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作者:九重澜      更新:2026-04-27 13:22      字数:3120
  身后传来季安等人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夹杂着几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第35章 生气
  江絮回头淡淡一笑,俯身钻进画舫。
  浓烈的甜香让她恍惚了一瞬,等看清画舫里的布置,如一盆凉水兜头而下,瞬间清醒过来。
  案几上的几样东西香甜腻人,除了招待女子,她想不出有哪个臣子需要这些。而且两人面前只有一个杯子……贺孤玄席地而坐,在他身侧紧挨着一个垫子,不难想象刚才是何光景。
  垫子后堆叠着一件银狐披风,此物她记得,那是从前他们同傅长离一起在北境狩猎所得。她也有一件同样质地的披风。
  他素来怕热,这种天气怎么可能用的上此物……想到此处,江絮整个人都开始颤抖。
  到底是哪个贵女在此处?此刻人又在何处?
  她蓦的抬眼看向画舫另一头。
  “太后驾到,有失远迎。”
  一坐一站,四目相对,贺孤玄就这么静静的看向她,江絮在脑中演练了无数遍的话语,此刻突然尽数梗在心头。
  是她?打搅了他的好事吗?今日参宴的世家贵女,到底是谁跟他约在了此处?
  “太后娘娘?”他不轻不重的又唤了声。
  身为帝王,有别的女子很正常。江絮稳住心神,强压下胸口的酸意。
  “我只是想来告诉你一声,今晚的事,应该是薛家所为。”
  “多谢太后告知。”
  “这是我应该的。”江絮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他却再没给她半个眼神。
  她忍下涌上鼻尖的涩意,不死心又道:“夜寒露重,保重龙体。”
  贺孤玄微微颔首,默然以对,目光却数次瞥向露台。
  江絮自然注意到了。“我走了,”她转身再忍不住,忽然红了眼眶,她想大声的质问为什么,为什么忽冷忽热,又若即若离?明明是他先给她希望的?可是仅剩的尊严不允许她再开口。
  “阿嚏!”突如其来的响声,在安静的船舱里异常响亮。李书颜捂着发酸的鼻子惊恐万分。
  年轻的太后漏夜夜会年轻的帝王,光是想想就让她血脉喷张。她果然没看错,这两人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江絮字字句句乍听虽然没什么问题,但那是因为贺孤玄知道她躲在外面才没有回应。
  要是自己不在这里,贺孤玄又会怎么应对?两人又会说什么?
  她越想越心惊,心里盼望着她赶紧走。还好江絮没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不然她就该担心自己的小命了!
  “谁?”江絮心神俱震,一颗心仿佛在热油里滚了一遍又一遍,眸子发红,“哪个宵小,竟敢躲躲藏藏?”说着就要向前走去。
  “太后过虑,”贺孤玄起身捞起一旁的狐毛披风,轻叹一声,“这是朕的人,倒惊扰了太后,是朕的不是。”
  贺孤玄没再管江絮,抖开披风走上露台,给贴在角落里的李书颜紧紧裹住,并亲自系上带子。
  “进去吧,要是着凉了可不好。”
  李书颜的脸皱成一团,飞快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想在这个时候见到江絮,而且这个时候她听得热血沸腾,其实一点也不冷。
  谁知道这个鼻子不争气。
  “已经走了,跟朕一起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江絮临走前,听到贺孤玄最后说道。
  李书颜对上他冰冷的视线,立马瞥开眼。她其实不是这个意思,张了张口想解释,突然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除非她真的打算接受他的心意,不然说什么都没有用。
  她干脆垂目装糊涂:“太后娘娘说的是,夜深露重,我也该回去了。”
  先是宫宴出事,接着江絮搅局,贺孤玄本来还准备了别的。她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让他也冷了心肠,特别是此刻还有意提起江絮!
  难道他还要解释不成?贺孤玄语气骤然变冷:“朕让人送你回去。”
  李书颜应了声,指尖轻颤,解开肩上披风,小心翼翼将披风折好放置,仿佛在归还什么烫手之物。
  贺孤玄见状,再不多言,转身便走。
  第36章 谢瑶
  回去的路上,她便觉得鼻子有些难受,连嗓子也干得厉害。本想去寻李不移,眼见天色实在不早,只好作罢。
  她鼻子发堵,喉咙疼痛,头昏脑胀,只觉得刚躺下,就被叫到了正房。
  只见谢瑶战战兢兢,披头散发的坐在椅子上。大伯母楚澜正拿了御寒的衣物往她身上披。
  “谢姑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身上竟沾了一身的露水。”
  李书颜吸了吸鼻子,忍着鼻尖泛起的一阵阵酸意。“你什么时来的?其余人呢?”身为主审官之一,她竟连一点消息也没收到。
  谢瑶抬头,眸中带泪:“我不知道,昨晚突然来了几个人,他们说已经查明此案与我无关,我可以自行离去。”
  “我想问问谢大哥的情况,可是他们很凶,只让我快点离开。”
  “我一路打听走了许多的路才找到李大人。”她抽抽噎噎,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埋下头去,“我实在无处可去,只有来寻您了!”
  竟是走了半夜?难怪衣衫都潮了,也是万幸,她竟真的平安找了过来。
  李书颜揉了揉眉心,突然有些不知道从何说起。
  “李家还有处院子空着,你先在此住下,我去更衣,马上去刑部问个究竟。”她从前的院子可以先给谢瑶住着,反正东西都是现成的。
  谢瑶本想推辞,一听到下半句,又重重点头:“多谢大人。”
  李书颜此刻鼻子已经全部堵住,顾不上难受,先去了刑部。能做主的一个都不在,留下的那些人一问三不知,只知道放谢瑶出来,是上面下的命令。
  她又马不停蹄去了国公府。
  谁知又扑空,宋时远不在府上。倒是遇上宋彦,拉着她打算热情招待她一番,李书颜昨晚没睡好,又感染了风寒,已经头痛欲裂,没心思跟他叙旧,留了话又匆匆赶回李家。
  转了一大圈,一无所获!
  这是李书颜自己的院子,虽然久不住人,但是每日有人来打扫,来了就能住。
  她回来这些天,还真没进过自己的小院子,眼下倒是看了个仔细。
  跟疏风院的布局大差不差,只是这里花木繁盛,眼下秋风萧瑟还能得见一些零星的花朵。
  唯一的区别,就是这里的主楼是个二层的小楼,据说是她年幼时,非闹着要建的。
  谢瑶坚持不肯住进主楼,只愿意在厢房落脚。丫头已经送了日常的用具过来,另派了个小丫头供她差遣。
  大伯母让珍宝阁的掌柜送了成衣过来,南星正在替她整理。
  “谢姑娘,要是不合身尽管跟我说,千万别客气,若是有别的需要尽管吩咐。”
  谢瑶已经换过衣服,梳洗沐浴过。
  “多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谢姑娘不必拘礼,当作自己家就是。”
  李书颜站在门口静听了片刻,早上临走时特意吩咐过。怕她不自在,让南星不必太过客套。
  此刻见谢瑶心思不在这上面,暗叹自己多虑。
  “南星说的对,傅大哥对我有救命之恩,傅大哥的妹子也就是我的妹子。”
  “你回来了!”谢瑶惊喜万分,连忙跑出来迎她。
  “大人,他们怎么说?”
  李书颜摇头,把接连扑空找不到人的事如实相告:“我托了国公府的宋公子帮忙传话,估摸着要到明日才有结果。”
  谢瑶一说这个就开始哭,边哭边连声道谢,李书颜自己也昏昏沉沉,略作安抚就回了疏风院。
  “怎么去宫中赴个宴,还能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李不移摇头叹气。他下值后先去看了谢瑶,再拐到李书颜的院子,“既然不舒服,昨夜为何不说?”
  “昨晚并无症状。”李书颜声如蚊呐,撒了个谎。
  “普通得风寒,倒没什么大问题,”李不移替她开了方子,“就是你得难受几日。”
  “哦,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她瓮声瓮气,眼睛水汪汪一片,还是不停想打喷嚏。
  其实心里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这风寒来得真是时候。昨晚闹得有些僵,她正愁不知道怎么面对贺孤玄,这下好了,现成的理由,可以推脱好些时日不用进宫。
  至于以后,那就以后再说,躲过一日算一日。
  “对了爹,谢姑娘的病怎么样了?”
  “死不了。”说起这个,李不移也有些惊讶。这姑娘经历了一路的风雨,这病症离奇得好了许多。
  是个好消息:“她还需要继续服药吗?”
  “那是自然,”李不移看她一眼,“一直吃师妹的药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抿了抿唇,“其实很多病是思虑过多,自己吓自己吓出来的,你要是觉得自己虚,那就会越来越虚。”
  “那我要是觉得自己有病呢?会不会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