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作者:
九重澜 更新:2026-04-27 13:23 字数:3138
他不论多忙,只要自己去找,也总会停下来耐心的等她离去,然后再去忙公事。他会记得她的喜好,记得她忌口的食物,还会为了她拒绝裴语棠的自荐枕席!
李书颜听着他们的过往,长长叹气,他在江絮眼里应该是一个很好的人吧,因为他总是对她温柔相待。可惜变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阿颜不想见圣上吗?”已经过去半个多月,眼前女子没有被困的歇斯底里,也没有被他所伤后的怨愤难平,就像从前她去李家看望她时一样。
她们言笑晏晏,聊起从前种种趣事,宛如多年至交。
江絮心头蓦的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
李书颜突然轻轻一笑,随即应道:“自然想的。”不见他,她要怎么脱困,总不会平白无故就放她离去?要真是这样,那不见也罢。
还不到一个月,自己不急江絮总算着急了!
“娘娘不用替我担心,过两日就能见到。”见早了,不光他余怒未消,她自己看着也闹心,脖子上的伤刚好呢!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太医还是每天过来。白日里炎热,等到天暗下来后,她就坐在露台上迎着风,看漫天的繁星,看遍地的流萤。
白日里还有江絮过来跟她作伴,到了夜里,月光洒露台上,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她一人,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李家有没有受牵连,她像个睁眼瞎,什么都不知道。
江絮不来的日子,她像被人遗忘在了此处。李书颜抱膝坐在露台上,看着太阳渐渐落下,看着空中的鸟雀飞来飞去,偶尔落在栏杆上,摇头晃脑疏理羽毛,然后跳到缸沿上翘着尾巴喝水。
除非化作鸟雀,才能从这里飞出去,不然,首先要见到那人!
李书颜抬头,“摘星楼”三字越看越来气,她跑进楼里拿了桌,椅,砚台,花瓶,所有能拿到的东西往这匾额砸去。直到最后一个笔筒正中摇摇欲坠的星字上,匾额终于发出一声巨响。
“砰”砸到地板上,惊飞一众鸟雀。
竹楼里除了大件家具,全被她霍霍一空。她冷眼坐在一堆废墟中,看着送饭过来的宫人惊慌失措的退下去。
没过多久,连夜来了许多宫人船只,他们低着头,沉默着收拾残局。一趟又一趟不厌其烦,楼里重新被填满,器物用具焕然一新。当然还有那块匾额,不单流光溢彩连字迹也如出一辙!
贺孤玄没来。
江絮再来时见到楼里的景象随即明白过来,轻笑着走到一旁自如落坐。
这里她已经熟的跟自己宫里差不多了,如果她不是顶着太后这个身份,她甚至真的可以跟李书颜这么和平相处下去。
“阿颜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
明知故问,“自然是为了吸引他过来,”李书颜看着她,“娘娘能否代为传话?”
江絮愣住,大概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反应过来后笑着应了声好。
她略坐了会就告辞。
江絮字里行间对他还有浓厚的情意,李书颜没有真的指望她。
第二日,天气照样闷热。
她闲来无事注意到,每日只要栏杆的影子投到窗扉上,那时就会响起宫人送饭上楼的脚步声。眼看影子上移,李书颜卡着时间下楼。
快速散开头发,脱掉外裳,一步一步朝河里走去。初时,河水有些烫,再往下有些冷,直到河水漫过她口鼻……
小船正好靠岸,送饭的宫人沉默着上楼。
紧接着,她听到摘星楼上一声又一声逐渐失控的呼唤,宫人面无人色,跌跌撞撞的跳上船,船像离弦的剑一般飞射出去。
如果这次还不奏效,那她也没撤了,真的只能老死此地。
好在没让她失望,李书颜才穿好衣服上楼,一头青丝还在往下淌水。就听到楼下他急急呼唤的声音。
“阿颜,阿颜,李书颜....”一声又一声。
贺孤玄飞奔上楼,看到立在楼梯口的人,整个人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方才你在哪?”他拽着她的手臂把她往屋里扯,手上力道大的吓人。他听到送饭的宫人说遍寻不到她的踪迹,他慌了,这里四处环水,他不敢想她要是真的不见,自己会如何,生平第一次他像个疯子一样,不顾一切的冲过来。
她们全都找遍了,送信的宫人跪伏在地有口难言。
平日里渊渟岳峙,一丝不苟的贺孤玄,竟连玉带也没束,显然匆忙的很。
还有顾忌就好,李书颜手腕被他捏的生疼,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朕叫的你时候为什么不出声?”面前女子垂首默立,细白的脖颈已经光洁如常,这二十多天,鬼知道这段时间他是怎么过来的。
她是故意的,故意躲开宫人,故意让他着急,他差点疯了,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这样逗朕很好玩是吗?”他语气渐重,伸出手扣住她下巴,强迫她抬头。
对上她蓄满泪水的眸子,满腔怒火瞬间熄灭,贺孤玄心口一紧,不自觉放缓了语气:“哭什么?”
视线相撞,含着的泪突然不受控制滚滚而下,她一言不发,扭头挣开他的钳制。
贺孤玄手上落空,看着她瞬间哭成个泪人,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的僵在原地。
他对她下了这么重的手,她难道不想看见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刚才语气太凶?
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小心翼翼的拂去她的泪水。
李书颜静静的站着没再反抗,他松了一口气,手指抚过耳侧,那里已经看不出痕迹,还好没有留疤。
接着往下抚上脖颈,贺孤玄指间颤抖,轻声道:“对不起,对不起…”
“下次不要这么吓朕!”
“我不这样,你到什么时候才会来?”她语调哽咽,眼里满是盈盈水光,就这么抬眼直直向他看来。
贺孤玄脑子瞬间空白,悔意如同潮水般涌来,激的他眼鼻发酸,猛的把她拥进怀里。
原来她在等他,“为什么不说,只要你告诉宫人一声,你想见朕。”
“是朕不好,让你等了这么久……”
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语无伦次。
两人身体贴合,她的脸颊靠在他胸口,他似乎不满足于此,低头蹭了蹭她湿漉漉的发丝。
第161章 巾帕
脸颊上染了湿意,贺孤玄轻轻推开她,语气严厉:“太液池有几处清淤时留下的深坑,以后万不可如此。只要你想见朕,什么时候都可以。”
一想到她把自己浸在池子里瞒过宫人,他就一阵阵后怕。
“好。”她哑声应着。
天气炎热,李书颜只着抹胸加高腰长裙,外罩的小衫轻薄透亮,一低头,脖颈处露出大片雪白肤色。
“先把湿发擦干。”贺孤玄瞥过脸去,“巾帕在何处?”不等她回答,自动在屋内搜寻起来。
案上放着梳子,铜镜,以及女儿家的小物品,原本他堆在案上的书册以及文房四宝不知道被收到何处。
一转头,象牙席上还有她随手放在枕边的衣物。
“在屏风后。”她提醒到。
贺孤玄“嗯”了声,快步饶到屏风后。顶楼因为有个大露台,楼内空间不大。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的东西已经多到需要叠放在一起的地步。浴桶,以及一些洗漱用品全都放在这处,浴桶边上的木架子上就挂着白色的巾帕。
像是突然闯入女子闺房,他有些不自在的拿起巾帕立马退了出去。
屏风外,李书颜已经端坐在方凳上,一头长发柔顺的垂在背后。他慢慢走过去,伸手撩起她的头发。
这种事情从来只有别人帮他,他从来没有帮别人做过,不是扯到发丝就是把水珠甩的到处都是。
手忙脚乱的贺孤玄在铜镜里对上李书颜的视线。
“我自己来吧!”她伸手从他手里抽回巾帕。
他没再坚持,就站在她身后静静的看着她动作。
两人一坐一站,铜镜中清晰的映着两人面容,圆润的肩头,莹白的手臂,高耸的....贺孤玄整个人僵住。李书颜把头发擦干梳顺后,把湿掉的外衫也脱掉了。
散着的青丝被她归到身后,她转过身来面向他。
要说还不知道她的意思,那就太假了。他上次那样对她,贺孤玄从来没过在这个时候对她做些什么。
只是轻轻的把他她带到他怀里,虚虚的拢着。
李书颜深吸一口气,如果不是为了惩罚她,那就是为了她这个人。
她抬头偷偷打量,见他眼神清明,如今看来好像都不是,这么一副坐怀不乱的样子,她要怎么跟他开口让他放了她?
李书颜纠结了半天,自己在这里已经呆这么久,鬼知道他下次什么时候才会来。一狠心,伸手抓起他的手一把按在自己胸口。
贺孤玄掌心猛的碰到柔软的触感,突然意识到她做了什么。他低头去看,她的手还按在她他的手背上,而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