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作者:晚风入梦      更新:2026-04-27 13:21      字数:6486
  第101章
  阿父你弹死我吧
  扶苏和嬴政回到府邸的时候,夏无且也刚好煎完药,一路到处都是弥漫的药香。
  扶苏吸着鼻子,牵着嬴政的手往药味最浓的院子走,“夏侍医,我和阿父回来啦。”
  夏无且听见扶苏的声音,立刻将放在炉火上保温的药碗端过去:“王上,泾阳君。”
  扶苏噔噔瞪跑过去,双手接住药碗,低头嗅了嗅,味道呛得他皱起了眉毛。他连忙把胳膊伸长一些,让药碗离自己远点。
  “阿父。”扶苏盯着药碗,小心翼翼地往嬴政的方向走,脚步比蜗牛还慢,生怕药汤从碗里撒出来。
  若是等着扶苏端过来,估计药都凉了。嬴政便走过去单手拿过药碗,仰头两口就把药汤喝完了,惊得扶苏呼声连连。
  扶苏绕着嬴政转圈圈,掌声不停道:“阿父,你也太厉害了吧。”他的嘴巴叭叭说个不停,又是鼓励又是夸赞。
  “寡人不需要人来哄着喝药。”嬴政把药碗随手还给夏无且,拿出一张白色的绢布擦了擦嘴角,“只有小孩子吃个药还需要人来哄。”
  扶苏脸颊微红,低头提着脚下的树叶,半天后才小声抗议:“阿父,你太让我没有面子了。”
  “哈哈哈。”嬴政笑了片刻,见扶苏马上要被气跑了,才道,“寡人说你弟弟妹妹们呢。是你自己心虚,上赶着承认。”
  扶苏嗷地叫了声,一头扎进嬴政的肚子上,撞得嬴政后退了半步才站稳。
  嬴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咬牙把小孩儿提溜起来,忍着痛意把他放到两步外,“不许再冒冒失失的冲撞别人,你现在壮实的跟个小牛犊子似的,若是荀卿都会被你撞个半死。”
  扶苏茫然地看着嬴政,阿父怎么把他推开了呀?
  刘邦一言难尽地对扶苏竖起大拇指,“你再用力点,胡亥都不用出生了。”
  扶苏无措地看向夏无且,急得直招手道:“夏侍医,你快来看看阿父。”
  夏无且迟疑一下,想要上前,却被嬴政制止了。
  嬴政没好气地弹了扶苏一个脑瓜崩儿,“调皮。”
  扶苏抱住嬴政,用脑袋蹭着他的手掌,带着哭音道:“阿父你弹死我吧。”
  嬴政哭笑不得,揉着刚才弹过的地方,“是寡人被你撞疼了,你哭什么?好了,寡人给你带了少府新做出来的玩具,你还要不要了?”
  “要。”扶苏吸了吸鼻子,抓着嬴政的手跟他回卧房看玩具。
  目送父子二人携手离开,夏无且对旁边的蒙毅道:“王上这就不怪罪泾阳君了吗?”刚才撞的那一下,他看了都觉得疼。
  蒙毅笑了下:“习惯就好。”
  夏无且佩服地拱了拱手,不愧是随身在泾阳君身边伺候的人,见惯了大风大浪。
  父子二人回屋后,让人在地上铺了长长的席子,把嬴政带过来的玩具倒在上面。这些都是少府为了讨好扶苏,专门按照扶苏的喜好研究的积木。
  扶苏很快就弄懂了游戏规则,他把这些各种颜色的小木块摞叠在一起,搭建着各种各样的东西,“阿父,我给你造一个房子。”
  扶苏一边搭着房子,嘴里也叭叭叭地说个不停,一会儿说给嬴政弄个房门,一会儿又说要弄个窗户看月亮。
  嬴政斜靠在凭几上,看着扶苏摆弄着积木,偶尔拿起一块木块递给扶苏。
  “阿父,弟弟妹妹们玩到了吗?”扶苏把一块球形的木头放在旁边当月亮。
  嬴政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咬牙切齿地道:“少府自然不会落下他们,派人给学宫里送了一份。”
  扶苏听出嬴政不太高兴,抓着木块小声道:“怎么了呀?”
  嬴政冷笑一声:“这几个小崽子拿到玩具以后,第一件搭建的东西也是为寡人搭的。”
  扶苏笑呵呵地道:“因为我们都很喜欢阿父呀,这很好呢。”
  “他们给寡人搭了个陵寝,还在旁边哭坟!”嬴政想到就生气,连夜派人把几个小崽子从学宫里拎回来,挨个揍了一顿,才扔回学宫。
  “......”扶苏捂住嘴巴不敢笑了,说起来学宫的位置就在通往骊山王陵的路上,估计弟弟妹妹们看见了运输建造陵寝木材的车队,这才有了灵感。
  刘邦感叹,始皇帝这是做了多少好事,才有这群“大孝子”,一个要把他撞得断子绝孙,另外几个要给他早点送进坟里。
  扶苏的眼睛转了圈,赶紧把话题岔过去:“阿父,我再给你搭一个院墙。”
  嬴政微微颔首,递给扶苏一块积木。
  “王上。”蒙毅轻手轻脚走进来,“国尉求见。”
  “请先生进来吧。”嬴政不再歪歪斜斜地靠着凭几,他坐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袍。
  扶苏也放下手里的玩具,爬起来对尉缭行礼。
  “拜见王上。”尉缭拱手行礼后扫了一圈地上的玩具,意识到刚才父子俩在玩积木。他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秦王和扶苏感情深厚,大秦也能更加稳定。
  “先生请坐。”嬴政让人给尉缭拿了一个席子。
  尉缭道谢后,撩起衣摆坐在席子上,将整顿军纪的进度讲了一遍,又将军营中的一些练兵方法,也都跟嬴政娓娓道来。
  嬴政时不时地点点头:“先生觉得何时能将这些东西用在秦军身上?”
  尉缭道:“臣以为从下个月就可以开始了,尤其是骑兵应该尽早训练出来。明年我们可能就要对赵国出兵,而赵军最擅长的就是骑射。”
  “好。”嬴政道,“那此事就交给先生了。”
  尉缭拱手道:“王上放心,这都是臣的职责所在。”
  嬴政又看向扶苏道:“你还要在泾阳呆多久?李冰马上要来咸阳了,你不是想看看茶吗?”
  扶苏挠头想了想,“军营的事情应该都差不多了,但是这里的学室还在改造。阿父打算什么时候回咸阳呢?我安排安排后续的事情,跟阿父一起回去。”
  嬴政道:“那寡人再等你两天。”
  “阿父对我太好了。”扶苏抱了抱嬴政,还要凑过去亲亲。
  嬴政把扶苏凑过来的脸推开,有些尴尬地对尉缭笑了下:“这孩子从小就喜欢撒娇。”
  尉缭道:“泾阳君年纪尚小,正是和父母亲近的时候。”他算是看明白了,若非扶苏主动亲近秦王,恐怕秦王也不会对扶苏这么好。
  小孩儿还是得会撒娇啊,看扶苏一套一套的。尉缭见扶苏看过来,对他露出一个笑脸。
  扶苏犹豫一下道:“你也要抱抱吗?那我抱了你,今天可以不写功课吗?”
  尉缭脸上的笑容一僵,换上了假笑:“我身上长刺了,专门扎不写功课的小孩儿。”
  扶苏缩了缩脖子,“凶什么嘛。”
  嬴政和尉缭又商议了一番咸阳的政事,春耕结束后,各国都给秦国送来了一些礼物示好。嬴政按照和尉缭定下的作战计划,今年不打算主动出兵,便态度和善地送了回礼。
  他们刚聊完政事,辛梧等人就前来拜见嬴政了。嬴政看了一眼扶苏,点头让扶苏的属官们都进来。
  嬴政以前没怎么注意过扶苏的属官们,今天正式见到兵部这几个,个个昂首挺胸,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战场小将的雷厉风行。
  嬴政欣赏地对他们点点头:“寡人已经看过你们练兵的成果,很不错。扶苏,你觉得寡人该赏赐他们什么东西?”
  扶苏道:“阿父,对于一个兵将来说,最好的事情就是能够在战场上杀敌立功。”
  但扶苏是泾阳君,除非有敌军打到了咸阳,或泾阳附近出现匪乱,否则他的属军是没办法随便离开泾阳,更没办法上战场的。
  嬴政瞬间就懂了扶苏的暗示,他的目光在扶苏身上流连许久。
  辛梧头皮一紧,生怕嬴政误会扶苏要不臣之心,忙替扶苏打圆场:“臣等只要替主君守好泾阳安宁便可。”
  嬴政笑道:“你这群臣属倒是忠心耿耿。放心,寡人只是好奇你怎么学会委婉提要求了?”
  以往扶苏想要什么东西,都是直接说要什么,从来都不委婉。
  扶苏给辛梧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才对嬴政道:“因为我在说正事呢,阿父你要严肃一点。我现在是泾阳君,是你的臣属,肯定要委婉提要求呢。”
  嬴政脸上的笑意淡了淡,想到自从他成为秦王之后,与他日渐疏远的成蟜。难道扶苏也会随着长大而疏远吗?难道当了秦王以后,就真的注定是孤家寡人吗?
  他看着一地的积木玩具,想到有一天父子二人再也无法这样亲近,心里便隐隐作痛,堵得嬴政说不出话来了。
  尉缭咳嗽了一声,对扶苏挤眉弄眼,这小孩儿怎么关键时刻一点也不机灵?
  扶苏张圆了嘴巴,恍然大悟道:“哦。阿父不喜欢我委婉提要求吗?那我直接说阿父真的不会生气吗?”
  嬴政看着他,语气复杂道:“你是寡人抚养长大的,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
  “那我不想写尉缭先生的功课了,他总是公报私仇给我加功课。”
  嬴政愣了下,没想到话题能转到这儿。他捏着扶苏的耳朵:“你若是提出不合理的要求,寡人也是会揍你的。”
  扶苏没有害怕,眨着眼睛道:“换句话说,我提出合理的要求,阿父就同意了吧?那我刚才说得辛梧他们的事情呢?”
  “机灵鬼。”嬴政弹了下扶苏的耳朵,对辛梧等人道,“你们好好训练,这两年若是有战事也以扶苏的名义上战场。但能不能赚到军功,就要看你们自己的了。”
  辛梧等人闻言心中大喜,立刻拱手谢恩。
  嬴政看向人群中的王离:“王翦将军和王贲将军都是战场上的良帅,希望你也能青出于蓝。”
  “臣一定会超过祖父和阿父的。”王离第一次被嬴政夸奖,开心地咧开了嘴,笑得像个傻子一样。
  嬴政心里便知道,王离注定成不了王翦那样城府极深的老成之人,不过对扶苏来说倒是好事,手底下的臣属忠心一点,总比老滑头要好用。
  嬴政又看向章邯和另一个兵部郎,对他们的父辈印象不深,但也找话题试探了两句,确定他们对扶苏都是很忠诚的,这才满意地勉励几句。
  个头矮小的小白被夹在人堆里,他紧张地手脚都失去知觉了,这可是大王啊,他竟然见到大王了。
  嬴政找了一圈才看见小白,他脸上的笑容真诚了一些,这个小孩儿给扶苏当过替身,可以说用生命证实了自己的忠诚和勇武。
  小白听着嬴政勉励他的话,脑子已经完全空白了,和王离一样露出傻笑。
  当嬴政挨个谈完话之后,天色都黑了下来。众人也都一一告退,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扶苏的宅邸不似咸阳宫定时落锁,但嬴政已经露出疲倦之色,他们也不是没有眼力的人。
  扶苏把众人送到大门外。王离小声对扶苏道:“吓死我了。主君向王上请求让我们上战场的时候,我还以为王上真的生气了。”
  扶苏拍着自己的胸膛道:“怕什么?天塌下来还有我顶着呢。我既然说过要带你们建功立业,肯定是要做到的。如果做不到一诺千金,我凭什么给你们当主君呢?”
  此刻扶苏小小的身体变得异常高大,王离和小白眼泪汪汪:“主君,你真好。”
  扶苏道:“这算什么?你们给我当臣属,就是我的小弟。如果老大不能扛事儿,那还当什么老大?跟着我干,你们只管好好做自己的事,其他的事情不用操心。就算阿父真的生气了,我也不会让他冲着你们发脾气。”
  辛梧和章邯等人虽没有说话,却也眼睛湿润了一些。
  扶苏负手道:“明天让六部的人都来这里,我过两天要回咸阳了,给你们安排一下事情。”
  “是。”众人拱手行礼后,才依依不舍地告别扶苏,策马返回军营。
  尉缭靠着门框,打量着扶苏的小身板,好奇地道:“你这身上的游侠气是跟谁学的?”
  众所周知,大秦在经过商君变法后,最排斥的一类人就包括跑来跑去的游侠。按理说扶苏不应该接触过这些人。
  刘邦赞叹尉缭眼睛毒辣,他当了大半辈子的游侠,就算过了两千多年,也改不掉骨子里的一些习性,难免会传染给小扶苏。但只有尉缭看出来了。
  扶苏看向尉缭道:“先生觉得不好吗?”
  尉缭道:“若是庶民崇尚游侠,肯定是破坏稳定的。但若是主君多几分侠气,倒是会吸引更多的人投奔追随。”
  谁不想跟“能抗事儿”的主君一起干呢?谁喜欢遇到事就把臣属推出去当替罪羊的主君呢?若是尉缭再年轻个二十来岁,也想追随扶苏。
  尉缭忽然笑了一下:“我近日夜观天象,帝星不再晦暗,明亮高悬天空,周围有众星闪耀拱卫。当年昭襄王想要称帝却没成功,看来如今才是帝王现世的时机。”
  扶苏跟张苍学过一些天象的东西,听懂了尉缭的话,但却不太信这个。
  扶苏老实地道:“这两天夜里都是晴天,星星们自然是很明亮的。你还是少信一些这个吧,免得岁数大了被骗光钱。”
  尉缭忍不住去抓扶苏,吓得小孩儿跑到蒙毅身后。他摇头笑道:“泾阳君可以不信这个,但我想说的是,真正的帝王肯定会吸引许多人才聚集过来,就像天上的那颗帝星,会吸引众星拱卫。”
  刘邦听得连连点头,这不就是在说乃公吗?他论作战比不过项羽,论出身比不过其他诸侯,但他没有像陈胜一样事业夭折,就是因为周围吸引了很多人才。
  要说起吸引人才,当年可没人比得过他。刘邦美滋滋地嘿嘿怪笑,乃公果然是天生的帝王,这尉缭说话真中听。
  扶苏的眼睛转了一会儿圈圈,才弄明白尉缭的意思,嘿嘿笑道:“你想夸我人见人爱,你就直说嘛。做什么这样委婉?我差点都没听懂。”
  尉缭一噎,放弃跟小文盲绕弯子。他拂袖离开,走到一半又转身回来,骂了句:“粗俗!”骂完,他又气冲冲地走了。
  扶苏对蒙毅说道:“这些成年人就是不如我们小孩子真诚。”
  蒙毅笑道:“自然没人比得上长公子通透聪慧。”
  “嘿嘿。”扶苏笑了一会儿,才跑回去找嬴政,“阿父,尉缭先生夸我......咦?阿父睡着了。”他放小了声音。
  嬴政斜靠在凭几上,正在等扶苏回来。结果这几日他没休息好,精神刚一放松下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扶苏走过去,看见嬴政眼底泛着灰青色。他折腾赵高的时候,就知道人没睡好觉就会这样,看来阿父前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扶苏小心翼翼碰了碰嬴政的睫毛,见嬴政没有反应,心里难受得很,阿父肯定是为了赵高的事情都没怎么休息。
  早知道他就直接杀掉赵高了,免得阿父去操心。
  扶苏个头太小,抱不动嬴政,也怕吵醒嬴政。于是他就跑到床上,扯下来一团被子,小心翼翼地给嬴政盖上。
  但扶苏不小心踩到了一块积木,疼得往后一退,踢飞了嬴政靠着的凭几。
  嬴政猝不及防摔在了席子上,一下子把瞌睡都摔没了,心脏急促地跳了好久才缓过来。他长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咬着牙:“扶、苏。”
  扶苏抓着被子的一角,眼泪汪汪地道:“我想给阿父盖被子,可是踩到了积木,好痛。”
  嬴政能怎么办?只好坐起来,把孩子拉到怀里,脱下袜子看看脚怎么样了。
  “流血了。”扶苏指着脚底板的红点,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嬴政搓了搓,无奈道:“只是硌红了,没有破皮。自己玩完玩具不收拾,早晚都会踩到。”他唤人进来把玩具收起来,抱着扶苏回床上休息。
  扶苏抹掉眼泪,爬到床里面给嬴政铺床,累得气喘吁吁。
  嬴政让扶苏休息休息,扶苏都摇头拒绝了:“我是阿父孝顺的好孩子。”
  嬴政扫了一眼席子上的凭几,“你少孝顺寡人几次,寡人应该会活得更安全。罢了,寡人又没有责怪你。”
  扶苏揪着枕头:“我很愧疚。阿父都没睡好觉,还被我吵醒了。”
  “寡人更愿意躺在床上睡。”嬴政道,“脚还疼不疼了?不疼了就去洗漱,不要用脏兮兮的脚在床上乱爬。”
  “哦。”扶苏听话地去洗漱。
  嬴政让人把床上的被褥都换成新的,他扫了一眼床脚的小老虎布偶,皱眉道:“怎么不给扶苏洗洗?”
  寺人忙道:“泾阳君每天夜里都要抱着它睡觉,前一阵阴湿多雨,洗了之后怕晾不干,就一直没洗。”
  嬴政沉默一瞬,“拿去洗洗吧。扶苏今天不用这东西了。”
  “是。”寺人把小老虎布偶一同带走了。
  扶苏知道嬴政非常爱干净,他今天在澡盆里多泡了一刻钟,把自己泡得皮肤都泛起褶皱了,才换好新衣服回卧房。
  “阿父,你看我白得像张苍。”扶苏举着手背给嬴政看。
  嬴政看了一眼,小孩儿不但没有张苍白,还比离开咸阳前黑了一点。但他没有打击扶苏,点头道:“快去睡觉吧。”
  嬴政的睡意已经消失了,他让人取来奏书,放在席子上批阅。
  扶苏爬上床滚来滚去,哼哼着乱七八糟的曲子,过了半天就不知不觉缩在床脚睡着了。
  房间内安静下来,嬴政揉了揉眉心,反而不太适应了。仿佛自己又是孤身一人在咸阳宫里,周围除了黑暗,就是那些表里不一的近侍,像赵高一样。
  他看了一会儿手里的奏书,只觉得头昏脑涨,实在是看不下去,便放在了一边。
  “把这些都撤走吧。”这都不是什么重要的奏书,嬴政明日再处理也是一样的,今天还是好好睡觉吧。
  次日天色刚亮,扶苏就醒了。他看了看嬴政,小心翼翼地绕过去,从床上慢慢下去,等出了卧室才敢大声喘气。
  “主君。”蒙毅站在门口,看样子等了很久了。
  扶苏挠头道:“你起得好早呀,有事吗?”
  蒙毅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嬴政,压低声音道:“咸阳传来的急报,赵王的身体似乎不太好了。”
  赵王的年纪也很大了,而且这两年被秦国骗了好几次,损兵折将,气得生了好几场大病。若是突然死掉,也不会让扶苏觉得奇怪。
  只是秦国打算借着赵国攻打燕国的机会,去偷袭赵国。如果赵王死了,赵国还会攻打燕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