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作者:晚风入梦      更新:2026-04-27 13:22      字数:6293
  第250章
  从前他对公子扶苏的死讯也只有惋惜
  荆轲没想到燕丹竟然这么说,一股火气瞬间涌上胸口,高声怒道:“臣虽是微末小人,却也知道什么叫一诺千金。既然享受了太子的礼遇,又答应了刺秦之事,就绝对不会反悔。”
  荆轲这话说得过于直白,几乎指着燕丹的鼻子骂。燕丹一时有些难堪,但还是勉强撑起笑脸道:“抱歉,实在是燕国存亡一线,孤太过着急了,并不是怀疑先生的意思。”
  荆轲神情稍稍缓和:“臣明白太子心里的焦急,如此便罢。明日我就动身去秦国,请太子为我准备好车马。”
  “好。”燕丹一口答应下来,倒也没吝啬这点车马费用,特意选了燕国最好的千里马给荆轲,又为他收购了一把见血封喉的匕首,另外准备了一箱珍宝供荆轲在秦国活动。
  次日,燕丹更是直接准备了车驾,耗费三日时间送荆轲至下都武阳城。这里距离边境已经很近了,站在武阳城的高处甚至能眺望到易水和南长城。
  荆轲稍作修整,便带着秦舞阳和其他使臣,朝南长城而去。
  燕丹又送至易水,望向不远处的南长城,摆酒为荆轲践行:“孤在武阳城等待先生的好消息。”
  荆轲捧起酒碗,深吸一口气,一饮而尽。
  事关机密,来为荆轲送行的人并不多,都是燕丹信任的门客。人人脸上露出悲色,不约而同都换上了素麻衣裳,他们知道荆轲这一去是必死无疑。
  荆轲走了几步,忽然转身回头,看向诸人中最为瘦弱的青年:“我年轻时好四处游历,最喜欢楚国的山水,却留在了最冷的燕国。”
  燕丹不明所以,也跟着看向那瘦弱青年,那只是一个普通的乐师,却是荆轲在燕国最为要好的好友。若非他想安抚荆轲,也不会把刺秦这样的要事透漏给那乐师,让那乐师来为荆轲送行。
  “因为我听见了世上最美妙的乐律。”荆轲说不清后没后悔这次的停留。
  高渐离解下背在身后的筑,撩起衣摆,竖抱着筑而席地跪坐。他左手持着狭窄的筑颈,仰头望向荆轲。
  二人对视良久。
  荆轲从腰间的袋子里随手一摸,掏出一把竹尺,单手递给高渐离:“上次揍狗屠时弄断了你的竹尺,这把赔给你。”
  高渐离右手接过竹尺,拇指摸着竹尺上细腻的雕刻花纹,半晌过去也没说出话来。
  “铮——”竹尺敲在筑弦上。高渐离一手按弦,一手击筑。
  悲亢的乐声和嘶嚎的风声,在空旷的易水岸边荡开。远处听见的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都忍不住为这乐声垂泪。
  荆轲拍手和唱,如同往日在燕市一般,旁边是热热闹闹逛市场的百姓,不远处就有蒸饼摊子的饼香味。
  可惜都是错觉,易水的风有些过于清冷了。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荆轲翻身上马,策马直奔城门。
  秦舞阳等随行之人也赶紧上马追了上去。
  一曲未了,和唱的人走了,筑乐声却没停下来。高渐离闭上眼睛,将最后半曲奏完。
  出了燕国境内,依旧要经过邯郸才能去咸阳。如今邯郸已经归属大秦的领地,荆轲先递上了国书审查,才被放行过去。
  也是临近邯郸,目之所及就越是荒凉。荆轲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了,他从前喜欢到处游历,见到过邯郸的繁华,可现在地里连棵野草都看不见。
  中途休息时,秦舞阳拿着水壶去打水,过了大半天才回来,“河道都干了。”
  荆轲舔了下干裂的嘴唇,嘴巴也是渴得难受,但还是耐着性子安慰道:“赵地遇到了旱灾,找不到水源也是正常的。我们快点走,到了邯郸城肯定有水源。”
  “好吧。”秦舞阳把荆轲的行囊都绑在马匹上,几人就牵着马赶路。没办法,赵地没有水和草,马匹也是受不了的,他们得保护着点马匹。
  好在这里距离邯郸城也不算远,几人紧赶慢赶,到了日落前总算看见了邯郸城的影子。但荆轲等人却愣在了原地。
  只见那城门外支起了整整齐齐的窝棚,窝棚里只有一群老人和妇人,她们坐在一起缝着衣裳。在窝棚旁边还有小吏带着士卒在来回巡逻。
  秦舞阳挪到荆轲旁边,小声问道:“她们是难民吗?为什么都是老人和妇人?”
  “应该是。”荆轲也摸不着头脑,见巡逻小吏走过来盘查,立刻出示国书和通行证明。
  小吏低头核验一番,确认没有问题,便指派一名士卒:“带燕国使臣去郡守那里。”
  “是。”
  荆轲等人跟在那士卒后面,穿过窝棚区,匆匆扫了一眼,果然没看见青壮男人和小孩子。都说秦国暴虐,莫不是把这些青壮和小孩子给抓去哪里服役了?
  荆轲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询问那士卒:“为何城门口只有老人和妇人?其他灾民呢?”
  这不是什么机密,郡守早就说过若是遇到有人询问,就实话实说。士卒便回道:“大部分灾民都暂时迁移到没受灾的地方了,剩下这些不方便走,就给他们安排点活儿干。”
  荆轲这才明白那些老人和妇人为何在做衣裳。
  “青壮跟着我们大秦最厉害的水工郑国去打水井、修水道去了。”也不是所有河道都干涸了,郑国要带着他们去修整那些没干涸的河道。
  荆轲微微惊讶,这个士卒的口音是赵国口音,明显是土生土长的赵国人,却脱口而出“我们大秦”。邯郸才归属秦国几年啊?竟然如此轻易驯服了赵人。
  “至于小孩子嘛。”士卒说着说着笑了出来,“郡守下令让城中富户的宅邸开放一处大院,分别把小孩子们送到大院里,让富户教他们认认字。每天下学了,他们就回去找父母。”
  也不指望这些小孩子能认多少字,就是给他们找点事儿干,别让他们乱跑。而且孩子过得好了,父母心里有了希望,也不会抱团作乱。
  现在邯郸郡受了灾,可灾民们却一个比一个活得有奔头儿。他们有活儿干,有饭吃,孩子也能去认认字,都相信灾情很快就会过去。灾民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揪着孩子的耳朵,让他们趁机多认几个字,等过两年好考官学。
  这一套缜密精细的安排,让荆轲都忍不住为之惊叹:“敢问邯郸郡郡守是何人?”
  “张良。”士卒顿了下,莫名引以为豪,“我们郡守以前可是太子的属官呢。”
  听见“太子”两个字,荆轲心头一跳,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心里沉甸甸的,没再问什么。
  邯郸郡受灾,张良也没回宅邸,整日坐在官署处理公务。他刚打发走一批富户,从他们手里抠出来不少粮食,听见燕国使臣途径邯郸,沉思片刻见了一面。
  荆轲等人看见容貌昳丽的张良,都愣了愣,没想到那位能力卓越的郡守竟长得如此漂亮。不过荆轲见多识广,很快就恢复常态,让秦舞阳拿出国书给张良。
  秦舞阳被荆轲踩了下脚,才回过神,红着脸去翻国书。
  张良眉头微动,压制着心中的不悦。他接过国书翻看,不动声色地瞄了荆轲和秦舞阳两眼。
  这个荆轲不像是使臣,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游侠习气。还得多亏了刘季,他才能对游侠气这么敏感。
  至于另一个秦舞阳,张良不用怎么琢磨,打眼便知道他没什么头脑,肯定是随从的武士。
  为首的是游侠,随从的是武士。张良很难相信他们是简单的使者,可不管他心里怎么琢磨,脑子一转只是几息的功夫,没让荆轲察觉出来。
  张良把国书还给荆轲,温和笑道:“我为使者安排住处,使者可在邯郸城稍作修整,再继续赶路。”
  荆轲拱手道:“多谢郡守,我也正有此意。”
  张良派人带他们下去,随后便给咸阳传信,让扶苏小心这群燕国使臣,他看着不像是什么善者:“总不能是刺客吧?”那燕国也太没脑子了。
  “什么刺客?”韩柏龇牙咧嘴,手里拎着个竹筐,吧嗒摆在张良的桌案上。
  张良掀开竹筐,竟然是两颗丑陋的果子:“郡尉从哪里寻来的?”邯郸郡受灾这么严重,竟然还有果子。
  韩柏哭笑不得:“您还是叫我名字吧。”他是从邺县官学考出来的,主考官就是邺县令张良,心里始终把张良当成师长看待。
  张良咬一口果子,酸得当即变了脸。
  “酸吧?我巡视军务时,在一个山腰发现的。我媳妇可爱吃了,特意给您也带了点,打打牙祭。”
  张良不像其他郡守一样,哪怕下面的吏民饿得半死,还能日日山珍海味、笙歌燕舞。他吃穿用度都保持和灾民一致,也用这样的标准约束其他官吏和富户,只有军中士卒能多吃点东西。
  也正是靠他这样抠砖缝儿,才能支撑起赈灾的庞大支出。不然邯郸粮仓和咸阳运来的赈灾粮再多,也是不够消耗的。
  所以韩柏平时在野外发现了什么“好”东西,给媳妇带一份,也就给张良带一份。
  “那是因为你媳妇有身孕了。”张良忍无可忍,抓起竹筐里的果子塞进韩柏的嘴巴里。
  韩柏艰难地吃掉嘴里的果子,脸都扭曲变型了,跺了几下脚才缓过来:“唉。对了,您刚才说什么刺客?”
  张良道:“有一队燕国使臣途径邯郸城,我看带头的那个不像是什么正经使臣,已经派人将此事传信咸阳了。”
  韩柏拧紧了眉毛:“我去试探试探?”
  “不必。太子和大王自会定夺,咸阳的守卫可比我们这儿严多了。”张良要做的就是提醒扶苏,不要对这群燕国使臣掉以轻心。
  十日后,邯郸的信使快马加鞭赶到咸阳,将信交给了扶苏和嬴政。
  张良给嬴政的信很正式,主要以汇报灾情处理工作为主,最后添了几句燕国使臣已到邯郸。但他给扶苏的信就通俗了,直接说出对荆轲等人的怀疑,提醒扶苏要多多注意。
  扶苏盯着信纸上的“荆轲”两个字,脸颊越来越鼓,眼看着要变成河豚,却被嬴政一指头戳破了。
  嬴政直接把扶苏手里的信抽出来看,张良和萧何都是真正聪明的人,从不会把自己无端的猜测在大王面前提,做一些传谣媚上的小人做的事。
  但他们也不会憋着不说,而是写信告诉曾经的主君扶苏,由扶苏来衡量裁夺,也或许他们知道嬴政会翻看扶苏的信。公归公,私归私,都是君臣之间的默契。
  “荆轲?”嬴政放下信纸,“闻所未闻。”
  刘邦阴阳怪气道:“故事开始之前都是这样的,两个主角对彼此都充满了偏见和傲慢。等相遇之后就会迸现传奇故事,彼此永生难忘,成为记忆深处的那一抹月光.....”
  扶苏绷不住了,扑过去把刘邦撞倒。仙使太恶心了!
  “嘿嘿。‘图穷匕见’这玩意儿谁研究的呢?没了这个成语,乃公还真不知道用什么了。”刘邦一手摸着下巴,一手去揉扶苏的脑袋。
  扶苏继续撞刘邦,他要让“图穷匕见”这个四个字永远消失!
  嬴政无奈摇头,这孩子是真不避他了。
  半晌后,扶苏和刘邦玩闹完,才想起来跟嬴政说:“阿父,这个荆轲八成真是刺客,张良看人的眼光可准了。我们还是不要见他了。”
  嬴政猜是那位神灵和扶苏说了什么,沉思一会儿道:“无妨,到时候多安排几个护卫。寡人想看看那份督亢地图。”
  “我可以替阿父看嘛。”
  嬴政的脸色顿时一变,“不行。”上次扶苏在郢陈遇到楚国刺客,差点都让他当场晕过去,绝对不会再让孩子去冒险。
  扶苏挠挠头发:“那我给阿父当贴身护卫,什么荆轲、高渐离、博浪沙大力士、兰池盗匪......统统不许靠近阿父。”
  嬴政扶额,原来他在未来会遇到那么多刺客吗?
  刘邦道:“后面那些应该不会有了。”张良不雇人锤始皇帝,博浪沙的那场刺杀也就没了。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只要始皇帝不废立太子,应该就不会被张良锤。
  至于兰池,咸阳现在的人口增长太可怕了。原本应该建造兰池的地方,已经被扩建了民居,始皇帝也没有机会造什么兰池了。而且咸阳的治安也好太多了,几乎达到了夜不闭户的程度。
  这些预言太过刺激,嬴政需要自己缓缓,好好琢磨琢磨,挥挥手把扶苏赶出去玩了。
  扶苏便跑去找蒙恬,让蒙恬好好安排咸阳的防卫,尤其是过一阵接近燕国使臣的时候。
  蒙恬不明所以,但还是应下来。
  刘邦啧啧道:“老丈人使唤起来就是方便呢。”
  “哼。”扶苏又跑去找公输学,让他派工部的人仔细把咸阳宫的大殿检查一遍,确保不会出什么问题。
  做完这些准备,扶苏总算能放下一点心来,但还是日日习武,以便关键时刻能英雄救父。
  李斯等近臣们发现太子最近很忙,却不知道太子在忙什么。作为最能钻研的人之一,李斯发现自己被排除在外,心里很是不安,便几次试探扶苏的口风。
  扶苏觉得李斯有点烦,直接把刺客的事情告诉他,给李斯安排了一个关键时刻上前挡刀的任务。
  “.....”他还不如不问呢。李斯发誓以后再也不会随便打听太子的事情了。
  刘邦道:“以你阿父对李斯的偏宠,搞不好以后也是你老丈人。让你老丈人去挡刀?也行,算是物尽其用了。”
  刘邦偶尔露出来的冷漠,还是会让扶苏侧目。他举起胳膊揪刘邦的鼻子,“仙使真坏。”
  刘邦张嘴咬住他的手指头,却被扶苏给躲过去了,挑眉笑道:“坏皇帝的心是毒的,好皇帝的心是黑的,平庸的皇帝才能是老好人。”
  “为什么?”
  “不得罪人的是老好人,但想要做成什么事,就不可能不得罪人、不伤害人。”
  扶苏用额头去撞刘邦的后背,“那好吧,但是仙使不许对我使坏。”
  “乃公什么时候对你使过坏?”刘邦把扶苏从背后揪出来,捏着他脑袋上可恶的丸子发髻,“乃公一辈子的良心都用在你身上了。”
  扶苏眉开眼笑,嘿嘿抱住刘邦的胳膊:“我带仙使去找魏假玩。他最近在研究新粮种呢,听说可以提高产量哦。”
  “人才啊。”刘邦推着扶苏的脑袋,催促他赶紧去看看。
  魏假在魏国的时候就已经在研究粮种了,有了一些眉目。他来到秦国后稳定下来,便拉着二弟和魏大郎种地研究。
  不过魏假作为魏国的亡国之君,和顺天侯一样是没办法离开住处的,好在扶苏给他在住处划了一个种田的大院子。他也不愿意到处闲逛,就每天琢磨粮种。
  “臣还需要一些时间。”魏假气色不错,有自己喜欢的事情做,就不会整日沉浸在悲伤抑郁中。唯一可惜的是,他没办法离开住处,不能亲自去农田看一看了。
  咸阳的地形和大梁也不同,种得粮食也不一样,如果能实地看一看就好了。魏假终究没提出这个要求,不想让扶苏为难。
  若是他这个魏国的亡国之君能随意进出,以后秦国还要如何管理顺天侯那些人呢?魏假便让魏大郎和魏咎出去搜集资料。
  扶苏开心地蹦跶起来,举着手绕魏假转圈跑:“太好啦。等到大秦统一四海后,人口会越来越多,需要高产粮种呢。等你弄出来高产粮种,我就可以求阿父放你出门。”
  魏假微微一怔,心里不由得一暖,原来扶苏什么都知道。他摸了摸扶苏脑袋上的发髻,笑道:“臣不出门也是一样的。”
  “那可是大功劳!哼,别管顺天侯怎么想。”扶苏道,“刑徒还能将功折罪呢,你也可以,顺天侯也可以。不过顺天侯整日沉迷酒色,这辈子也没有减刑的希望了。”他站在魏假的院子,都能听见顺天侯院子传来的歌舞声。
  魏假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魏增。他还是求了秦王,把魏增接到这里照顾,可魏增的身体还是一日不如一日,怕是时日无多了。
  他身为人子,能做的已经都做了。魏假心里压抑,便搭着扶苏热乎乎的脑袋,心里有了着落:“太子,臣可以请夏侍医再来帮他看看吗?”
  扶苏撅起嘴巴,提着脚边的土块:“好啊。但是他对你那么坏,你还对他那么好。”
  魏假道:“从前我在魏国虽不受重视,但他也是把我当成继位者用心培养的,给我找了很好的老师,只是我的天资有限。我忘不掉他做的错事,也没办法无视曾经受过的恩惠。便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情,不让自己在未来后悔就好。”
  “曾祖母也是这么说的。”扶苏想起了华阳曾祖母对阿父说过的话,阿父对王太后的感情也是这样复杂吧?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父母和孩子的感情太复杂啦。”
  魏假被扶苏这老气横生的样子逗笑了。
  “还好我阿父很爱我。”扶苏摇头晃脑,顿了顿又小声补充,“我阿母也很爱我,只是她离开得太早了。”
  刘邦摸着扶苏的脑袋,透过小少年稚嫩青涩的脸庞,似乎看见了二十年后的那个接到矫诏后被逼自戮的青年,“你又在想什么呢?”
  扶苏茫然抬头,他什么也没想呀。
  刘邦笑了,用手指扫了下扶苏的睫毛。从前他对公子扶苏的死讯也只有惋惜,不过惋惜过后也就完事儿了。现在却因小扶苏,多了几分怅然。
  不过怅然归怅然,刘邦如果最开始遇到的是公子扶苏,估计也不会阻止他自戮,毕竟两个人从前也没什么交集。想到这种可能,刘邦抓紧了扶苏的丸子发髻,还扯掉了一根头发。
  扶苏当场跳起来尖叫,捂着脑袋,开始生气。
  “......”刘邦赶紧哄小孩儿。
  数日之后,荆轲等燕国使臣也抵达咸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