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作者:
晚风入梦 更新:2026-04-27 13:21 字数:6571
第94章
怪胎小孩儿倒拔松树
小孩和玩伴们聊不来,他攥紧手里的竹竿,气冲冲地推开玩伴,闷头追逐扶苏的车架走。
可小孩还没走出去两步,忽然撞到一个硬邦邦的人,往后一仰跌坐在了地上。他仰头懵懵地看着那人,是一个俊美高大的青年。
“我记得你,你是长公子身边的人。”小孩对蒙毅说道。
蒙毅第一次见到胆子这么大的庶民,挑眉笑道:“长公子现在被封为泾阳君了,你该叫他泾阳君。”
小孩琢磨了一会儿这话的意思,不太明白,但还是点头应下来。他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挠着自己的屁股蛋,不知道该怎么跟蒙毅打招呼。
蒙毅看出小孩的窘迫,笑道:“是泾阳君邀请你上马车,一会儿再送你回家。”
“真的吗?”小孩的眼睛立刻亮起来,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有机会见到长公子了。
上次他壮着胆子,隔着重重护卫,给长公子送了那根简陋的竹竿竹马,却也没有近距离接触过长公子。
“太好啦!”小孩儿跳起来,把阿父阿母抛到了脑后,直接跟着蒙毅走了。
站在不远处的玩伴们吓得瑟瑟发抖,他们没听清小孩儿和蒙毅的对话,见小孩儿被带走了,都吓得不敢喘气:“小白是不是惹贵人生气了?”
玩伴们看看彼此,不敢再多说什么,赶紧各自跑去找自己的父母了。
等扶苏的车架彻底离开后,聚集在道路两侧的人群也各自散开。而那名叫白的小孩的父母却没见到自己的孩子,他们这才开始召集起来,“这臭小子是不是跑到河里玩了?”
白的父母急得满头大汗,开始到处找孩子。而白已经坐在了扶苏的马车里,完全想不起来要回家的事情了。
扶苏仔细端详着白,“你叫白?可是你看起来一点也不白。”还黑的很,应该叫黑。
白窘迫地抠着手指甲,把指甲里的泥土都抠出来了。他把泥蛋蛋偷偷摸摸塞进衣服夹层里,小声道:“我刚出生的时候很白,长大了就到处跑着玩,然后就越来越黑。如果您不喜欢,我可以把自己捂白了。”他发现长公子身边的人都没有他这么黑。
扶苏摆手道:“不用啦。我方才听闻你日后想要参军,给我做将军?”
白连连点头,激动地挥舞着黑乎乎的小手道:“是的!我今年六岁了,阿母说再过十年,我就可以参军了。”
扶苏道:“战场上是很危险的。”
“我知道的。”白认真地点头,“我祖父、大伯、舅舅都是死在战场上的,我舅舅的尸体都找不到了。”
扶苏哑然,对于战场的残酷,这些庶民可能比他更加了解。
白继续道:“但是我不怕危险。前年这里发大水的时候,您帮我们修水闸、发粮食,还让那群寡妇和残疾人都去咸阳做活,我的舅母现在已经在咸阳安家了,把表妹和表弟也养得白白胖胖的。”
扶苏还是第一次如此真实的感觉到,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对具体的人来说是多么有重要。
刘邦摸着扶苏的脑袋道:“或许你做得每一件事都帮不了所有人,但是只要有一个人得到帮助,这件事就有意义。”
扶苏抿着嘴唇,吸了吸鼻子。
白说着说着也擦了下眼睛:“我没有什么本事,但是力气很大。所以我想上战场,等以后赚到军功,就给您做大将军,像外面那群人一样。”
尉缭哈哈笑道:“外面那群人可不是大将军,他们是泾阳君的亲卫。”
白听不明白,茫然地看了看尉缭。
刘邦见白双目炯炯有神、五官端正,模样倒是十分的忠正。他便对扶苏道:“这小孩儿看样子倒是个好苗子,小扶苏,你可以问问他的力气有多大?若真有点力气,可以放到身边培养。”
扶苏偷偷瞄了一眼刘邦,难道连仙使也看不穿白的命运吗?以前仙使碰到人才都是直接说的,比如张良、张苍、甘罗、尉缭等等。
刘邦道:“我只能看出一个人最原始的命运。但每个人的命运都会发生改变,正如这个小孩的命运因你而改变。”
这个白无论是胆识,还是相貌,都不像是什么普通小孩儿。但在前世,刘邦是完全没见过,更没有听说过的。想必这个小孩儿早早地就死掉了,或许就死在了两年前的泾阳水灾。
可是这一世,有了扶苏的插手,那场水灾发生后并没有死很多人。这些侥幸活下来的人,他们的命运自然也会发生改变。
刘邦弹了下扶苏的脑袋:“本仙使让你创办学宫、推行考试选官,不就是让你自己培养人才吗?很多人才可能因为缺少这样的机遇,一辈子都埋没在乡土田间。当你把机会递到他们面前,他们就会展露才能,一飞冲天。”
扶苏听明白了,便好奇地问白:“你的力气有多大呢?”
白挠挠屁股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道:“我能把我阿父抱起来。”
扶苏认真地道:“我想象不到。若是你阿父像李斯先生一样弱弱的,那难度就很低了。但若是像我阿父一样高高大大的,那难度就很高了。”
尉缭嘴角抽搐了一下道:“你也不怕李斯向秦王告状?”
扶苏吭哧吭哧地小声道:“他又听不见。”
“我和李斯关系还算可以。”尉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扶苏皱起鼻子,随后立刻堆满笑脸:“尉缭先生,我一定会好好完成每天的功课的。”
尉缭失笑,这孩子的变脸速度还真是一绝,比秦王都能装模作样,却一点也不让人讨厌。他对扶苏道:“若是想知道这小孩的力气,可以让他下车举一块石头。”
扶苏眼前一亮:“尉缭先生好聪明哦。”他赶紧让马车停下来,然后下车看白举石头。
见扶苏的车驾停下来,其他属官们也纷纷下马,跑过来看看怎么回事?听闻要看一个小孩儿举石头,众人都来了兴趣,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起来。
白第一次被这么多贵人围观,却并不胆怯,只是稍显羞涩,黑乎乎的脸蛋上泛起红晕——虽然不太明显。
白走到一块大石头前,稍微一用力,就轻松把大石头举起来了。听见周围人的喝彩声,他却觉得没什么难度,突出不了自己的能耐。
于是白有走向旁边的松树。这松树并不算特别高大,但也有一个成年人那么高了,六岁小孩想要独自摇动这棵树也是不容易的。
扶苏跃跃欲试道:“要不要我帮你一起摇松果?”
白愣了下:“您想要吃松果吗?”他仰头望了一眼,个头太矮,看不见树上有没有松果。
白便搓了搓手。
“哇,他打算爬树啦!”扶苏激动地蹦跶了一下,他也想爬树,可是上去就下不来。
白走道松树下,半蹲下来,双手抱住树干。他屏住呼吸,大喝一声,瞬间将松树从地下给拔了出来。
扶苏的嘴巴张得圆圆的,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其他人也是震惊不已,这棵树虽然不大,但是成年人想要硬生生地拔出来都有些困难。
白的个头不高,没办法把树拔得太高,于是抱着树往旁边走了两步,让树根彻底脱离泥土。
其他人见状纷纷闪退到旁边,给白让出一条路来。
白感觉树已经完全脱离泥土了,于是将松树扔在了地上。他没有去向扶苏邀功,而是先去树冠的地方寻找松果,但很遗憾没有看见什么松果。
白垂头丧气地打算向扶苏回复此事,忽然感觉屁股蛋凉飕飕的,他想起来自己扒树的时候似乎听见布料撕裂的声音.....
白瞬间满脸通红,把身体崩的紧紧的,不肯再挪动了。
扶苏回过神来后,用力鼓掌,高兴地跑到白的面前:“你太厉害啦,你是我见过力气最大的人。你愿意现在来兵部学习吗?”
白听不懂什么兵部不兵部,他只听见了扶苏的邀请,忙不迭地应下来,却一动不敢动。他这个时候才想起来阿父阿母,呜呜呜,他想回家换裤子。
王离跳过来,高声喊道:“快跟主君行礼,我们兵部可好了。”他顺手拍了下白的后背,把小孩儿拍得踉跄半步,破开的裤子被暴露出来。
庶民是买不起什么好布料的,他们身上穿得也大多都像胡服那样,紧袖的短衣和裤子。白的裤子破了,直接丝毫没有掩饰,展露在众人面前。
白的眼睛刷地红了,眼泪扑簌簌地滚下来。以前跟着玩伴们光屁股到处跑,他也没觉得怎么样,但今天在长公子面前,看着衣着亮丽的长公子,他突然想扭头跑掉。
王离讪讪地收回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章邯走过来,踢了王离一脚,笨蛋。
王离立刻回过神,赶紧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要给白穿上。但他身高体大,一件衣服都能罩住白整个人。
扶苏摆手道:“蒙毅,你去找一件我的常服来。他和我一样大,应该穿我的衣服更合适。”
“长公子,我.....”白想赔礼道歉,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扶苏走过去拍拍白的肩膀道:“裤子破了不是你的错。我看你穿得这件裤子本来就很小了,不适合你这么大的孩子穿了,今天稍微一用力就破掉很正常。你看有人嘲笑你吗?”
白擦擦眼泪,看了一圈众人,确实没人嘲笑他,甚至每个人都很关心他的样子。长公子是好人,长公子身边的人也都是好人。
扶苏道:“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哦。以前有一个少年出身不好,经常被人欺负。甚至有坏蛋逼少年从他裤/裆下面钻过去,少年迫于压力便钻过去了。但少年没有被这些困难打倒,他日后成为了一个大将军,用兵如神,人称兵仙。”
白忘记了羞窘,满脑子都是那个兵仙,崇拜地道:“他好厉害呀。”
扶苏踮起脚,拍拍白的脑袋道:“你以后要像他一样厉害哦。”
“嗯!”白的眼睛重新焕发光彩,甚至眼中的光芒比刚才还要炙热,心里已经把那个从没见过、听过的兵仙,当成了自己的偶像。
正好蒙毅把衣服拿过来,扶苏让大家在原地休息一刻钟,让白去换衣裳。
王离偷偷摸摸拉着李由和冯劫跑去树林,找到一棵松树用力拔了半天,松树却纹丝未动。
冯劫打了个哈欠道:“他到现在都没认清自己。他的天赋根本不在拳脚功夫上,而是在领兵布阵上。”
李由靠着旁边的树身上,抱着胳膊点头。
“你们在说谁?”王离扭头,竖着眉毛质问,“你们还是我的好友吗?”
冯劫面不改色道:“我们在说章邯。”
王离闻言面色缓和下来:“小点声,别让他听到,他会自卑的。”
“.....”章邯自不自卑不知道,王离倒是真的自信。冯劫和李由叹为观止,难怪王离被辛梧部长训了那么多次,也是记吃不记打,太自信了。
白换好了扶苏的衣服,第一次穿这样华贵的衣服和款式,还是长公子的衣服。他别扭极了,连路都差点不会走:“长公子。”
扶苏看了两眼,挠头道:“可能你穿有点小,等以后让人给你重新做两身衣服。辛梧,以后让小白跟着你们兵部。你教教他。”
辛梧跟白聊了一会儿,随后对扶苏道:“主君。他的天赋很好,是天生的将才。臣可能教不了他太多东西。”
辛梧的领兵打仗能力也是不错的,他可是从一群亲卫中被蒙毅筛选出来的。但白的天赋在冲锋作战,与辛梧所擅长的迂回作战方式不合,恐怕很难开发出白的全部天赋。
扶苏皱了下眉道:“那何人适合教导小白?”
“田单。”辛梧老实道。
一句话让扶苏瞬间沉默了,田单是齐国的名将,打仗是很厉害的,尤其擅长亲自带兵冲锋陷阵、猛冲猛打,曾一度帮齐国夺回了很多失地。
但问题并不在于田单是齐国人,而是在于田单都死了好几十年了。
白不知道田单是谁,但见扶苏神情失落,便知道这个田单应该是没办法教他的。于是白主动说道:“泾阳君,您不用太为我操心。今天我能遇到您,才有了学习的机会;若是没有遇到您,我日后也是要自己在战场上摸索的。”
刘邦也赞同道:“名将不是教出来的。小扶苏,你平时让人教教他识字读书,若是他有不懂的地方,可以自己主动去问、去摸索。对于名将来说,实战经验更加重要。”
扶苏闻言只好点头道:“那你平时跟辛梧学学读书识字把,剩下的只能靠你了。”
“好!谢谢泾阳君。”白模仿着刚才辛梧行礼的模样,对扶苏拱手鞠躬,动作不算标准,甚至有些滑稽,却做得十分认真。
扶苏开心地把他扶起来,握着他的手道:“好啦。天色不早了,我们该早点到别宫休息。”
“嗯。”白也牵住扶苏的手,两个小孩儿开心地跑回马车。
尉缭捏着小胡子道:“主君和小白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蒙毅看了看尉缭,不明所以。
尉缭叹息一声,“你有没有派人告诉小白的父母,孩子被你带走了?”
“......”蒙毅还真给忘了,“他的玩伴们应该会说的吧。”他只当扶苏和小白说两句话就完事儿,很快就能把小白送回去,没想到两个小孩儿手拉手去别宫休息了。
尉缭道:“你最好还是派人去看看。万一泾阳君未来的名将,回家后被阿父阿母打了个半死,就不好了。”
蒙毅汗流浃背,赶紧叫个亲卫过来,去小白家里告诉一下他的父母。
小白的父母找孩子已经找到快崩溃了,从一开始的极度愤怒,到后来的慢慢绝望。夫妇二人回到家中,看着空无一人的院子,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邻居趴在院墙上,忍不住道:“那孩子生来就奇怪,还吃得多,又能祸害东西。也就你们夫妻俩一直省吃俭用养活他。啧,他还克得你们生不出来别的孩子呢,丢了倒是好事。”
白母气得站起来,叉腰骂道:“我儿子吃你家饭了吗?他吃得多,力气也大。四岁就下地帮我们干活儿了,你再胡说八道,老娘撕了你的嘴!”
“好心当成驴肝肺,谁愿意搭理你?”见白父去捡地上的木棍,那人赶紧跳下墙头逃走了。
这时,来报信的亲卫找过来了。他看了一眼简陋的房子和院子,院子里还站着一对干瘦的夫妇,而且夫妇二人脸上泪痕未干,“你们是白的父母?”
夫妇二人不认识亲卫,却认识亲卫的衣裳,明显是长公子身边的人。他们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知道我们家孩子在哪儿吗?”
亲卫笑道:“你们不用担心,泾阳君很喜欢他的大力气,打算培养他。现在他跟泾阳君一起去别宫了,估计这两天就会回家一趟。”
夫妇二人难以置信,呆在原地愣住了。
亲卫的出身也不低,并非普通的庶民。但他们都是经过扶苏特别培训过的,也不会高高在上地鄙夷庶民,便继续笑道:“以后他当了泾阳君身边的属官,可是很有前途的。”
“这.....”夫妇二人半天后终于回过神,他们不是在做梦吧?长公子居然能看上他们家那个黑小子?哦,还是看上了黑小子力气大?要知道一直以来,很多人都说他们家孩子的力气古怪的。
随着白的年龄增长,吃得也越来越多,都快把家里的粮食吃光了也不够。而且小孩子力气特别大,经常弄坏家里的东西,被很多邻居冷嘲热讽他们生了个怪胎。
若不是前两年白的舅母去咸阳做活,时不时地送给他们很多粮食,恐怕他们也很难把白养得能跑能跳的。
亲卫又安慰了夫妇二人两句,才回别宫去复命。
隔壁的邻居一直没回屋子,方才被白父差点拿木棍揍了,他正咬牙切齿打算找机会报复回来呢。可听见隔壁的动静,他才知道那小怪物竟然得到了长公子的赏识?
邻居脸色一变,偷偷摸摸溜回了房间。他一脚踢开正在玩耍的孩子,翻箱倒柜找到一条肉干。
他咬咬牙,抱着肉干去找白父白母赔罪,任凭妻子在身后哭喊。
但白父白母却把他的肉干扔了出来,“我们不指望孩子能有多大出息,只希望他日后能不再被人骂是怪物就好了。”
白父白母的喊声很大,几乎很多人躲在家里都听见了,但却没有人敢出面对骂。邻居也面红耳赤地捡起肉干,跑回家里了,战战兢兢好几天都不敢出门。
可白父白母并没有想要报复他们。白母在家里给小白做新衣裳:“小白能得到长公子的喜欢,很不容易的。我们不能给他拖后腿,以后该怎么过日子,就继续怎么过日子。”
“嗯。”白父也给小白编草鞋,“别人不欺负我们,我们也别惹事。一会儿托人把这个信儿告诉他舅母,免得他舅母继续担心他。”
“好。”
小白在别宫里和扶苏牵手跑来跑去。两年前他因为力气太大,被很多人当成怪胎,也没被选进别宫和扶苏一起玩耍。
这一次,扶苏就带着他参观别宫。小白很会玩儿,把扶苏哄得都快忘了思念嬴政了。
直到入夜后,两个小孩儿洗漱完躺在一起。扶苏才突然安静下来,偷偷吸着鼻子,却听见旁边的小白也在哭泣:“你怎么了?”
小白抹着眼泪道:“我想念我阿母和阿父了。”
扶苏扁了扁嘴巴:“我也想念我阿父了。”
两个小孩儿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下一刻不约而同“哇”地一声哭出来。
睡在外间的蒙毅立刻起身,把守夜的辛梧叫进来,一人抱一个开始哄孩子。
直到后半夜,扶苏才又迷迷糊糊地睡着,闭着眼睛还在呢喃:“阿父.....”
咸阳宫内也是灯火通明,赵高站在台阶下,小声道:“王上,时辰不早了。”
嬴政望着窗外的月色,没有说什么,但却盯着桌边的小鸠车发呆。
赵高眸光闪烁一瞬道:“泾阳君这么小,就厉害得可以出门做事了。”
“是啊。”嬴政笑了笑,“他四岁就去泾阳修水闸。”
赵高恭维了几句,随后道:“若是王上想孩子,不如把学宫的公子们接回来一个?泾阳君出门做正事,他们也可替泾阳君尽孝。”
嬴政想到那群整日尖叫哭泣的孩子,忍不住揉了揉额头:“算了。寡人没有那么喜欢小孩子。”
不过赵高的话还是让他心里不太舒服,嬴政想起那日尉缭对赵高的评价,仔细打量了赵高两眼,他眸光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