扶苏坐在小凳子上,奋笔疾书荀卿留给他的功课。
  屋子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倒是温馨融洽。
  嬴政拿过一本厚厚的奏书,他举起来对着灯火看了半晌,突然把奏书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扶苏跳了下,茫然地看向嬴政:“阿父,怎么了?”
  嬴政往后一靠,倚着凭几,睨视扶苏道:“你可了解过郑国?”
  扶苏点头:“郑国正在修水渠。前年他还帮我们修了泾水水闸,去年泾水都没有泛滥。阿父,可是郑国出了什么事情吗?”
  嬴政没有立刻回答扶苏的话,而是高声唤赵高进来。他单手抓起桌案上的奏书,扔给赵高:“给寡人查!”
  “是。”赵高被奏书的一角砸红了下巴,但他没有多说什么,立刻捧着奏书匆匆离开东偏殿。
  扶苏预感不妙,阿父这次的火气很大,“阿父,是水渠出了事情吗?”
  嬴政冷笑道:“嬴镰上书说:郑国是韩国派来的细作。”
  扶苏第一次见到郑国时便知道此事,原本打算回咸阳后再与嬴政详说。但遇到嫪毐在井水中下毒行刺,扶苏回到咸阳后就忘了此事。
  他头皮发麻,现在阿父这么生气,郑国恐怕真的会因此丢了性命。
  但郑国并没有真的做什么对秦国不利的事情,一直都在老老实实地修水渠,估摸着这两年水渠就可以修成了。那可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业,如果郑国死了,一切都会功亏一溃。
  扶苏张嘴想要劝嬴政,可他转念想到吕不韦临别前对他的叮嘱,阿父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被人背叛。
  此刻郑国有没有真的做过有害大秦的事情,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郑国真的背叛了阿父。
  扶苏在心里快速盘算着应对之法:“阿父,是查出了什么证据吗?”
  嬴政道:“嬴镰查到了他与张平的通信。他来秦国修水渠,是想削弱秦国的人力物力。”
  张平是张良的父亲,也是韩国以前的相邦。但现在张平已经病逝好几年了,嬴镰到底是怎么查到的这些书信?
  恐怕是早有预谋吧?扶苏在心里琢磨着嬴镰的目的,他嘴上却没有停下来:“阿父,先把郑国关进咸阳狱,免得他逃跑。然后让隗廷尉去仔细查查,哼,绝对不能放过任何背叛大秦的人。”
  总之不能让赵高去查,赵高可以做一把替他阿父背锅的刀,却不能反手割伤大秦。如果郑国落在赵高的手里,必定难逃半死。
  扶苏跑到小火炉旁边,拎起上面的水壶给嬴政倒了杯热水。他呼呼吹了两口气:“阿父,不要气坏了身体,快喝点水吧。”
  “下次让寺人去倒,小心被烫到。”嬴政本不想喝水,见扶苏小手被烫得发红,只好接过来喝了两口。
  扶苏把空下来的水杯接过来,跪坐在嬴政旁边,软软地道:“阿父,这个事情一定会牵扯到很多人,只好让廷尉来亲自调查了。”
  嬴政喝完水倒是冷静了许多,他想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便传令让隗状和李斯一起去查。
  扶苏把水杯放到桌案上,一脸好奇地道:“张平不是死了吗?嬴镰怎么查到这些书信的?为什么才跟阿父说呢?”
  嬴政微微敛眉,他沉默半晌后,冷笑一声道:“让嬴镰亲自过来说说就知道了。”他让人去召嬴镰入宫。
  嬴镰早就做好了准备,他身着一身繁复的袍服,静坐在大堂里。
  堂内还坐着十来位宗室。他们神情肃穆,一言不发,默默等着咸阳宫内的消息。直到听见秦王的传召,众人才缓和了脸色。
  “大王既然对郑国的事情有反应,就说明他真的很在意此事。如此一来,让大王驱逐六国人的把握也就更大。”
  “我们与宗正一同入宫。”
  嬴镰摇头道:“我自己去就好。大王性情霸道,不喜被人逼迫。你们若是都随我一同入宫,就有逼迫大王之意,恐怕适得其反。”
  嬴镰拒绝众人随行,独自去了咸阳宫。
  进入东偏殿后,嬴镰便听见小孩子叽叽喳喳的讲话声。扶苏正在跟嬴政讲他出宫遇到的趣事,把嬴政逗得忘记了方才的暴怒。
  嬴镰眉头微动,心中觉得不太妙。秦王现在已经没有那么生气了,必定会重新思考郑国的事情,不会在愤怒之下轻易被他说服,去驱逐六国人。
  这个公子扶苏!嬴镰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难怪嫪毐不去刺杀嬴政,反而先去刺杀扶苏,这小破孩儿太邪门了。
  “拜见王上。”嬴镰躬身行礼。
  嬴政把靠在身边的扶苏扒拉走,稍微坐直了身子,语气冷淡道:“你何时得知郑国是细作的事情?”
  嬴镰心神一凛,低头回道:“不敢欺瞒王上,臣一直都在调查来秦的六国人。在王上加冠前不久,臣查到了郑国的细作身份,只是......吕不韦身居相邦高位,臣不敢贸然告知王上。”
  “郑国和吕不韦有何干系?”
  嬴镰坦白道:“臣调查六国人,是想劝王上驱逐那些心怀不轨的六国人。而吕不韦并非秦人,必定会从中阻挠,只有他离开咸阳,臣才敢对王上说。”
  扶苏听出嬴镰的小心思,无非是提醒他阿父:吕不韦这种外国人在秦国弄权,让嬴政这个秦王都得退避三份,从而挑起阿父对六国人的恼恨。
  扶苏开口道:“这两年阿父虽未加冠,但早已让文信侯俯首。你自己想要欺瞒阿父,就不要扯到别人身上。”
  嬴镰手臂一紧,抬眼望向扶苏道:“臣不懂长公子的意思,欺瞒王上对臣有何好处?”
  扶苏起身,走到嬴镰面前道:“哼,别以为我阿父会看不出来你们的小心思。你们无非是想赶走六国人,废除商君之法,恢复百年前的旧制,让宗室霸占秦国的爵位。”
  嬴镰从未想过扶苏这个小破孩能想这么多,而且毫不留情面都说出来。他一时有些慌乱,刚整理出一些思绪,又被扶苏打断了话。
  扶苏回头对嬴政道:“阿父,百年前的旧制养成了秦国上下贪图享乐、内斗不止的性格。短短十多年里,秦君几次更替,大秦国力迅速衰落,被晋国打得一退再退,丧失河西之地!”
  嬴镰面色微白。
  扶苏一挥袖,回头看了一眼嬴镰道:“若非孝公任用来自卫国的商君,变更旧制变法图强,哪有今日的大秦?恐怕大秦连西边那一小块儿的地方都保不住了。孝公薨逝后,宗室和老贵族就妄图挟持惠文王废除商君之法,恢复旧制,继续把爵位都给宗室和老贵族。”
  嬴镰不能让扶苏继续说下去了,他一咬牙道:“长公子,臣并非反对商君之法,臣只想为宗室争取一点利益。臣想问长公子,当孩子被路人打了,能为孩子出头的是亲人还是邻居?王上把偌大的国土交给外人去管理,外人又能保证几分真心?”
  嬴镰反对得不仅仅是招纳六国人,按军功授爵。他更反对设立郡县而取代分封。
  原本按照周朝旧制,天子或诸侯都会将自己的领土分封下去,秦国也该把秦国国土分封给宗室。但如今秦国已经很少分封了,新打下来的土地也都设郡立县,用郡守或县令来管理国土,而不会分封宗室过去管理。
  扶苏鼓着气道:“礼崩乐坏之下,就算把国土分封给宗室,宗室又能保证几分忠心?阿父,我跟随荀卿学习,听说过一个案子。”
  嬴政神情莫测,让嬴镰根本猜不出他心中所思所想。他只是淡淡地道:“不要卖关子。”
  扶苏便继续道:“兰陵有一富户突然病逝,家中只剩下一名十四岁的独子。富户刚刚病逝,各路亲戚都上门来瓜分家产,甚至想把那独子赶出家门。但独子花重金雇了二十个游侠,将这些亲戚都赶跑,这才保住家产。”
  嬴政看向嬴镰,手指在桌案轻点。
  扶苏也回头看向嬴镰,厉声质问道:“请问宗正,到底是亲人靠谱,还是贪图钱财的外人靠谱呢?”
  “你......”嬴镰一哽,捂着心口踉跄了半步,突然跪倒在地,“臣绝无觊觎王权之心!只是吕不韦、郑国这些六国人,确实都背叛了王上。而且吕不韦和嫪毐招收了大量六国门客,搞得大秦乱糟糟,请王上三思。”
  扶苏一瞪眼,抬腿要踢嬴镰的屁股。
  嬴政咳嗽一声,制止了扶苏的小动作:“寡人会仔细想想,你先退下吧。”
  “是。”嬴镰躬身退出东偏殿。
  扶苏对着空气踢了一脚,然后奔向嬴政,抱住了嬴政的胳膊摇晃道:“阿父,你不要听他胡说嘛。”
  嬴政侧头看着骂骂咧咧的小孩儿,若非扶苏这一打岔,他还真有可能在盛怒之下,对六国人下逐客令。
  扶苏道:“阿父,你怎么不说话呀?”他伸脑袋去看嬴政的耳朵眼儿,看看阿父的耳朵有没有被堵住?
  小孩儿呼吸时的热气喷在鬓角上,嬴政单手按着扶苏的脸,把小孩儿推走:“你对嬴镰如此反感,莫不是因为他举报了郑国?”
  嬴政知道扶苏和郑国相处过几个月,这孩子感情充沛,对吕不韦都能依依不舍,自然也不会对郑国如此无情。
  扶苏抿了下嘴唇道:“阿父,郑国对大秦真的很重要,他修得水渠会让关中变成千里沃土。如果他突然死掉,那水渠怎么办呢?”
  嬴政道:“寡人会好好考虑。”
  扶苏捧着嬴政的脸,认真地道:“阿父,下次糊弄我不要用一模一样的话术。你刚刚用这句话糊弄完嬴镰。”
  “有这么明显吗?”嬴政觉得自己最近练“君王之术”练得很不错啊。
  扶苏鼓着脸道:“阿父,我现在很伤心很难过。”
  嬴政把扶苏拉到怀里,从桌案下的匣子里抽出一卷竹简,往后倚靠着凭几道:“寡人最近读了这几篇文章,觉得很不错,就试验了一下。”
  扶苏捧着竹简看了一眼:“是公子非写的?张苍给我看过。”
  “不错。”嬴政指着《孤愤》一篇道:“身为君王要有驭下之术,不能让臣属看穿自己的所思所想、一言一行,要不动声色掌控每一个臣属。”
  “难怪阿父这两天好神秘。”不但经常装聋,还总糊弄人。
  扶苏对这些并不反感,他也被刘邦传授过帝王之术,其中有很多共通点。于是扶苏跟嬴政交流了一番,又给嬴政打开了很多新思路。
  父子二人聊到灯火渐暗,扶苏才想起来正事:“阿父,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打算怎么处理郑国?我都不会糊弄阿父,阿父难道要糊弄我吗?”
  嬴政笑了下:“好,寡人不会将这些‘君王之术’用在你身上。待隗状查清楚,若郑国没有做过对大秦有害的事情,寡人就让他继续修水渠,修好了有功,修坏了加倍处罚。”
  “他一定会成功的。”扶苏握拳,他听郑国讲过水渠,也去看过那条水渠,再加上仙使的预言,肯定不会出意外的。
  嬴政并没有把自己内心的想法告诉其他人。当郑国被抓入狱,宗室请秦王下逐客令的消息传开,整个咸阳上上下下都议论纷纷,猜测着秦王的反应。
  嬴政依旧让赵高把这些人的言论偷偷记录下来,对每个人的立场和想法有了大致的掌控,稳坐钓鱼台。
  但池子里面的鱼可就不安宁了,李斯好不容易爬到了廷尉正的位子。他本来都打算好了,等隗状升为丞相,自己就可以顺理成章升任廷尉。
  可逐客令的消息一出来,李斯急得满嘴大泡,跑到荀卿面前哭诉,被荀卿揍了一顿才冷静一些。
  李斯道:“难道老师就不担心吗?若秦王下逐客令,老师也会被赶出秦国。”
  扶苏给荀卿定制了躺椅,荀卿没有嫌弃,没事就坐在躺椅上读书。他摇晃着椅子道:“担心什么?你既然选择来秦国、选择投靠秦王,便应该相信自己的选择。”
  李斯叹息一声道:“我明白。可是秦王最近变化很大,实在难以揣摩他的心思。我不再近身侍奉秦王后,心里就没有把握了。”
  荀卿“哼”了一声道:“你要怨就怨张苍吧,他把韩非写得文章给了秦王。估计秦王学习‘君王之术’学习得正高兴呢。”
  “.....”李斯在跟随荀卿学习的时候,韩非也是在的。二人对彼此都十分了解,甚至很多想法都不谋而合。直到李斯为了前途去了秦国,二人才算分开。
  以前李斯对韩非的思想半是佩服半是嫉妒,现在满脑子只剩下痛恨。该死的韩国结巴,还他那个正常的秦王啊。
  荀卿又道:“你要是实在心里不安,就去跟秦王表达你的想法。他想做明君,便不会偏听偏信嬴秦宗室的话。”
  “好,我去写奏书。”李斯说完就回家写奏书,生怕走晚了老师嫌弃他磨叽,再把他给揍一顿。
  咸阳上上下下都在关注逐客令,碧霄学宫自然也不会错过。负责为学生们讲授时政的尉缭,也将这件事跟学生们讲了一遍。
  如今尉缭所在的教室里只剩下了十个人,这十个人是经过考试筛选出来的,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东宫属臣。只等扶苏举办属臣招揽考核,他们就可以去为扶苏做事。
  王离有些难过道:“如果大王真的下了逐客令,先生也会走吗?”他真的很喜欢尉缭,尉缭讲课最有趣了,而且尉缭对兵法也十分了解,他学到了好多东西。
  尉缭笑而不语,如果秦王真的下了逐客令,就算不赶他走,他也会走的。
  跟着一个刚愎自用、目光短浅、刻薄寡恩的大王,又能有什么前途?只怕朝不保夕,随时都会命丧其手。
  李由皱眉道:“大王不会下逐客令的。”
  尉缭很了解这个学生,轻易不会随便主动开口,“你很了解秦王?”
  李由道:“我不了解大王,但是我知道长公子是很聪明的,他会说服大王。”
  “你倒是信任公子扶苏。”尉缭笑了一声,真遗憾啊,他一直都没见到公子扶苏。
  现在扶苏已经不经常在学宫呆着了,总是跟着荀卿在咸阳附近巡游,学习各种东西。每次扶苏来学宫,尉缭都恰好不在。
  听到尉缭的话,屋子里的学生们七嘴八舌开始喧闹起来,说来说去都是在夸赞扶苏的厉害和聪明,最后千言万语总结为一句话:“长公子最好了。”
  王离越说越兴奋,拍着胸脯道:“先生见过长公子,肯定会很喜欢他的。我帮先生.....”他扭头求助李由,没办法,他也没啥机会见到长公子。
  但李由是李斯的孩子,李斯是荀卿的学生。所以李由想要见扶苏还是很容易的。
  李由起身行礼道:“请先生随学生见一见长公子。”
  “哦?”
  李由道:“先生乃大才,不会只想屈居学宫。只是先生也没有向大王自荐,想必先生还在犹豫是否留在秦国。”
  尉缭哈哈笑道:“你这脑子倒是一如既往的灵活。你就不怕我成了秦臣后,同你阿父争夺地位?”
  李由摇头道:“谁强谁弱又有何关系呢?都是为大秦效力。只要大秦能越来越好,那就很好了。”
  屋内的学生十分惭愧,李由这思想觉悟也太高了。
  尉缭也一头冷汗,这小孩儿怎么回事儿?衬托得他好像什么朝三暮四、容易叛国的小人。
  李由见状尉缭尴尬,解释道:“我只是想帮长公子。长公子的愿望是让大秦越来越好,我便会朝着这个目标努力。”
  “......”很好,继爱国之后又忠君,这破小孩儿把他衬托得更卑劣了。尉缭敲了敲李由的脑袋,“我要见公子扶苏。”
  “好的,先生。”李由乖乖挨敲,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挨敲,明明他说得都是实话。
  而扶苏此时正跟着隗状,寸步不离地盯着他查郑国案。他就像一只小幽灵,绕着隗状飘来飘去,虽然一言不发,存在感却极其强烈。
  隗状被盯得浑身发麻:“长公子,臣肯定不会诬陷郑国的。您要不去盯着李斯呢?”
  在旁边整理卷宗的李斯差点跳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分:“我也不会诬陷啊!我的孩子都要给长公子当臣属了,我诬陷什么郑国?”
  “等我有了孩子,他也会去给长公子当臣属。”隗状嫉妒得面目全非,毫不留情地怼回去。他成婚比较晚,一直也都没有孩子。
  扶苏面色纠结道:“那还要看看你家孩子聪不聪明。”他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的。
  隗状倒在席子上,好累啊。他对待任何事情都很淡定,但此刻却有点崩溃,好想把王绾叫来怼一顿,泄泄压力。
  扶苏连忙按压他的胸口:“你不要死呀,快点起来查案。郑国还在狱里遭罪呢。”
  “.....”原本是不想死的,现在真的很想死。
  扶苏趴在隗状旁边,用手指把隗状的眼皮扒拉开,对着他吹气。
  隗状长叹一声,爬起来继续查案。他顺便给李斯使了个眼神,赶紧让荀卿把长公子叫走,天天被长公子这么盯着,他的压力真得很大啊。
  李斯低头装聋作哑,他要是能说服老师,早就成大秦丞相了。他现在是什么很了不得的人吗?别说当大秦丞相了,前两天他给秦王上书的《谏逐客书》,还一直都没得到回信呢。
  李斯这两天都快焦虑死了,还不敢停下手里的活儿,生怕被秦王真得赶出秦国。纵观列国,哪里还像秦国这样,可以重用他这种出身一般的人?
  见李斯开始装傻,隗状怒而抱起扶苏,四目对视。
  扶苏:“你要做什么?”
  “臣要查案。”隗状把小孩儿放在他的专属椅子上,开始努力干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