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作者:晚风入梦      更新:2026-04-27 13:21      字数:6578
  第85章
  于是他张嘴一口把扶苏的手都吃掉
  相较于紧张的章台宫,咸阳宫内就平静多了。宫内除了值守的宫人和守卫,其他人早就已经入睡了。但东宫依旧灯火通明,属官们在各自的屋子里忙碌着。
  他们知道今夜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也知道扶苏早有准备,但做任何事情都是会有风险的,就像上次的雍城之变一样。
  所以哪怕他们不断地翻阅资料、写写画画,却依旧心不在焉,不知道写废了几页纸。彼此之间也没有什么闲聊的心思,屋子里静悄悄的。
  大概到了半夜时分,东宫的宫门从外面推开。听见宫门方向的动静,所有属官都立刻丢掉手里的东西,往宫门的方向跑去。
  “主君!”王离跑得最快,冲到扶苏面前,把小孩儿上上下下捏了一遍,见胳膊腿都齐全,才松了口气、
  扶苏拍拍王离的手腕:“我没事。”他转头看向众人,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安慰众人。
  一众属官听着扶苏的讲述,心里都捏了一把汗,实在是太冒险了。万一章台宫的守卫不够,亦或是那刺杀秦王的舞姬得逞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冯劫道:“主君,宗室意图扶长安君上位,现在是不是应该先把长安君监管起来?”哪怕成蟜没有心思叛乱,但是沾了这此叛乱的边儿就很难洗清。
  甚至以后有人想要叛乱的时候,都有可能会故技重施,再次去扶持成蟜。碰到个疑心比较重的秦王,恐怕成蟜很难逃过这一劫。
  冯劫知道成蟜上次在嫪毐之乱时,护卫咸阳有功,很大概率是没有叛乱的心思的。但他还是委婉劝谏道:“主君,若想让长安君平安,您最好亲自派人去监管他。”
  扶苏闭着嘴巴,他比任何人都想相信小叔父,但也知道冯劫说得有道理。哪怕成蟜没有参与叛乱,那么派人去监管成蟜,可以为成蟜正名,也能震慑其他人。
  可是扶苏还是很难过,他不喜欢和小叔父站在对立面,半天后才蔫头耷脑地道:“我知道了,一会儿我会亲自去查小叔父。我还有事要让你们办。”
  冯劫想要安慰扶苏,可是却找不到什么话,只好应道:“主君请说。”
  王离怼了一下旁边的章邯,小声嘀咕道:“户部真是个可怕的地方,看把冯劫变得比我祖父还严厉。”
  章邯瞥了王离一眼,刚想讽刺两句。
  王离立刻道:“你再阴阳怪气我,下次我就不去户部要钱了。”兵部这几个人仗着他和冯劫关系好,每次都让他去户部要钱,他压力也很大的。
  章邯闻言立刻闭上了嘴巴。
  扶苏扫了一圈众人,目光在最后面失魂落魄的嬴平身上一顿,随后道:“现在咸阳令那里忙不过来,辛梧带着兵部郎和东宫左右卫兵,去守住渭水的几个渡口。”
  “是。”
  “户部和刑部去这几户人家家里搜查,配合咸阳令审讯。”扶苏把一张纸递给张苍,继续道,“一定要统计好这些罪臣家里的账册财物,若是遇到盗窃强抢财物的可就地格杀。”
  “是,主君。”张苍领命后却没有立刻走,简单扫了一眼纸条上的名字,“这嬴平......”
  扶苏道:“嬴平不用去了,我对他另有安排。乱贼破坏了一些庶民的房子和田地,甘罗,你带着吏部、礼部和工部去统计一下。若是咸阳令那边腾不出手,你们就帮遭受损失的庶民修修房子,安抚一下。”
  “是。”甘罗应下。
  几个少年属官互相看了看,拱手答应下来。
  咸阳令那边肯定是腾不出手管庶民的损失的,就算能腾的出手,也基本不会怎么管。这年头兵荒马乱,受了什么损失基本都是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
  “主君。”嬴平哑着嗓子道,“我可不可以跟吏部他们一起去安置受灾的庶民?”
  扶苏笑道:“我正有此意。你能自己主动说出来,这很好。嬴平向我揭发了嬴镰谋反之事,他将功折罪,以后也与嬴镰再无瓜葛,你们不许欺负他。”
  “臣等明白。”少年属官们经过扶苏上一次的教训,早就不会排挤嬴平了,只是嬴平往日里也不怎么主动和他们来往,关系一直都淡淡的。
  “好啦,大家去做事吧。若是身体不舒服,也要注意休息。”扶苏叮嘱了一句,然后带着蒙毅一起出宫,去成蟜的宅邸。
  冯劫望着扶苏的背影,感叹道:“主君真是仁君。”
  李由站在他旁边,声音不高不低刚好传入冯劫的耳朵里:“可主君却并不只是想做一个仁君,这话以后还是不要说了。”
  “仁君”两个字说得多了,反而容易困住主君。李由觉得主君未来会是一个很厉害的大王,比仁君要厉害,不应该被这两个字困住。
  甘罗听到两个少年的对话,回首笑道:“主君的未来可是了不得的。”
  冯劫也恍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对李由笑了下:“还是你聪明,多谢提醒了。”
  李由笑了下:“那下次给吏部能不能多批一点钱?”
  冯劫的脸刷地一变,冷冰冰地道:“想都不要想。我去和张苍部长办差去了,再也不见。”
  张苍回身对冯劫比大拇指,他也学会了这个夸人的手势:“干得好!在户部当差就要有一颗铁石心肠。”
  “唉。”王离摇着脑袋叹气,还没等多说两句,就被章邯踢了一脚,
  章邯头也不回地跟着辛梧走远,“若是误了主君的事,放跑了逃走的乱贼,你就等着受处罚吧。”
  王离吓得立刻追了上去:“等等我。”
  吏部部长蒙毅跟扶苏走了,李由便一如既往地接替蒙毅的工作,指挥吏部郎跟甘罗一起去统计受灾的庶民。
  东宫的属官们都派出去了,整个东宫都空了下来。
  扶苏带着一队卫兵来到成蟜宅邸。他站在马车上,没有踩着台阶走下去,而是望了一会儿成蟜的大门,半晌后才开口道:“把这里包围起来。”
  “是。”卫兵们迅速包围了成蟜的宅子,尤其是前后门,都堵得严严实实。
  扶苏这才走下台阶,推开蒙毅想要搀扶他的手,“我自己进去。”
  若是成蟜真的参与了叛乱,那他的宅子里面可不安全。蒙毅眉头微动,伸手想要拦住扶苏,“长公子,里面可能.....”
  扶苏摇头道:“我这次来小叔父的家里,是想帮他洗脱嫌疑,也是想安他的心。你若是这样一脸戒备的跟我进去,会让小叔父伤心的。你不要担心,我有办法保护好自己。”
  蒙毅想要再劝,可扶苏已经推开他的手,走到了门口。
  此刻成蟜宅邸的大门大敞四开。咸阳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成蟜在家中不可能一点也听不到,可是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敏感,也不能轻易离开宅邸,否则就有了逃跑的嫌疑。
  蒙毅只好站在原地,看着扶苏孤身一人走入了那座大门。他心中焦急,让卫兵们一定要把整个宅邸给围得严实。
  成蟜披头散发,只穿了一件宽大的袍子,跪坐在大厅的席子上。
  他面前的门也是敞开的,在安静等待着人来上门,是宣他入宫的王兄随侍?还是来抓他入狱的兵卒?成蟜自己也不能确定。
  “长安君,您不要这样等了。”成蟜的门客半跪在他旁边,“秦王性格多疑,就算最后证明了您与宗室的叛乱毫无关系,也不会轻易放过你的。趁着现在咸阳还乱糟糟的,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咸阳吧。”
  成蟜望着外面皎洁的月光,“我相信王兄。”
  门客急得一把抓住成蟜的胳膊,就想扯着他离开,“古往今来便是同母兄弟都有反目成仇的时候,更何况你与秦王的母亲并非一人。而且秦王九岁归秦,你们一共才相处多少年呢?长安君,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成蟜抬起眼睛,“你是哪国细作?”
  那门客微微一怔,随后苦笑道:“长安君,这并不重要。我只是不想看到您这样的人枉死,我们只有平安离开咸阳,日后才会有卷土重来的机会。您去其他国家,无论是赵国还是魏国,都会非常乐意帮助您攻入咸阳,扶您成为秦王的。”
  成蟜讥笑道:“然后秦国成为赵国或魏国的奴仆?秦王沦为赵国或魏国的傀儡?就像百余年前的郑国一般?”
  郑国当年也算是一个大国,可惜夹在了晋国和楚国之间。今日对晋国奴颜媚骨,明日对楚国俯首称臣,压榨自己的子民把钱财都上交给自己的宗主国,换来一朝一夕的苟且偷生,最后甚至连国君的选择权都交给了晋国和楚国。
  成蟜道:“我不是多么高尚的君子,却也知道何为‘家国之义’?绝对不会让秦国沦为第二个郑国。我知道你是真心为了我好,所以我今日不与你计较。你走吧,最好远远的离开秦国。若是下次我再见到你,必定会要了你的命。”
  “长安君!”那门客还想再劝,但成蟜已经捡起地上的长剑。他一咬牙,只好甩袖离去。
  等门客离开后,屋子里又安静下来,安静得让成蟜有些窒息。
  “王兄啊王兄,你到底是怎样想的?至少给我个痛快。”成蟜望着皎皎明月,月光照亮世间万物,却冰冷高悬不可琢磨。
  忽然,成蟜听见了“嘿呦嘿呦”的鼓气声,他立刻看向院门口。
  月光下,院门口高大的门槛挡住了扶苏。小孩儿正在骑着门槛往院子里爬,可是他穿得衣裳有点多,动作很不灵活,累得“嘿呦嘿呦”气喘吁吁。
  扶苏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被门槛拦住的感觉了,自从他第一次被拦住,嬴政就下令拆掉了咸阳宫大部分的门槛。
  可今日来到成蟜的宅邸,扶苏已经被这个该死的门槛拦住好几次了。这门槛修得都到扶苏的肚子了,整个宅邸里面的仆人也都不知道去哪里了,扶苏只好靠自己攀爬。
  如今正是三月份,天气还没彻底转暖。扶苏本就穿得毛茸茸圆滚滚,他爬了两个门槛就爬不动了,想要回去求助蒙毅,可是一想到回去还得路过那两个门槛,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里走。
  “就剩最后一个门槛儿了,小扶苏加油。”刘邦给扶苏鼓劲儿,却没有伸手帮忙,而是乐呵呵地围观。别说,小孩儿这样还挺可爱的,可惜咸阳宫的门槛儿都拆了。
  扶苏累得满头大汗,趴在门槛上不动弹了,扁着嘴巴道:“我要死掉了,小叔父家里的门槛为何这样高?”
  刘邦道:“你小叔父的宅子地势有些低,下雨容易从外面往里面流水,门槛儿就修得高一些方便挡住水。”
  “好吧。”扶苏侧头往里看,见到了坐在大堂里的成蟜,他眼睛刷地亮起来,“小叔父,快救救我。”
  成蟜听见了扶苏的呼唤声,这才确信不是自己的幻觉,真的是小扶苏过来了。他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踉跄了两步,跑过去把扶苏抱起来。
  扶苏委屈地踢踢腿:“其实我已经长高了,但是这个门槛儿真的太高啦。”
  成蟜感受着小孩儿暖呼呼的气息,浑身的血液开始快速流淌,身上重新变得暖起来。
  他轻轻抚摸着扶苏的脸颊,小心翼翼地道:“是小叔父的错,不应该把门槛修的这样高。”
  扶苏见成蟜没了往日的张扬,按着自己的心口摇头道:“不是小叔父的错,等我再长大一些就好了。”
  成蟜闻言笑了出来,捏捏扶苏的鼻子。他往门外望了望,却没有见到其他人:”小扶苏,怎么就你一个人呢?”
  扶苏道:“我让我的卫兵们都守在门外,阿父在宫里忙着处理宗室叛乱的事情。”
  成蟜闻言皱着眉毛,抱扶苏进屋,下意识地责怪道:“现在外面乱糟糟的,王兄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出宫呢?”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不敢再继续抱怨了。
  扶苏伸手扯着成蟜的嘴角,让他扬起一个笑脸:“小叔父,阿父根本就没有怀疑你参与叛乱,你不要自己吓自己了,其实阿父都没想搭理你。不然他也不会让我自己来找你玩呀。”
  成蟜听了扶苏的安慰,心里暖洋洋的,可是又有点儿尴尬。于是他张嘴一口把扶苏的手都吃掉,吓得小孩儿尖叫一声,他才松开扶苏。
  成蟜给扶苏擦擦手,哈哈大笑道:“好不好玩?”
  “哼。你还是自己抑郁吧,我不要管你了。”扶苏把手都缩进了袖子里,踢着腿要下地。
  成蟜把扶苏放在了地上,见小孩儿背对着他,便弯腰笑道:“小叔父跟你道歉好不好?我这里有很多蜜渍梅脯哦,还有前两天让人从燕国带回来的各种鱼干,本来想下次入宫给你的。”
  扶苏闻言转回身,抱住了成蟜的腰,蹦跶着乞求道:“小叔父,就在这里给我吧。回宫后,阿父肯定会限制我吃的。它们在哪儿呢?”他吸着鼻子嗅来嗅去。
  “一会儿我让人去拿。”成蟜拉着扶苏坐下,“今天晚上这么晚,实在是太危险了。你为何非得半夜三更来我这里?说实话,不然我就什么都不给你了。”
  扶苏眨着眼睛道:“因为嬴镰他们想要扶你当秦王,就算你没有参与叛乱,但其他秦臣肯定也会建议阿父对你监管的。我不想让其他人欺负小叔父,就自己先下手为强,派东宫的卫兵监管小叔父,这样才不会有人欺负你。”
  成蟜忍不住抱起扶苏猛亲一口,把小孩儿的脸蛋都亲红了。
  扶苏用力推开成蟜的脑袋:“这是王离跟我说的。”
  “哦?”成蟜好奇,“王翦将军的孙子?”
  “是的。”扶苏点头道,“每次王离闯祸了,害怕被他祖父王翦将军揍屁股,都会让他阿父装模作样先揍一顿。这样他曾祖父就不好意思再下手了。”
  成蟜点头道:“真是个好主意,就是千万别被王翦将军知道。”
  “当然啦,我的嘴巴很严的。”扶苏沉默了一会儿,紧张地道,“小叔父不许告诉其他人。”
  成蟜笑着捏了捏扶苏的嘴巴,“你不对外说,就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
  “不要捏我的嘴,我无法呼吸了。”扶苏挣扎着离成蟜远一些,“我现在可是监管你的人,快拿吃得东西贿赂我,不然我就去告黑状。”
  “好吧。”成蟜给扶苏的坐席铺了层垫子,出门去找仆人拿鱼干和果脯。
  等成蟜端着吃得回来时,扶苏已经栽倒在垫子上睡着了。
  扶苏时不时地咂咂嘴,似乎在梦里品尝着果脯和鱼干,脸上都还带着天真的笑意。
  “今天也累坏你了。”成蟜把托盘放在桌案上,轻轻抱起扶苏,打算带他去卧房里睡觉。
  刚把扶苏放到床上,成蟜就听见门外的仆人在行礼。他愣了下,立刻出门见到形容憔悴的嬴政。
  “王兄。”成蟜几步上前,感动得不能自已,“想不到你居然亲自来看我。”
  嬴政上下打量了成蟜一番,见他状态还算好,便道:“寡人是来接扶苏的。”
  成蟜所有的感动都卡在了一半,上不去下不来。
  “寡人并未怀疑你。”嬴政让赵高搜集的情报,也没有提起过成蟜想要叛变,所以他今夜也没打算对成蟜下手。
  成蟜闻言,心中的感动再次汹涌起来。
  嬴政补充道:“没看到寡人今夜都没搭理你吗?”
  “.....”这熟悉的话和扶苏说得一模一样,成蟜终于深切地理解了“自作多情”四个字的含义,他望天上的明月,果然月亮还是挂得高一点比较好,太接地气了还是很伤人的。
  嬴政见扶苏已经睡着了,便用毛茸茸的披风把孩子包起来,抱着扶苏就要回宫:“成蟜。”
  成蟜停止继续望月矫情,上前道:“王兄,怎么了?”
  嬴政与他对望半晌:“只要你不背叛寡人,寡人永远都不会对你下手。”
  成蟜喉咙微动,眼泪在月光下反射着星星点点。
  嬴政见状,脚步仓皇地带着扶苏逃走了,他实在是被这个弟弟的哭声吓怕了。
  想当年嬴政九岁刚刚回到秦国,对谁都一副刺猬的模样,还误以为成蟜对他有敌意,把成蟜揍了一顿。结果成蟜就哭起来没完,最后嬴政同意和他一起玩耍,他才收住眼泪。
  此后只要嬴政嫌弃成蟜烦,成蟜的眼泪说下来就下来,嗷嗷地哭个没完。
  但后来嬴政继任秦王之位,成蟜就渐渐不怎么哭了,也不怎么入宫找他了。
  可时隔多年,嬴政还是会想起那些被成蟜哭声支配的日子。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扶苏,温声道:“还好你不哭。”
  刘邦擦着冷汗:“始皇帝,做人不能这样双标。”小扶苏哭得还少吗?
  扶苏次日醒来,揉着眼睛看了看四周:“小叔父的家里好像咸阳宫哦。”
  “就是咸阳宫。”刘邦道,“昨天你阿父把你接回来了。”
  扶苏咬了下嘴唇:“那我吃到果脯和鱼干了吗?我昨天都困晕了。”
  刘邦睁着眼睛道:“吃到了,你感觉一下嘴里有没有味道?”
  扶苏吧唧吧唧嘴,“好像是甜甜的。”
  “那就是吃到了。”刘邦催促道,“你今天不是要和荀卿去巡查咸阳的情况?快去洗漱换衣裳。”
  扶苏闻言便不再纠结果脯和鱼干了,赶紧爬起来洗漱。一会儿迟到了,荀卿可是会打孩子的。
  昨夜兵荒马乱,叛变的乱贼可不会顾忌那些普通的庶民,在打仗和逃跑的时候破坏了不少房子,甚至还有庶民因此受伤。
  可今天咸阳的街头却并没有想象中的慌乱,反而大部分庶民都正常买卖东西、出门做工。民众们虽然也在小声闲聊着昨夜的事情,却并没有害怕惊慌。
  茅焦站在咸阳的路口,看着这群庶民如往常一样生活,好像根本没把昨夜的事情当回事儿。他自言自语道:“秦人也是这样冷漠吗?”
  路过的秦人不高兴地道:“你是哪国人?我们秦人怎么了?”
  茅焦道:“昨夜有秦人在乱贼的刀下受伤,你们为何丝毫没有怜悯?”
  那秦人愣了下,最后哈哈大笑道:“你刚来秦国?怕是不知道泾阳君。泾阳君昨天半夜就让人来救人了,那些受伤的人都被安顿好了,连他们受损的房子也有人帮忙修补。”
  另一个秦人停下脚步道:“要是我家也被乱贼闯过就好了,还能有泾阳君帮忙修房子。”
  “让人砍你两刀就好了。”
  “嘿嘿,挨两刀说不定还能见到泾阳君。”那个秦人毫不在意,反正受伤了也会得到治疗,不像以前一样自生自灭。
  茅焦听着两个秦人的对话,竟呆呆地愣在原地,半晌也没有了动静。
  原来秦人不是冷漠,而是有所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