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作者:九重澜      更新:2026-04-27 13:22      字数:3162
  “那她们去哪了?”李书颜心里一喜,只要不是进了刑部大牢,别的地方或许要容易许多,急急追问,“对了,还有个脸色苍白的姑娘,单独一辆马车的,她们去哪了?”
  说起这个姑娘,他记忆犹新,别人听见刑部大牢直接腿软,只有她哭着喊着要进去。
  “剩下的人被乐阳长公主带走了,至于你说的那个姑娘她坚持要跟进去。”
  “结果呢?”
  圆脸守卫白她一眼指了指身后:“进去了,不过多个人而已。”
  乐阳长公主?
  定是傅长离进了大牢,谢瑶也要跟着进去!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病,公主府的大门总比刑部大牢的牢门容易进得多。
  李书颜心头微梗,上了马车还是气的脑门疼。
  第一日没有任何进展。绕了一大圈回到李家,天已经黑透。
  第19章 问询
  李书颜到李家的第二天晚上,李家在正房摆了酒菜,替她接风洗尘。
  李如简有一儿一女,女儿已经出嫁,儿子整日不着家。哪怕到了此刻,传说中的李书行也没有出现。
  李如简知道她有话要问,寒暄问候过后,大伯母楚澜早早离场。
  “这些日子,为难你了。”李如简长长地叹气,“好在有惊无险,不如趁这次的机会辞去官职,再拖下去,真要耽误你的终身大事了。”
  这是要让她嫁人吗?李书颜心口一滞,心头蓦地闪过那道身影。她脱口而出:“大伯有没有听过贺怀容这个人?”
  “姓贺?”李如简眉尾微挑。
  “是,身边还跟着个小厮名唤十二。”李书颜语气略有些急切。
  李如简沉思良久,最终摇头:“这长安城中有名有姓的我大都知道,从未听过此人。”
  顿了顿又道:“贺乃国姓,或许是闲散宗亲。”他顿了顿,追问道,“寻这人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你若着急,我明日找宗正寺的人打听打听?”
  “多谢大伯。”李书颜勉强笑道,“是我近日结识的朋友,不过约了在长安相见罢了。”
  “如此,那倒不急,我帮你问问就是。”
  已经失踪了半年多,要不是回长安那日见到那熟悉的背影,她不会如此急切。眼下当务之急,是要把方若烟配的药送进大牢,那药效只有半个月。
  “大伯,”李书颜斟酌着开口,“若要进刑部大牢探监,有什么法子吗?”
  “探监!”李如简手一抖,险些打翻茶盏,“你要去看谁?”
  一直沉默的李不移突然抬头:“莫非是傅长离?”
  李如简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浑水万万沾不得。他能活着已是奇迹,傅长离的事自有贵人去操心,你切莫牵扯其中。”
  “不是,不是!”李书颜被这两人的反应吓了一跳,干脆矢口否认,“我就随口一说。”
  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何德何能哪敢去掺和傅长离的事。替谢瑶送药都不得其门而入!
  “那就好。”李如简扶正被碰歪的茶盏,缓缓坐回椅中。
  “你大伯说的没错,”李不移附和,“不如早日辞官,省得整日提心吊胆。”
  李书颜乖顺地点头。她暗自在心里盘算,等谢瑶的事一了,她就立即辞官。李书昱音讯全无,回了长安之后更是胆战心惊,她本就胸无大志,何必日日如履薄冰。
  本来满腹的疑问,此刻都咽了回去。有些事,还是自己暗中打听更为合适,免得他们担惊受怕。
  回到疏风院时间尚早,长流提着灯笼候在院门口。
  见到她,把头埋得低低的。
  “下回不用等我,”长流是李书昱留下看院子的,她有青山跟绿水跟着就足够,“你自去休息吧。”
  长流把头埋的更低,低声应了声是。
  李书颜透过雕花门扉,看他停在台阶下,恭敬地行了个礼,才提着灯笼转身。
  第二日,照样毫无所获。
  转眼三天过去,李书颜换了身衣服,正要出门。
  “公子,马车已经备好。”青山话音刚落,大门处,忽然传来马蹄声。
  李书颜抬头,只见一位白衣公子浑身清凉闲适,衣摆随着潇洒的步伐翻转飞扬,迎着烈日骄阳,转眼便行至她跟前。
  李书颜迟疑地看向他。来人先驻足凝视,忽地展颜一笑,目露惊喜:“你是……二弟吧?”尾音拉得绵长,带着几分戏谑,整个人绕着她来回转了好几圈。
  “啧,啧……还真有几分相似。”直白的眼神,夸张的动作,李书颜忍着笑意,不着痕迹地打量对方。这个时候回来,肯定不是早上才出去的,在外留宿却浑身干净清爽,也没有酒味,反倒有若有似无的熏香。
  “大哥。”她收回心思,嘴角带笑。
  “什么时候回来的?怪我,竟在你回来的时候出去。”李书行激动地拖着她手腕,“要出去吗?正好,我替你接风洗尘。”
  家中只有一个姐姐大他许多,早早就出嫁。
  二叔那边好不容易有一对同龄人,结果李书昱整日埋头苦干,不是研究药理就是死读书。剩下的一个妹妹体弱多病被送去了江南,从小到大他一个玩伴也没有。
  前阵子得知薛铮出事的消息,他本来早早就要赶往桃源县探个究竟,被他爹知晓后,直接关了起来。
  直到前几日接到李书颜要回来的消息,他才被放出来。前脚解禁,后脚他就去了桃源县,薛铮生死不明,他却觉得是好事,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这不到现在才赶回来。
  第20章 酒楼
  眼下偶遇,正好可以问问当日的情况。“都是为兄的错,今日定要摆宴赔罪。”
  李书行不由分说,拽了人就往外走去:“就去合丰楼吧!”
  这也太自来熟了,都没聊几句。不等李书颜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推上了马车。
  “合丰楼”三个字倒是十分耳熟,李书颜沉默半晌,忽然记起,那不正是她见到赵、宋两人的地方吗?
  “既然大哥热情相邀,小弟求之不得,”她轻咳一声,故作腼腆,“我从前没到过长安,这合丰楼倒是第一次听说。”
  李书行闻言一怔,这才想起她这些年不是在临安,便是在任地。长安的繁华,竟是从未得见。想到此处,他突然愧疚难当,后辈中除了李书昱,只有自己一个男丁,却要一个闺阁女子迎难而上。
  当下嗓音有些异样:“合丰楼是长安城里有名的酒楼,菜色新颖,口味独树一帜。”
  “原来如此,”李书颜望着他笑,“多谢大哥款待。”
  李书行咧着嘴应了。“这谢的太早了,等到了再谢。”
  从小到大,他被年幼的李书昱压的喘不过气,他的优秀衬的他越发不堪。
  多年来活在李书昱阴影下的憋闷,此刻竟在这个“二弟”,不对,应该是妹妹才是,面前一扫而空。大约是从小没了长辈管束,反倒毫无扭捏之态,正好合他心意。
  李书行说话少了些顾忌,笑道:“你大约不知道,这酒楼老板娘也是个秒人,身为宋……”他一顿,想着跟妹妹第一次见面就说这个有些不好,便含糊过去换了种说辞。
  “她喜好研制菜式和收集菜谱,凡事她能瞧的上眼的,一道菜谱可抵三日酒钱。许多人慕名前往,以至于楼里的菜色常去常新。”
  “宋什么?”李书颜本就对这个字格外敏感,如今从李书行嘴里听到,立马转头看他。
  李书行轻咳了声,摸了摸鼻子,“这个……也没什么,这酒楼是刑部侍郎宋时远的独子,宋彦资助的。”
  “刑部侍郎独子宋彦?”李书颜一字一句盯着他说的缓慢。
  “是,其实也没什么,”李书行这会有些怪自己口无遮拦,要是被他爹知道,又是一顿臭骂,眼下妹妹追问,他干脆压低声音,直言道,“孙老板其实是宋彦的红颜知己。”
  “那是不是还有另一位赵姓的公子?”李书颜眼里冒光,幽幽道。
  “你也知道?”李书行突然松了口气,“赵王第三子赵云祈跟宋彦关系亲密,两人常常结伴同来。”
  李书颜心里五味杂陈,得来全不费工夫,那日酒楼门口,小二点头哈腰,她就知道两人身份不一般,没想到竟是这样?
  “大哥认得两人吗?”
  “不认识,”李书行笑着摇头,“我跟他们不是一路人,再说那样的身份家世,也不会与我为伍。”除了薛铮,他例外。
  李书颜“哦”了声,“那我要是想见他们两人有什么办法吗?”
  “见他们做什么?”李书行歪过头来看她。
  “刚来长安,总要结识一些朋友。”
  “这不急,”他呵呵一笑,只当她在玩笑,“朋友多的是,一定要见这两人的话,大约只能守在合丰楼门口了。”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可惜她能等,谢瑶不能等。
  马车驶入东市地界,行进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街道上人潮如织,华盖香车络绎不绝,各色灯笼高悬,将夜色映照得恍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