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作者:
晓幺九 更新:2026-04-27 14:40 字数:3250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再推脱也不好,勉强地应下了。
刚好又到了每年一次扫墓的日子,在家庭聚餐中,我遇到了兰姐。其实她这几年她当了报社副总,特别忙,已经很少来参加家里的聚餐,沾姐夫比她有空,经常是让他作代表。
今年兰姐会来,大概是沾姐夫年后的民宿要正式开业,过来跟大家宣布,顺便收割一波恭维的话。
越有身份的人好像越在乎别人的称颂。
要是之前,我肯定嗤之以鼻,心里暗骂沽名钓誉。但是现在,她怎么说也是林抒的母亲,总归是世界上最疼爱林抒的人,如果没有兰姐,也没有这么好的林抒,这一点,我应该怀有感恩之心的。
我主动过去打招呼,顺便打听一下项目的情况。
兰姐说:“报社明年要建新的办公楼,目前已经委托了别的咨询公司在做可研,为了公平公正,报社决定每个阶段的任务委托给不同的工程咨询公司,你们公司也有在报社的合作名单里,等项目有新的进展,再跟你说。”
我听不太出来是敷衍还是有机会,面对纵横商场多年的兰姐,我还是太嫩了,我怕她会突然关心我“有男朋友了没”之类的话题,然后我结结巴巴,她看出了端倪,那项目没了是小事,公司可能都会没了。兰姐的实力,不容我不忌惮。
于是我只能本着“说多错多、不说就不会错”的原则,赶紧远离。
我把了解到的情况跟老阮复述了一遍,老阮问我:“你家林抒今年回不回来过年?”
“不回啊,她的毕业作品提交时间还有两个月就截止,但是听说他们还有很多问题没解决,圣诞节那边放假,他们还要继续赶进度。”
“可惜了。”
“可惜什么?”
“她要是回来,不就可以在她妈面前替我们公司推销推销。”
“想得美,你把我女朋友当推销员啊?这事你别去烦她啊,我不想通过她去找她妈,有点像利用她似的。”
老阮”啧“一声:“你傻啊,这怎么是利用呢?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她妈把项目给我们做,我们赚钱了,你赚钱,不也等于她赚钱了。”
“而且你事业发展好了,你经济实力蒸蒸日上,她跟着你才能过好日子不是?”
老阮朝我挤眉弄眼的,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不过他倒是有句话说对了,我确实得更努力赚钱,这样林抒跟着我生活质量才不会下降。她妈虽然不怎么管她,但起码给她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有档次的好东西,那以后,我也得让她敢大胆花我的钱。
公司后来的应酬大多数是老阮去,除非是特别大的项目,或者对方的掌权人也是女性,我才会去。但是自从有了要更发奋图强的意识后,我开始积极地拓展资源,应酬也从一周一次两次,变成了几乎每天都有,周末经常要陪客户爬山露营打球等等。
这种局就是这样,今天我请你出来吃饭,你给我面子来了,给我介绍了资源,明天你叫我去,我再抽不开身,也必须抽时间去赴约。有时候明知道是无效社交,但是关系总得维护着,说不定哪天就能用得上。
由于应酬时间变多了,跟林抒视频的频率就越来越少了,有时候喝了酒,虽然不多,我怕她担心,也不能跟她开着视频聊天,她渐渐有了点小抱怨。
但还是保持每天都会打电话。
有一回,我这边的饭局还没结束,林抒打语音过来,我借口去洗手间,老阮看到我手机屏幕上林抒的名字,叮嘱我别让林抒知道我在喝酒,我愣了一下,怎么他比我还怕林抒不高兴?
手机还在震动,我没时间多问,赶紧跑出包厢。
后来老阮说林抒去澳洲之前请他帮忙看着我点,应酬什么的别让我喝太多,老阮视她为大金主,对她唯命是从,怪不得他现在经常帮我挡酒,把自己喝成了一滩烂泥,我一个弱女子扶不了他回去,叫公司的男同事来接他。
不由得对老阮有些愧疚。
也不由得在那一瞬间,特别想念林抒。
她怎么远在千里之外,却又在我能感知的任何空间里,无处不在?
气味可以陪伴我。我买了她经常喷的那款香水,睡前喷在睡衣上,请她偶尔来我的梦里。
习惯也可以陪伴我。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微信消息,她那边的时间比我这里快两个小时,于是总能收到她发来的‘早安’,有时候是一张分享日常的图片,有时候是一些她出门碰到的有趣的或者惹她不高兴的事情。然后我会躺在床上抱着手机跟她聊会天,赶跑睡意。
我想念她做的葡萄味布丁,很少有人喜欢葡萄味,网上能找到的调制参数没几个,但我喜欢,她就去研究,最后一次给我试吃,味道依然很奇怪。可是却在某一个午后,在同事给我吃了一块有五分好评的草莓味蛋糕之后,我十分想再尝一口那个不好吃的葡萄布丁。
她还在出国前给我买了一个手表,带有定时提醒功能,因为我颈椎不太好,可是一忙起来总是忘了时间,一坐就是三四个小时,等到发觉不舒服,已经很难受了,这个手表可以连接她的手机,便于她远程监督我。
我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在乎过,除了我妈,会总是嘱咐我,注意休息,不准喝酒。
邹苒也很在乎我,会陪我做任何想做的事,帮我实现心愿,但是如果我想喝酒,她不会让我少喝点,会陪我一起喝到天光。
我突然好像知道了我为什么会喜欢林抒,我喜欢她的约束。
有一个愿意陪你疯狂的人,这个人一定很爱你,但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冒险主义者。
邹苒会惯着我,而林抒是管着我。
我越来越依赖林抒的存在。
我享受自由,但我更需要这份自由能有一条线牵着,不管我飞多远,线的另一端,总有个人在等着我降落。
那么我就知道要去的方向。
这是林抒只对我的偏爱。
是我最需要的归属感和安全感。
第60章 回来
60.回来
我们谈了快一年的网恋,过了新春,再过元宵,又是她离开的三月,也是她回来的三月。
她离开的时候围巾上还沾着冬末的寒气,她回来的飞机落在了春风吹绿了一整片杨柳的季节。
原来分开的计量单位,是一个四季。
兰姐报社的项目分成了几个子项,给我们公司做其中一个,过年前就过了班子会,并与我们达成了初步的口头协议,但是正是签订合同要等到项目挂网前,大概四五月份。
一般不会有问题,属于板上钉钉的事。
那时候林抒也快回来了吧。我想。
但是她比我们计划的时间提早回来。
按照学校那边的时间安排,她要在五月初提交毕业作品和论文,然后参加五月底的答辩,这期间大概有二十天的时间进行修改。
然而她为了早点回国,跟导师商量了提前完成论文。
她的导师是国际上有名的舞台剧导演,很关照她,当时决定去读博士,也是受到了这位大导演的鼓励。她的导师本以为她毕业后会留在澳洲,已经向她抛出了橄榄枝,但她却说,她在国内谈了个对象,不止毕业后不会继续留在澳洲,甚至还想提前完成论文,尽快回国,等五月底再回去参加答辩和毕业典礼。
她的导师最后放她提前回国,他说中国有一句俗话,叫“强扭的瓜不甜”。
林抒说中国还有一句,叫“君子成人之美”。
然后她在三月底,就坐上了回国的航班。
落地的时候是隔天下午四点多,我去机场接她回家。
三百多天,定格成了她从接机口出来那一刻,那么一个瞬间。
我就这么愣愣地看着她——把搭在手上的外套换到了另一只拉着行李箱的手,拨弄了两下散在胸前的长发。
在她也看到我的那一刻,歪了歪脑袋冲我弯了眉眼。
直到她站定在我离我两三米远的正前方,我已经能够若有似无地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柑橘香水味,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帮她拿外套拉行李。
她的手却紧抓着拉杆不放,我不解地对她眨了眨眼睛。
她撅着嘴:“你的眼里只有行李吗?”
“啊?”啥意思?
“也不知道牵人。”她向我伸出那只戴着戒指的手。
我略显笨拙地放开了行李箱拉杆,双手捧着她的手:“要,要牵着。”
她把手指伸进我的指缝中,十指相扣:“走吧。”
我一把抓着行李箱,就跟着她走。说实话,这手牵得挺不舒服的,戒指硌到了,但她应该没察觉,还用了点力握得更紧了,我忍着疼,不敢说。
疼了一路,到停车场,放开的时候,都印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到家时已经六点多,她坐了十个小时的飞机,挺累的,我陪她在楼下简单吃了晚餐,她没什么胃口,我更心疼了。从她出机场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肯定没怎么睡觉,垂着两个大眼袋,没化妆,头发用鲨鱼夹随意挽着,全然不顾形象这回事。只是在人群中定位到我的那一瞬间,她笑了,隔着口罩,我也感受到来自几十米开外的她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