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作者:
晓幺九 更新:2026-04-27 14:40 字数:3155
因为我。
我阻止我妈再问下去:“妈,这人隐私,不要问太多了。”
我妈又“哦”了两声,没再问下去,但好像有些遗憾地感叹了一下,想起来什么,说:“我们徐昭,不是不喜欢跟人一起睡觉的吗?”
像是自言自语。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问我。
但我总是亏心地想要多说些什么。
“那怎么办,那时候我客房没打扫,总不能让林抒睡沙发,大冬天的。”
我静静地忐忑着我妈的反应,幸好她没揪着这个话题再讨论下去。
但是接着提到的,又是另一个令我头疼欲裂的问题。
她沉思了几秒,问我什么时候去见过年时候提到的那个男生。
我愣了一下,回神过来又赶紧看一眼林抒的反应。
她气定神闲地拿起茶几上放凉的茶杯,小抿一口。
我现在很了解她了,她越是心里没底,越是表现得毫不在意,还特别镇定。
我们说好的,不去相亲。
我当然要在她面前表态:“妈,我呢,目前已经有目标了,还没定下来,本不打算告诉你的,怕你空欢喜,但是你现在老叫我去相亲,你说我要去了,我不就成了那种三心二意的人吗?”
“反正你等我确定了,就告诉你。”
“你有喜欢的人了?”我妈眼里立刻露出喜色,连嘴角都藏不住地雀跃。
“有!”
“哎呀,你早说的呀,傻孩子,怎么会空欢喜呢,我宝贝女儿这么优秀,谁会不喜欢啊,你说是吧,抒抒?”
林抒颇为满意地噙着笑:“对啊,昭昭又好看又能干,有时候还有点小脾气,这种性格可刚可柔,连我都喜欢呢!”
我动作一顿,已经不敢看我妈了。
但我妈应该没有听出言外之意,依旧喜笑颜开:“诶呦,我们抒抒也很优秀,肯定也有很多人喜欢的。”
我捏了把汗,暗暗地在心里挠她:好啊你,明知道我怕什么,还非要让我踩钢丝是吧!
你等着吧你!
第58章 等你回来
58.等你回来
相亲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林抒也能彻底地放心回去读书。
可是我不放心。
林抒她妈也逼着她相亲,她不得给我个保证。
结果倒好,她比我还猛,直接跟她妈出了柜。
去我和我妈吃饭后的第二天晚上,她陪她爸妈出席一个生日宴,其实是变相的相亲局,她妈拉着她,每一桌都去打招呼碰个杯,一圈下来,她妈心里已经有数,却问她,有没有觉得哪个合眼缘。
她反问她妈:“你觉得哪个合眼缘?”
“我觉得啊,那个乔总的侄子就挺好的,听说他爸是副厅级,要是你俩能成,那就是名副其实的政商联姻了。”
林抒回来跟我说,那个男的戴了个四方眼镜,灰色衬衫扣到了最高那颗扣子,跟人说话时都不敢直视对方眼睛。
她妈时尚感挺强的,可这看人的眼光,还真是没品味。
林抒说,她妈不是没品味,反而是太有眼光了,而且还“慧眼如炬”,眼睛都快放到人家里保险柜里面了。
她妈还说,那个男的也是博士毕业,跟林抒学历正匹配,现在在什么研究所搞科研的,是国家培养的高级人才,前途无量,越看两人越合适,郎才女貌。
她说当时她翻了个白眼,跟她妈说:“我看不合适,他这种官二代,自己还是体制内的身份要出国没那么容易,要是我们在一起,你是要我回来呢?还是让他叛国啊?”
她妈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短暂的无奈后,又开始琢磨下一个目标。
之后林抒就找了个借口去走廊里坐着玩手机,她给我打了视频,跟我说她偷偷溜出来,没有去认识什么相亲对象,然后又问我,有没有乖乖在家里待着。
好啊,还以为她是在给我报备,原来是查岗。
聊着聊着她说她妈发消息来了,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该结束了,于是我们挂了电话。
她回到宴席中,她妈责骂她几句怎么跑没影之类的,又回到正题:“这里这么多个单身的适龄男生,难道就没有一个能入你眼的?”
林抒玩弄着手中的茶杯,事不关己地问:“那您觉得哪个能入你眼呢?”
她妈眼睛梭巡一圈,可能是真的没有找到符合她标准的,又觉得放弃了挺没面子,欲言又止。好一会儿,反应过来,说:“不是,是你找对象还是我找?”
“您也知道是我找,那您操什么心啊?”
她妈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之前瞒了我和你爸那么多年,亲朋好友都知道了你有男朋友,结果你才来跟我说他是个同性恋!”
“哼,瞒都瞒了,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跟我们坦白了!你让我们在外人面前这面子往哪放?”
林抒表现得很无辜:“是您自己说他是我男朋友的,我又没承认过。”
“那你也没有否认啊!”
林抒不再说话。
结果一晚上绕来绕去,最终还是回到了最初跟林抒提的那个也在澳洲的男生。
林抒忍无可忍,直接摊牌:“我想找女生。”
宴席上陆续有人离场,她妈看着她,冷静又强势的眼神一动不动,身边走过去几个熟人。
林抒说可能是想来跟她妈打个招呼,但看了一眼就都走开了。
大概是被她妈的气场震慑到了。
说实话,我也一直对兰姐心生畏惧,不仅仅是她时至今日的身份地位,还有一直以来受到她那段励志经历的熏陶。
兰姐十二岁跟着她妈嫁给我二姑丈,两三年后她妈生了个儿子,自此二姑丈对她也没一开始那么上心了。六几年的时候,重男轻女的观念在很多家庭才是主流,加上不是亲生的,初中还没毕业,二姑丈就不让她读书了,给她找了个国企印刷厂的工作。
那个印刷厂除了跟报社有合作,和几家国家创办的青年刊物也有业务往来,这份工作能接触到最新的投稿资讯和大量文学创作,她偷偷学习了很多领域的知识,后来认识了一位刊物出版社的编辑,得知出版社要搞一个征文比赛,她便去投稿,虽然没有得奖,但是得到了那位编辑的欣赏,说她是个好料子,建议她应该继续去读书,在这里做个印刷工埋没了才华。
那个纸媒兴盛的年代,出版工作带动了印刷业的繁荣,兰姐的岗位虽然只是轻松的整理工作,但是收入却不错,如果再干几年,能存下一个小金库,到时候离开二姑丈家自己去生活,不用看人脸色,也未必不是一条好出路。
可是她听了那位编辑的话,跟二姑要钱去读书,她妈是家庭主妇,家里的大小事都是二姑丈说了算,不敢做主,去问了二姑丈,二姑丈不答应,于是兰姐偷了二姑丈的钱,去申请了高中入学考试。
那个年代能读高中的也没有几个人。
后来顺利毕业,她还想继续考大学,读大学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别说万里挑一才能考到,就算考上了,大学的费用比高中多得多,还有住宿费、食杂费,总不能再去偷第二次,她没办法只能放弃。但是有了高中学历,她就能进去报社当个文员,等到很多年后,国家开设了在职大学,她去报读,也顺利拿到了大学文凭,升任编辑、主编、主任,再一步步走到今天。
名利双收。
但是她成功了,却没再认我二姑丈为父亲,她那个弟弟远不如她,在家里帮忙管理他爸的小诊所,没什么起色,结了婚生了个女儿又离了,前妻把女儿留给他,还是二姑在给他养着。
兰姐连她弟都不认,但念在她妈曾经帮忙把林抒带大的情分上,每个月固定给二姑打一笔生活费,不多,连她请客的一顿饭钱都没有,一点也没打算帮衬一下小侄女的生活。
然而家里没有人敢说她一句不是,以她今时今日的地位,也轮不到谁来说三道四。
她就是这么狠的一个人。
甚至对自己女儿也狠得下心,为了自己的面子,根本不考虑林抒的感受,没问过她想要什么,只一昧地要求她服从。
不管林抒是不是真的喜欢女生,只要她最终会和一个男生结婚,组成传统意义上的家庭,不管幸不幸福,但只要看起来幸福,能让兰姐可以出去跟人提起时,得到所有羡煞的目光,就够了。
明明自己也受过父系社会残余观念的苛待,却还想要把唯一的女儿推向同样的地狱。
兰姐低呵林抒一声:“你再说一遍!”
林抒沉默了片刻,平静地换了一个说法,将陈述句变为反问句:“您看我找个女朋友,合适吗?”
我张了张嘴,问她:“真的?你真的跟你妈这么说啊?”
她怎么敢的,还往上拱火。
“嗯,这不学你的。”
“学我?我......我......”我支支吾吾半天,“什么时候教的你?”
她笑了一阵,才说:“几个月前,很多年后的重逢,家里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