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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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入梦 更新:2026-04-27 13:21 字数:6297
第83章
对不起,我让阿父伤心了
荀卿同扶苏告辞,亲自去咸阳令那里领两个弟子,再晚一会儿这二人说不定被发配到哪个监狱。
“先生慢走。”扶苏拱手送荀卿离开,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见荀卿掉头回来了,他立刻站直了身子。
荀卿站在门口,目光在殿内来回逡巡,最后停在东侧的一排编钟上,“泾阳君,我可否借用一下击钟的木槌?”
扶苏扭头去看,见大镈钟旁边挂着的一个大木棒,他后背发凉,很担心浮丘伯和毛亨的生命。
扶苏瞄了荀卿一眼,最终还是亲自过去把大木棒抱下来,递给荀卿的时候小声提醒道:“这个大棒子会打死人吧?”
荀卿低头看着眼前的大木棒,眼神复杂道:“你怕我打死他们,还给我递这个大木棒?”
扶苏眼睛努力睁大,让自己显得更加真诚:“因为您是我的先生。”
“真是尊师。”荀卿笑着摸了摸扶苏的发顶,“不过我要的是敲甬钟的小木槌。难为你特意为他们寻了个大的。”他只想教训两个弟子一下,扶苏却是真想让他们死啊。
扶苏呆了一下,随后嗖地把大木棒藏到身后,动作太急促差点把自己抡飞。
他踉跄了两步,被蒙毅和荀卿拉稳,脸蛋红扑扑地道:“蒙毅,你去把那个小木槌给先生拿过来。”
“是。”蒙毅笑着挑选了一个重量轻一点的小木槌。
扶苏目送荀卿离开后,尴尬地挠挠头,跟蒙毅挥手告别后就往南宫跑。他坐在嬴政旁边叭叭叭地说了半个小时,讲自己会见属官时多么威风,获得了嬴政的一顿夸奖。
另一边,嬴平怀着轻松的心情回家,他提前换下了官服,把官服藏在了斜跨包里面,免得被嬴镰发现。
但他刚一进门,就被突然出现的嬴镰抢走了斜跨包。
“这是什么?”嬴镰抓着那一套官服,用力把斜挎包摔在地上,怒目呵斥,“好哇,你竟然去给扶苏那小崽子当属官去了。”
嬴平被吓得站在门口不敢动,听着嬴镰如疾风骤雨噼里啪啦地教训他。他脑子里混乱得如同一锅烂粥,眼前所见的一切都突然变得遥远,与周围隔了一层捅不破的纱。
嬴镰越说越激动,伸手就要扯烂那身墨绿色的官服。
嬴平瞬间回过神,想也没想将扑上去把官服抢回来,差点把嬴镰给推倒。
见嬴镰踉跄着后退被人扶稳,嬴平抱着官服想上前。可官服的腰带咯了他一下,他又止住了脚步。
“阿父,泾阳君真的很好的。”嬴平抿着嘴唇想要辩解。
嬴镰愣了下,随后暴怒如雷,破口大骂了一刻钟,让人把嬴平逮起来关进屋子,“没有我的允许,从今天开始你给我禁闭思过。”
嬴平见仆人过来,他抓着官服,一咬牙扭头跑出了宅邸。
仆人们想要出门去追,却被嬴镰制止了。嬴镰恶狠狠地咬着牙,瞪了一眼东宫的方向:“不用追了。”
他真是对嬴平太溺爱了,就让嬴平在外面反思吧。反正下个月计划成功,扶苏那小崽子就会死掉。
走在大街上,嬴平失去了方向,他又能去哪儿呢?同僚们不是很喜欢他,而他也与以前的狐朋狗友们断了联系。
嬴平不知怎么走到了咸阳宫东门,他站在东门口愣神许久。直到守门的卫兵们禀告给扶苏,扶苏才亲自出门看看情况。
扶苏一见嬴平狼狈的样子,就明白他与嬴镰产生了矛盾,这并不难想象。嬴镰不制止嬴平来东宫,那才叫稀奇呢。
扶苏没想到嬴平在面对阿父的反对时,会愿意选择他。他掩饰住惊讶,热情地招呼嬴平进来:“我在东宫准备了属官宿舍,你可以暂时住在这里哦。”
嬴平喉咙微动,哽咽道:“多谢主君。”
扶苏牵着他的手去属官宿舍,一路上不断开导嬴平。他有些惋惜,等嬴镰案发,不知道能不能留住嬴平一命。
嬴平尚不知道嬴镰的事情,只是偷偷抹着眼泪,决定过几天一定要说服嬴镰。阿父为何那样排斥泾阳君呢?明明泾阳君很好很好。
次日,属官们按照纪律手册的时间来东宫,他们在各部门口的册子上签到,然后就在部长的带领下开始工作。
吏部要着手准备为六部招纳新的办事属吏,也要招揽各方面的人才。扶苏尤其强调了农业方面的人才,特别擅长种地的、会改良农具的、会培育种子的等等,都要招过来。
除此之外,吏部还要重新规划各个属官小吏的考评方法。在扶苏的建议下,他们的考评方法改了又改。
嬴平在内的三个刑部属官被蒙毅送去了李斯身边,让他们一边跟着李斯学习如何做事,一边研究各国律法,以便日后有能力参与律法改良。
辛梧辞去了学宫的老师之职业,他的兵法课由张良暂时接替。他带着兵部的属官去咸阳驻军大营,了解如何招兵、练兵、用兵,等去泾阳封地以后,他们都要做这些事情。
礼部也忙的团团转,他们还要负责文化教育。最近让他们忙得就是学宫的二次改革,如何招纳学生?如何改良课程?如何升调学宫的管理层,让它慢慢独立?
扶苏还特意交代礼部统计一下各国典籍,他以后打算规范出版。按照秦国的一向做法,肯定是不允许那些书随便传播的,但扶苏觉得把书都禁了也很可惜,不如规范一下出版审核,不要一棒子把所有书都打死。
户部就更不用说了,六部钱财收支、造纸作坊和陶瓷作坊上缴的收入、各个官吏的俸禄薪资,都要由他们来调配。现在泾阳封地的赋税还没收上来,扶苏的所有活动都靠两个作坊的收入支撑。
陶瓷作坊还没研究出新瓷器,全靠造纸作坊这棵摇钱树。可摇钱树再会摇钱,也经不住这么消耗,过两个月扶苏还要在封地组建一支军队。
户部部长张苍正式工作后,就天天在东宫加班加点,整个人的状态与疯子无异。其他五部每次来户部要钱,都得做好久的心理准备。
原本还活力满满的冯劫在户部呆了半个月,马上就变得比荀卿还要暴躁,吓得王离都绕道走。
“嘭。”张苍用力一敲桌子,以前是怕长公子不重用他,现在被重用得又幸福又痛苦。他眼睛冒着红光冲出户部,一路奔向东宫正殿。
正在抱着鱼干啃的扶苏被吓了一跳,他看着半个月没洗澡的张苍,呆呆地道:“你要不要去睡一觉?”
张苍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多谢主君关心,臣好得很。主君,现在账本上的钱消耗得太快了,不能把库房都掏空了。臣想着不要等到年底了,就从下个月开始做预算吧,让六部和学宫把未来一年的支出预算交上来,臣好好规划一下。”
财政收支预算是扶苏提出来的,把未来一年花多少钱做好预算规划,才不至于出现一堆烂账。
一开始没用预算是没有经验,不知道预算定多少合适。预算定多了容易腐败浪费,预算定少了又不够用,办不好差事。
扶苏挠挠头道:“先让学宫做吧,五部现在还没有确定下来具体有什么支出。啊,张卿,户部放两天假吧?”
他是有给属官们定假期的,但六部属官都没有休息。
张苍拒绝了,挠着油汪汪的头发,回去继续琢磨怎么增加账本收入了。
扶苏原本还想跟张苍提议弄个审计监督部门,他见张苍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还是把嘴闭上了,等过一段时间再弄吧。
“算啦,饭要一口一口吃。”扶苏咬了一口鱼干,小声嘀咕道,“要懂得可持续发展。”不能把臣属都累死呀。
现在要说最清闲的就是工部了,扶苏手里没有什么需要建造的工程,也没有什么需要研究的东西。
甘罗带着礼部忙得团团转,就让工部三个工部郎去陶瓷作坊,督促制瓷进度。
扶苏让夏无且给属官们做了很多养生的丸子药,他挨个部门送过去的时候,抓到了清闲的工部三人组,立刻把他们打包派出去寻找有能耐的工匠。
无论是哪方面的工匠,只要有能耐就招回来,扶苏都是有用的。
六部忙,扶苏这个泾阳君也跟着忙得团团转。他每天除了要上课、写功课,还要在东宫随时会见议事的属官,批阅各种奏书,提前体验了一把当秦王的感觉。
又过了半个来月,扶苏已经被累得躺在席子上吐舌头了,“我应该是一个废小孩儿了,蒙毅快快给我多招几个人手。”
蒙毅处理完吏部的公文,轻笑道:“那张苍估计会跳脚。”现在户部对招新卡得很严,坚决不允许各部门浪费一枚钱。
扶苏从席子上爬起来,嘴里嘀嘀咕咕的自我鼓励:“没关系的,我能行的,我最厉害了。让我想想有什么新的赚钱方法。”
扶苏敲了敲自己快要废掉的小脑袋,“我听闻蜀郡有一种叫作‘茶’的东西,蒙毅你派人去蜀郡问问情况,带一些茶回来。”
蒙毅也有所耳闻,当年蜀地有人曾将此物献给周天子,不过并不怎么好吃,大多都是用作入药。他便提醒了一下扶苏,“长公子,此物入药时用得也比较少,可能不太容易卖出去。”
扶苏摸着已经瘦了许多的下巴道:“我要把它做成好吃的、好喝的。去吧去吧,这个东西很赚钱的。”
“是。”蒙毅见扶苏心中有数,便选择相信,着手派人去蜀郡打听。
一转眼一个多月过去,齐国使臣也来到了咸阳。扶苏便提醒属官们,“明夜我阿父要在章台宫接见齐国使臣,你们明夜就在东宫处理最近的文书。”
扶苏是从来不倡导属官加班的,今天还是第一次要求属官们加班。能进入东宫的少年属官不会是蠢人,他们立刻意识到明夜可能会有事情发生。
扶苏不会把详细的情况告诉他们,只是让他们明夜在东宫加班。他暗中叮嘱辛梧,“明夜恐怕会有变故,让东宫的卫兵守好,保护好每一个属官的安全。”
辛梧心中一紧:“是。”
一众少年属官面面相觑,回家后也叮嘱家人明夜锁好大门,让家仆彻夜巡逻。等到次日他们就不回来了,会在东宫留宿。
“风雨欲来啊。”隗状站在章台宫门口,望着天上的阴云。
李斯沉默不语,他知道李由今夜会在东宫,倒是让他安心许多。
王绾从马车上下来,对站在宫门口当门神的二人打招呼,哈哈笑道:“今天泾阳君也会出席吧?好久没看到泾阳君了。”都有点想小孩儿了。
李斯笑道:“泾阳君和他的属官们都很忙。”那三个刑部郎跟着他学习,他从那三人口中得知东宫的忙碌,心中对这六部的设计惊叹不已。
六部分工明确,也不会有任何一个部门独权。哪怕现在因为人手太少,还没有正式成形,却也能看见冰山一角了。
李斯预感秦王日后也会效仿,他便提前开始了解六部,做好各种在朝中创立六部的准备。
王绾好奇道:“一群小孩儿能忙什么?我不是看不起泾阳君,只是.....”实在想象不到一群小孩儿能干啥?
“他们能做的事情可多了,都快比我们忙了。”冯去疾也到了宫门前,听见三人的对话便凑上来,“详细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冯劫说是要有保密意识。”
隗状赞赏点头:“言多必失,这倒是不错。”一个官员如果把自己的工作内容随便乱传,很容易造成泄露,说不定会捅什么篓子。
王绾更好奇了。
隗状瞥了他一眼:“急什么?左右泾阳君若是做出了什么好事,早晚会让我们知道的。”
想起扶苏那喜欢被夸赞的性格,王绾捋着胡须哈哈大笑:“确是如此。那我可得准备点好词儿,留着夸赞泾阳君了。”
隗状上上下下扫了他一遍,拢着袖子入宫:“你是该提前学学怎么说好话。”
王绾扯住隗状的胳膊,抬起巴掌就拍他后背:“你是不是埋汰我?是不是?”
李斯和冯去疾对视一眼,摇着脑袋先进去了。这俩人总是这样打打闹闹,说泾阳君是小孩子,他们也不怎么成熟。
接待齐国使臣,秦王不必太早到达,扶苏还在咸阳宫里面换衣裳。
扶苏被嬴政亲手搭配了一身,扯了扯腰间的玉饰,“阿父,我感觉衣服有点大了。”
嬴政看着扶苏的下巴有点尖,捏了捏他的脸蛋,也不似从前那么肉嘟嘟的了,“是你最近瘦了。寡人不是告诉你好好休息吗?你离长大还早呢,为何要把自己弄的那么忙?”
扶苏抓着嬴政的袖子,跳了一下道:“阿父,你要夸我长高了,长高了才变瘦了。”
嬴政敷衍道:“也行。”
扶苏鼓起脸颊:“阿父你太糊弄了。”
“那你也不要糊弄,逃避寡人刚才问你的话。”嬴政掐住扶苏鼓起来的脸,“为何不肯好好休息?”
扶苏口齿不清地道:“阿父,我怕等我长大了,你都已经灭完六国、统一四海了。”他挣扎着要逃走。
嬴政松开手,失笑道:“这么想建功立业?你现在做得事情,攒下来的功绩就足够让你有资格当储君了。”
扶苏揉着脸蛋,小声嘀咕道:“才不是呢。我只是想帮阿父,能让灭六国的过程简单一些,不要有太多兵将牺牲和物力损失。”
嬴政知道这孩子向来主张“以民为本”,在被扶苏的不断洗脑下,嬴政也潜移默化改变了一些想法。他沉默片刻道:“寡人也不希望有太多秦人牺牲。你可以帮忙,但不要太累。”
“好的,阿父。”扶苏认真点头,心里却有另外的想法。
大秦上上下下都把所有精力放在了打仗,就连重视农事和秦律,也是为了强兵打仗。所以内政其实是有些荒废的,扶苏不希望统一四海后,整个大秦变成烂摊子。
他得提前帮阿父收拾内政,做好治理大国的准备。仙使说了,治大国和治小国是不同的,他必须提前积累治国经验。
嬴政见扶苏的小眼睛转来转去,就知道这孩子要把他的话当作耳旁风。他都快被气笑了,把夏无且叫来,“以后让夏无且跟着你,再忙也不能影响身体。”
“好吧。”扶苏嘴角耷拉下来,幽怨地看着夏无且。
但夏无且并不是那么容易屈服的人,反而对扶苏扬起笑脸:“臣一定会照顾好泾阳君。”
“......”扶苏嘴巴闭的紧紧的。
蒙恬和蒙毅前后走入殿内:“王上,王驾已经准备妥当,是否现在去章台宫?”
嬴政握住扶苏的小手:“好。”
王驾停在了咸阳宫门外,在扶苏的抗议下,提前铺垫了台阶,供扶苏上车。
“我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要总是把我抱来抱去的。”扶苏拎着衣摆,从台阶走上车。
嬴政看着扶苏一扭一扭地爬上车,才让人把小台阶撤掉。那小台阶实在是太小了,都不够嬴政一只脚踩得。
扶苏趴在车厢门口:“阿父,你怎么不走台阶呀?很省力的。”
嬴政一脚迈上车厢,顺手把扶苏拎进去:“可能因为寡人长的高吧。”
“......阿父,我要不喜欢你一刻钟。”扶苏扭头看向车窗外,眼睛却一直往车厢里斜着,偷看嬴政什么时候过来哄他。
嬴政一眼就看穿扶苏的鬼头鬼脑,他坐稳后弹了弹衣裳,淡定的闭目养神,手里盘着腰间的玉佩。
扶苏见状扁了扁嘴巴,马车都走了,阿父好像真得不哄他了。
过了一会儿,扶苏没话找话道:“阿父,今天晚上有什么好吃的呀?”
嬴政好似没有听见,倚靠着凭几一动不动。
扶苏沉默了一会儿又道:“阿父,你说嬴镰什么时候会动手啊?”
嬴政还是没有反应,像是睡着了一般,只是手里还在盘着玉佩。
“阿父,你看天上的月亮好圆呀。”扶苏说完不等嬴政的反应,回身扑到嬴政身上,带着哭音道,“阿父,你怎么不理我呀?”
嬴政睁开眼睛,摸着扶苏的脑袋道:“可以对阿父发脾气,但不要说‘不喜欢阿父’这种话。”
“对不起,我让阿父伤心了。”扶苏把脸埋在嬴政的衣裳里,声音闷闷地道。
嬴政拍着扶苏的后背,半晌后把孩子扶起来,替扶苏擦擦脸。
扶苏刚想说什么,可扫了眼嬴政的衣裳,什么都不说了,只是心虚地睁大眼睛装无辜。
嬴政低头一看,衣裳前襟被印上了三团湿润的污渍,明显能看出来是个小孩儿哭泣的样子,上面两团是眼泪,下面一团是口水。
嬴政顿时眼前一黑,牙齿磨得咯吱咯吱响。
“阿父.....”扶苏试图伸手帮嬴政擦掉污渍,却越抹,被弄脏的痕迹越大。
嬴政赶紧把扶苏提溜到角落堆着,让蒙恬派人快马加鞭去章台宫准备一套新王服。
扶苏抱着小手,蜷缩成一团。见嬴政看过来,他“嘿嘿”地尴尬笑了声,试图缓解氛围:“阿父,我们看月亮吧。好圆的月亮哦。”
“不如寡人的巴掌圆。”
扶苏立刻捂住了嘴巴。
嬴政打开车窗,望着外面高高悬挂的月亮。月光也穿过车窗,照在父子二人的身上。
扶苏悄悄爬到嬴政旁边,见嬴政没有反对。他便靠进了嬴政的怀里,伸手抓着月光玩儿,“好希望永远都不到章台宫呀。”
他想一直这样和阿父待在马车上。
嬴政弹了下他的脑袋,望着月亮没有说话。
“王上,泾阳君。”蒙恬骑着马凑到车窗前,一下子挡住了所有月光,“前面有一个自称是泾阳君属官的少年拦路。”
扶苏坐直了道:“是谁呀?我不是让他们都留在东宫吗?”
蒙毅也骑马过来,“长公子,是嬴平。他说有要事相告。看样子很狼狈,应该是真的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