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作者:
平分春色 更新:2026-04-27 14:44 字数:3219
只是做了半辈子中宫主位的王太后傲慢惯了,又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儿媳低头。因此在听到红玉的话时,她更是一肚子火,怒道:“当初选她嫁于我儿,便是看她进退有度,性子乖顺。却不想一朝失势,竟连哀家也不认了,带着儿子就远远躲着哀家。我儿若还活着,早该废了她这贱人才是。”
听着王太后一再贬低自己的儿媳,红玉不敢多言语,只是顾忌着深宫里藏不住秘密,于是劝慰道:“娘娘消消气。太子妃这个做母亲的一时糊涂,断了太孙的前途,娘娘身为嫡亲的祖母,更该为太孙打算才是。”
红玉的话自然是有道理的,只是一瞬王太后便歇了怒火。
“有皇帝在,哀家的稚儿必然娶不了镇国侯的女儿。没有未来皇后的位置做筹码,镇国侯又如何肯为哀家所驱使,届时,皇帝怕是更不把哀家这个嫡母放在眼里。”
王太后惦记着那日皇帝的威胁,心中格外焦灼。
她一心盼着坐在皇位上的是她的亲孙儿,如此她这个做祖母的,便可名正言顺的掌权,效仿前朝赵太后垂帘听政。只是她空有野心,却奈何后宫不得干政,除了母族偶尔派人递进来的消息,她知道的东西更是少之又少。
红玉自然不会站出来嘲讽自己的主子异想天开,相反她信任极了王太后,借此机会便对其出谋划策,“娘娘,能得陛下赐婚固然是好的,但总归不止这一个办法。陛下有所顾忌,可见镇国侯的权势之大已然威胁到了陛下,如此我们更该抓紧了才是。女子素来注重贞洁,若镇国侯之女与我们太孙两情相悦,失了分寸,陛下怕是也不能狠心地拆散这对苦命鸳鸯。”
她说得委婉,王太后却立刻会意。这是后宅女子的小伎俩是,虽上不得台面,但却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王太后没有否认,只是看着铜镜里年近五十却仍见风韵的女人,心里有了打算。
“快到重阳了,陛下刚登基不久,后宫闲置,也是时候安置些人,给这宫里添几分热闹了。”
红玉垂眸应和,“娘娘说的是。”
秋日里的风不似冬日的凛冽,却依旧带着冷意,尤其是晚间的风,吹得直叫人发颤。
太极殿的奴才历来都是这宫里最有眼力见的,一个个眼见着天气转凉了许多,便忙赶着关窗,只把屋里遮得严严的,不透一丝冷风进来。
颜回雪赤裸着上身靠在殿后的温泉当中,半眯着眼,享受这片刻难得的宁静。
这处温泉是先帝在世时由山间引进来的,耗费了不少人力财力,这才换来这水常年流动还四季温热。到底是先帝爷会享受,平白叫后来的颜回雪占了一回便宜。
自搬入这太极殿起,他也跟着多了个泡温泉的习惯,得空时,总得泡着懒上一时片刻。
宴平秋不在,近身伺候的活儿便换成了小李子。
只见他端来一盘粗陋的柿饼放在了皇帝手边的茶水旁,而后便一声不吭地退下了。
颜回雪闭着眼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自是不曾注意到身侧动静,直到一双冰凉的手覆在他的肩膀上,时不时地捧起些温泉水往肩头浇,他这才睁开紧闭的双眼。
日夜的相处,总是有几分熟悉的,哪怕不曾回头,他也猜到了身后来人是谁。他目光转而盯紧水面泛起的涟漪,由着他双手在他身上动作。偶尔划过胸膛,他也会有下意识地闪躲,却又到底逃不开这人的双手。
“事情都办完了?”似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哑声问。
身后很快传来对方略显轻浮的回应,“自然没那么容易,只是奴才挂念陛下,这才赶着过来。若是今夜无陛下相伴,奴才只怕是彻夜难安。”
似是不满对方的做法,颜回雪转过身去,目光与岸上的人直直对上,“从前的你可不会这么优柔寡断,一个年过五旬的病弱老臣罢了,还能真叫你束手无策?”
他自然是见识过宴平秋从前的手段的,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东厂里出来的阉人,自然没几个的手是干净的。
见皇帝不满,宴平秋夜也不急着去为自己辩解。他一副没了骨头一般地坐在岸边,而后又厚颜无耻地从盘子里挑了块柿饼来吃。不时地露出几分满意的神情,似对这样粗糙的甜食分外喜爱。
直到皇帝眼中的冷意又深了几分,宴平秋这才举着吃剩一半的柿饼慢悠悠地开口道:“是陛下太着急了。”
这句话反倒叫颜回雪忽而愣在了原地。
这才刚登基不到一个多月,颜回雪便干劲十足地想要全局掌控一切,甚至意图将朝中盘旋已久的权势顷刻打压,如此异想天开,实在是有些不知死活。
一个初出茅庐的皇帝小儿,又如何能有能力降伏那些老奸巨猾的臣子,这些人可不是什么善茬,只几句话几道圣旨,就能收拾服帖。
宴平秋既没有开口嘲讽皇帝的白日做梦,也没有道破他如此急切地想要得到一切是为了什么。只是看着手中的柿饼,念着不知明日再来皇帝这儿是否还能再吃到。毕竟皇帝的口味一贯精细,最是不喜这些民间的小玩意儿。
而颜回雪也同样还沉浸在他的那句“太着急了”当中。
从迅速地夺过先太子党羽的势力,再到逼死先帝,他做的每一步都十分谨慎。外人或许不知他,看他一副什么都不看在眼里的样子,只以为是阉贼当权的缘故。唯有宴平秋知清楚他一直以来藏在暗处的野心。
一个皇帝不可能没有野心,没有野心的人做不了皇帝。
宴平秋不知何时吃完了后半部分柿饼,而后便一声招呼不打地着衣跳入眼前的温泉水中。他在水中游走一圈,便又强硬地将赤身裸体的皇帝揽抱在怀中,手依旧是不安分的。上岸时,人已然整个落入他的怀里。
太极殿的主子是皇帝,那么得皇帝恩宠的宴平秋,在这自然也有相当高的话语权。
早在他进来的时候,外边的人就已经撤得干干净净。因此,当他穿着水滴哒的衣袍抱着皇帝走进寝殿的时候,途中竟不曾撞见任何一个人。
颜回雪也早就习惯了这人的亲近,只是抱一下罢了,反正也不会掉块肉。这样想,他便也懒得再挣扎。有人伺候还不好,也省得他多走这两步路了。待人将自己安置在铺着软被得龙榻上时,他这才找到脱身的机会;用被子将自己整个裹着,随即便滚到墙的一侧,做出一副不愿再搭理人的姿态。
温泉旁的那番话,皇帝必然十分不满。
宴平秋也不急着去打扰,只是笑着看了一瞬,便又转身离开。就在颜回雪以为这人已经走了的时候,换上干净衣袍的男人转头就又爬上龙榻,将一直背对着他的人拥进怀中。
两人胸膛贴着后背,中间只隔着几层衣料罢了。
颜回雪不满对方的衣衫紧贴着自己的皮肤,极为不适地动了几下,想要将他甩开。宴平秋却突然抬手按住了他,略显暧昧地把唇贴考在他的耳边低语着。
“有奴才在,陛下便永远都是陛下,任他豺狼虎豹环饲,都得心甘情愿地做陛下的人臣走狗。”
话音刚落,他便低头埋进后颈,落了一个极其暧昧的吻在上面。
颜回雪只是感到一阵酥麻,却并没有因为这份异样而躲开,反到是在这时候开口说了句话题外话,“朕想留稚儿一命,也算是报答皇兄昔日的恩情。”
宴平秋并不是很好奇他改变想法的缘由,只是沉浸在低头亲吻带来的悸动当中,一遍又一遍地吻过这处白皙的肌肤,嘴上还不忘应和道:“陛下的决定,奴才都支持。”
“朕又何必揪着一个十几岁的小儿不放,倒是打着他旗号跟朕作对的,才是真的罪该万死。”颜回雪冷声道。
“陛下英明。”宴平秋急不可耐地敷衍着。
感受着身后人的侵犯和言语上的敷衍,颜回雪也知道这人是一时半会谈不论不了正事的。他实在是不明白,一个阉人,哪来那么多所谓的情欲。
“宴平秋!”颜回雪不满地开口。
察觉到怀中人的情绪,宴平秋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安抚着,而后便是唇齿相依,互相着汲取对方口中难得的柔软。
乌黑的长发在龙榻上散开,碧波潭般的眼眸,在那双手的搅弄下渐渐荡起涟漪,情欲煎人,几个喘息间,他便已无力招架,整个人汗涔涔地落回那人怀中。
夜深人静时,得逞之人还不忘挑衅道:“明明是主子爷缠着奴才的这双手不放,怎就成了咱家欺下犯上了。”
回应他的,是天子不轻不重的一脚。
第5章
次日一早,宴平秋又起了个大早赶着离开太极殿,临走前只嘱咐着守门的侍从莫要惊动刚刚睡下的皇帝。
东厂是由皇帝一手锻造的刀,历经几朝,这把刀早已杀人于无形。而宴平秋则是颜回雪亲自挑选的新一任替他挥刀的人。
新帝初登基,手底下多的是不安分的,适时也该抓几个刺头的出来,杀鸡儆猴,以儆效尤。免得有人当真狂妄自大到,连坐在龙椅上的天子都不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