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作者:
九重澜 更新:2026-04-27 13:23 字数:3170
“你哥哥醒了,”魏坚连骂人都没力气了,“此事跟宋彦无关,先去救人。”
李书颜大叫着:“快去我家把我爹接过来,他今日正好休假。”
突然想到别人不知道她身份,这会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李院判,李家,快去!”
谢瑶只恨自己学艺不精,只道:“先别搬动她,等大夫来。”
魏坚猛的抬头去看这个李家的公子,不,准确的说是李家姑娘!
人多眼杂,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朝着她点了点头。
结果是聋子演给瞎子看,李书颜全副心神都在孙母这边,压根就没瞧见。
“母亲,”孙拂晓双唇止不住的颤抖,除了等,她什么办法也没有。望着熟悉又陌生的身躯,她手足无措,竟是哭都哭不出来。
没过多久官府就派了人过来,现场有这么多目击者,事情的经过没什么争议,孙母要是还活着是过失伤人,死了是过失杀人......
这场混乱持续到夜里才结束。李书颜身子一歪靠在车厢上,身心俱疲。
身旁的李不移也是唉声叹气。早上看她高高兴兴出门,说是要去见证宋彦向孙拂晓下聘的排场。
他就在心里暗暗笑上来,不用去看别人的,过两天就能看自己的,他已经跟余家重新约定。
等到中秋过后,他们就会上门下聘连带着定婚书。鉴于从前六礼已经行过一遍,避免夜长梦多,特别要防着李如简搅局,干脆一切从简。
余家也同意了。到时候木已成舟,就算李如简有什么别的心思也是无用功。
眼下发生这样的事,他不知道怎么跟她说这些。
“爹。”她唤了声。
李不移知道她想问什么,叹息道:“孙母年纪大了,她原先就身体欠佳,再加上这次,情况不容乐观。”
“今晚换了你方姑姑守着,端看明天有什么结果,就算能醒来也要一辈子在床榻上度日了。”
“要是醒不过来呢?”
“那就该准备后事了。”年纪大了不说,又误了时辰。
“爹,你有几分把握?”
“九死一生,难,”实际上他考虑到孙姑娘,已经尽量说的委婉。
李不移会这样上,就表示除非有奇迹。李书颜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大好的日子,竟以这样一场闹剧收场。
夜里辗转反侧,李书颜一晚上没睡,第二天早早起来又赶去合丰楼。
正巧碰上方若烟下楼。
要是平常见到人,她早扑过去撒娇了,这会却闷声招呼道:“方姑姑你要走了吗?”
待看清她还背着药箱,突然意识到什么,惊道:“孙老夫人还好吗?”
方若烟轻轻摇头:“药石罔效,夜里就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现在……”
李书颜紧紧拽住方若烟的手腕:“方姑姑,您要不再看看?万一…万一…还有希望呢?”
“谢瑶也在楼上,人死不能复生,叫她看开些。”
李书颜呆呆的看着方若烟,这个时候两人都没有叙旧了的心情。
平日里热闹非凡的楼里此刻一片死寂,李书颜上楼时遇上送饭的侍女刚好下来。见她手中食物满满当当,随口问了句:“是给孙老板送的吗?”
侍女双目红肿:“姑娘从出事到现在滴水未进,送过去的饭食也是热了又热,李姑娘……您能帮着劝劝吗?”
李书颜呆呆的点头。
四楼房间门开着,李书颜慢慢挪动到门口,屋里站满了人。
有人低低劝着,“节哀”之类,也有人高声叫闹:
“宋家到底是个什么由头,这么久连个说法也没有。”
“这些达官贵人是看我们好欺负不成?”
“丫头,别担心,我们已经派人去宋家了,应该快要回来了……”
李书颜认得现在开口的就是昨日那些孙氏族人。只见他们滔滔不绝,义愤填膺。
孙拂晓侧身坐在床沿上不言不语,谢瑶则站在她身后。她们都没说话。
李书颜慢慢走过去,孙拂晓依旧没有眼泪,见到她到来,还回头招呼了一声:“你来了。”
孙母闭目躺在床上已经面上发黑。谁能想到短短一日功夫就发展成了这幅样子,李书颜张了张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谢瑶也不知道怎么劝,跟李书颜对视了一眼,过了好半晌才道:“拂晓,孙老夫人已经故去,我们该替她准备后事。”
“我知道,我就想再看她几眼。”孙拂晓呼吸深重,“就在前一日她还到处跟人谈论她有个多么了不起的女儿,想必她怎么也想不到正是这个女儿害的她一命呜呼......”
“不是你的错,”李书颜微微哽咽,昨日阴差阳错。魏三挑衅在先,孙母护女心切,还有....若真要论起来,事情的起因是因为自己……
李书颜跟谢瑶正在全解,这时,几名老头,满脸通红,浑身是汗的闯了进来,叫嚷道:“昨日那姓魏的说的是真的,我们今早去宋府送信,宋家一听说我们姓孙,瞬间没了好脸。”
其实那干瘦老头一撸袖子,嗓门拔的老高:“谁说不是,那些狗仗人势的下作东西,口口声声说跟孙家再无瓜葛,咋们要是再歪缠,多说半句.....”话到此处已是满脸激愤,“就要把我们统统送去见官!”
“见官啊?”
“这从何说起,我们可什么都没做!”
孙家众人顿时炸了锅,几个胆小的妇人已经开始劝说:“民不与官斗,既然他们铁了心,我们又有什么办法?”
“看来是真的没指望了!”为首的族长双眼浑浊,突然泄了气,“早该想到的,人家高门显贵,怎会真瞧的上这么个货色......”
第175章 族人
眼看他们越说越不像话,谢瑶有些忍不下去,高声喝道:“你们这些为老不尊的东西,轮得到你们来说三道四?”
“小泼皮你胡说什么?”孙氏族人一听说宋家已经跟孙拂晓划清了界限,他们连装都懒得再装一下,一张张老脸面目狰狞,活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恶犬。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李书颜忍着恶心:“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滚,你们都给我滚,”孙拂晓早就没什么可失去的,猛地起身,疯了一般把人往外推去,“我跟宋家的事轮不到你们来嚼舌根,人在做,天在看,你们最好见好就收,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几个族老互相递着眼色,浑浊的老眼里闪着精明的算计。为首的族长阴恻恻的笑着:“好好好,你的事我们不管,你和你那个死鬼娘,我们孙家就当没养过!”
“求之不得!”这群人像甩不了的臭狗屎,恶心又膈应,孙拂晓咬牙切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过,”族长话锋一转,突然拔高音量,“该走的不是我们,而是你。”
他们这些日子鞍前马后地忙活,到头来却竹篮打水一场空。如今这丫头和宋家闹掰了,可不正是天赐良机?这间日进斗金的酒楼,也合该换个新主人了!
这么一想,倒是再合适不过,原本在屋里劝人的几名妇人也闭上了嘴,这里客来客往,生意有多红火他们一早就知道。
贪婪的目光在气派的酒楼里来回扫视。这酒楼每日宾客如云,白花花的银子像流水似的往里进,私下里他们早就眼红得睡不着觉,只是碍于这丫头有人撑腰他们才不敢打这里的主意。
那几名妇人眼波流转,计上心来:“别这么说,孙丫头,别理你那些叔伯,他们只是一时气不过。你跟你母亲无依无靠,我们同宗同源,往后再怎么说也是一家人。”
“等我们帮着料理了你母亲的后事,正好你也歇歇,这些又苦又累的活就交给他们打理就是。”
这如意算盘打的整个长安都能听得着响,孙拂晓早就不缺银钱。如果他们是真心实意为了她,那这酒楼留给他们也无妨,可是,这些人,实在恶心至极!
她面色骤然一沉,再懒得跟他们废话,招呼门口的护卫进来:“把这些不要脸的老东西通通打出去,往后谁再敢踏进酒楼半步……”
她母亲的死,这些人也脱不了干系,孙拂晓字字带血:“只管往死里打,要是打死了,自有我去偿命!”
“是。”护卫齐声应和。铁杵似的手臂跟扯小鸡似的,一人拽了一个就往外拖去。
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见孙拂晓一副豁出去的模样,被抓住的只敢鬼哭狼嚎。
欺善怕恶的孙氏族人哪里见过这等不要命的阵仗,还没被逮住的,抱头窜鼠飞快的朝楼梯方向跑去。
族长溜的最快,眼看身后就要追上,一时慌不择路竟一脚踩空,“骨碌碌”坐着滑下了楼梯,也不等人来扶他,双手捧着屁股,一瘸一拐跳的飞快。
“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才叫人家悔了婚.....”族长谨记她的话,出了楼,一屁股瘫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作孽哦,我们孙家是做了什么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