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作者:
晓幺九 更新:2026-04-27 14:40 字数:3163
等她洗完出来,我跟她说睡次卧,她笑嘻嘻问我能不能和我一起睡,我为难地说我没有习惯和人睡觉,最主要是,我感觉我和她也还没有熟到能一起睡觉的程度。
而且,我不知道自己睡着了,会不会又把她吓到什么的,就虽然我也不是很在乎她对我的印象,但如果真的有冒犯,也总归不好,基本的尊重,这点人品我还是有的。
安置好她后,我走出次卧时,顺便将门带上。我平时自己住,倒没有关门的习惯,我喜欢开着窗睡觉,通风会更舒服。但那天晚上我也把自己房门关了,不知道自己在防备什么,又或者,在克制什么。
天亮了,闹钟响了,我按往常在房间洗漱后去厨房煮咖啡,经过次卧时,我看见房间门紧闭,估计不用上班的人不会那么早起。
简单吃了个早餐便出门上班,怕发微信吵醒她,我给她留字条说去上班了,让她醒后自便,如果要走就直接关门就行。
这天没什么工作安排,老阮也有空,我跟他说了报社项目的事,商量着着手准备一下竞价的资料,不管有没有希望,起码要去争取一下,露个脸也是一种宣传方式。
十一点多的时候,我在看外卖,她发来问我,中午要不要回家吃饭,她为了答谢我让她留宿一宿,给我做饭,我谢邀,说回去太远了,不回了,她又说可以给我送来。
这算什么事呢?以前邹苒经常给我送饭,这才说清关系,不到两个月,就有另一个人给我送?给外面那群人看了,又得开始写剧本了。
不妥,我又拒绝了,说外卖点好了。她回我:[知道了]
我看着这三个字,不由得在猜,她会不会是不高兴啊?
想着想着,我吓一跳,她高不高兴关我什么事啊!我摇了摇头,继续看外卖。
晚上回到家,她已经走了,整间屋子仿佛没人来过,玄关的感应灯亮过了又灭掉了,她来过了又离开了。
最后的联系停在11点36分。
我第一次对这个曾经让我无比满足的家感到空乏,情绪突然没有缘故地沉了下去,像做自由落体的小球,接都接不住。
家里无比沉寂,我沉着肩膀开了客厅的灯,泄气的灵魂撞进了孤独的夜晚,再美的月光也照不亮了。
回家的路上我还兴致盎然地想点一份炸鸡,再开一罐啤酒的。
回到家后,我却意兴阑珊地陷入了无边失落。
整间屋子仿佛没人来过,但整齐叠放的睡衣会提醒我,门口多出来的那双拖鞋会提醒我,客厅沙发上摆正的抱枕会提醒我,冰箱里完整的菜品会提醒我,空了的垃圾袋会提醒我,洗手间内那一套新的洗漱用品会提醒我,“知道了”这三个字也会提醒我。
她没告诉我她还是给我做了鸡翅和排骨。她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爱吃的呢?
这些证据都在替她留下痕迹,都在提醒我——她的的确确真的来过。
第19章 我的爱情
19.我的爱情
第一次意识到我正在想她,与以往偶然想起她的感受截然不同。尽管都有开心和不开心,但这次,还有一份不甘——为什么是她?
想她是没有意义的贪念,是荒唐的妄念。
我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隔着星系银河,隔着世俗偏见,隔着贫富阶级。
何况她是有男朋友的!
尽管在跟她日常的插科打诨中差点忘了这一点。
她完全没提过在国外的生活,没提过她那位男朋友,更没提过关于她自己的事情,反而是把我的所有都了如指掌,有人喜欢我,还认识了我的合伙人,旁观过我的工作,对我的熟悉几乎渗透了方方面面。
而我才发现我一点也不了解她。
哪怕她现在在国内,近水楼台,我也没有底气去接近她。
我跟她是绝对不可能。我给这份不该有悸动判了死刑,不甘也得甘心。
先别说她有没有可能也喜欢女生,就算喜欢,她那么优秀,她身边的人那么优秀,怎么会轮到我?就算就算天公作美让我们两情相悦,可我和她的家庭,也绝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我们是亲戚,我们都是女生,我们的未来是天与地......反对我们的理由每一条单拎出来,都足以让我羞愧难当。
爱上她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失恋了。
我是高攀的那个,如果有一天万箭齐发,我一定是最千疮百孔的那个。
我连万分之零点几的概率都没有,我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新发的幼苗总是很脆弱,刚冒出头的心动也是,距离和时间,就能将其扼杀。
就像我那时候对待邹苒那样。她是接近成功的例子。
我从冰箱里拿了罐啤酒,没有点炸鸡,才可以品到苦涩。
之后的半个月,她也安静得没有音讯,我已经对她随意来去习以为常,也好,这样就能让我安守本分,耐心等待那份不该有的心思渐渐被消磨殆尽。
周末,天气很好,邹苒在群里叫我们去野餐,她还带来了一位新朋友,就是之前去异地见的那位,是个酷酷的女孩,不爱笑,只有对着邹苒的时候,会露出两个酒窝。她很照顾邹苒,但邹苒说她们暂时只是朋友。
暂时......
趁着她俩在搭帐篷,我偷偷跟老阮说:“看看,她俩迟早的事。”
老阮抱着胳膊:“你吃醋了?”
我瞪了一眼老阮,他说话总是很欠揍,我用眼神咬他:“你又发病了?”
“不是就不是,你说得这么失魂落魄的干什么?这谁听了不得这么以为?”
“我里哪有!”
“你哪里没有?这段时间,你天天无精打采,刚好邹苒又说这个女孩子要过来我们这边住一段时间,这就很难不让人联想起来吧。”
我弱弱地叹气:“别胡说,我对邹苒真不是,要是的话,早在一起了,而且这话你千万别给人女孩子听到。”
“说不定你后知后觉?”
我的脾气有点要上来了,咬着牙,克制着音量:“我最后说一遍,我不是!”
我只是羡慕,有些人的爱情,可以用“暂时”二字来慢慢滋养,它还有未来,还有希望,还被期待。
而我的爱情,只能用“绝对”的否定来拦截所有遐想,所有期盼,所有可能。
它还是我第一次的爱情。
我难掩地流露出绝望,以至于让老阮这个直男误会了,也不能怪他。我没再和他贫嘴,重重地推了他一把,和他一起过去帮邹苒她们。
见证幸福就如同感受日暖风和的晴天,你可以看到白云缓缓飘走,听到溪水潺潺流动,我突然就在想,那么拥有幸福呢?
拥有幸福,是不是,你就可以成为白云,成为蓝天,成为你想成为的任何一切?
挣开了能束缚你的一切,道德、理智、世俗、教养等等,成为自由本身。
我不知道,我没拥有过。我只是拥有过,一段关于林抒的,简短的回忆。
啊!又是无缘无故想起她。我仍会不经意就期待她来找我,甚至是渴望,渴望她像之前那样,突然就出现。
可我又害怕她来找我,无论以任何形式,哪怕还是靠近后又消失。
幸好时间一天天过,她又彻底没了音讯。
思念的开关一旦启动,就很难再喊停。
唯有矛盾与挣扎无时不刻在侵蚀我。
当我苦苦支撑,又苦笑着庆幸......
然而这种事,不能过早庆幸。
我的手机一震。
屏幕还没暗掉之前,我捕捉到了她的名字。
林抒。
是默契吗?我想她的时候,她也正好想到了我。
是巧合吧?不然我怎么会有一闪而过的激动——希望是她。
我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建设什么内容呢?我也不知道,其实是一片空白。我曾为邹苒考虑,为了不破坏她的戒断,我狠心地不与她联系。
那么现在,我也害怕我的戒断被打断。
但或许没有可比性?邹苒和我相处的时间更长,我和林抒,真正熟络起来,也就这两个月而已。
两个月,两个月就让我醍醐灌顶,掌握了两年都没弄懂的爱情。
爱不是等来的,与时间长短无关。
那么戒断呢?是不是爱的时间短一点,遗忘的时间就少一点?
我点开了聊天,很舒服的文字,与内容无关,单纯是她的出现令我舒服。她说最近有点无聊,想去小时候住过的地方走走,但她很久没回来,很多朋友没联系了,问我能不能陪她去。我说我不知道她小时候住哪。
想想我好像从来都没去过她家里,以前在她爸公司打工的时候,都没有去过。两个月前那一次,是第一次。要不是我现在小有成就,在外面也有人叫一声“徐总”,大概也不会想到请我去家里吧。
她说了一个我不太熟悉的地方,只知道那里以前是很多做生意的有钱人住的片区,我回她说那边我不熟悉。她又问我,是不是因为最近没找我,我又不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