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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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分春色 更新:2026-04-27 14:44 字数:3174
对此,颜回雪神色淡然,好似瞧不见太后脸上的不满一般,道:“朕又怎会与母后抢人。这淑妃入了宫,不是能更好地陪在母后身边?朕平日里政务繁忙,有淑妃陪侍,也算是为朕尽了孝了。再者,后宫空置,也是时候安排人住进去了。朕初见镇国侯之女,便觉十分喜爱,不忍佳人流落民间,只愿纳为妃嫔,相伴终身。”
哪怕是这样一番话,颜回雪脸上的神色也没有过多变化,清冷依旧,叫人看不见一丝一毫他为情所困的样子。
一阵剑拔弩张过后,终是太后吃了亏,差点就要气背过去。
她便是再大的孝道压上去,那也是盖不过皇恩浩荡。只可惜她辛苦搭了这一个戏台子,唱了没几句,反平白便宜了皇帝。
状况之外的嵇英姝眸中一片清明,似是这样突如其来安排并不能激起她的一丝情绪,跪谢皇帝时,也仍旧是保持着不卑不亢的仪态。
她不曾多看皇帝一眼,对于这位即将成为她夫君的男子,她不抱一丝少女情怀,也无半点窥探之意。
若是她没有看错的话,方才演奏时,皇帝看向她的次数绝对不会超过三次。
封妃的旨意一下,宴会便也到了结尾的时候。皇帝带着大部队离开的时候,太后的脸上的神色都没有缓和几分,倒是太孙跟太子妃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了。
回到太极殿,原本还恭敬地落后几步跟在皇帝身后的宴平秋立马没了规矩,几个大跨步上前便将皇帝拦腰抱起。一众宫人见状纷纷装死,替这二位关了殿门不说,甚至都默契地离了大殿三尺远。
皇帝跟自己身边的人起了争执,必然是要殃及池鱼的。
殿内,颜回雪被他抱着,一路走还不忘一路去扒怀中人的衣裳。不一会儿怀中人就被扒得只身里衣,而后便顺势将人放在龙榻之上,随即倾身压下去将人禁锢。
颜回雪自知进退不得,只是轻飘飘地撇了一眼面色有些阴沉的宴平秋,不满道:“你真是越发的没有规矩了。”
如此青天白日的就敢冒犯天子,换了旁人哪敢这么胆大。
宴平秋却不管,全当自己听不见,叫那劳什子的尊卑秩序都去见鬼,只发泄一般地埋头亲吻着,而后便重重地在去时自己留的痕迹上又加重了几分,再开口,竟多了几分莫名的委屈,道:“陛下之前答应过奴才,不会叫那嵇家女入宫的。”
“朕答应不立她为后,淑妃的品阶,也不算辱没了她爹的官职。”
四妃之首,又是新帝后宫第一个妃子,已经是极高的恩典。
而后颜回雪又像是想起了那日的话一般,当即觉得自己并非理亏,只冷眸看着身上作乱的人,推搡一下道:“朕是答应了,但前提条件也是你替朕不费一兵一卒地拿回兵权。”
宴平秋也没想到都被作弄得面红耳赤了,皇帝还能静下心来跟他分析道理。
那一推搡力道自然甚微,只要宴平秋不情愿,他照旧是纹丝不动地占据主导位置。只是反复在那加重的痕迹上磨蹭,嘴上小声道:“镇国侯称病,奴才又如何忍心刁难于他。”
闻言,颜回雪心中冷笑,对这人久久不动手的原因摸得一清二楚,只是面上却已然有几分失态了,说不出几句完整的话。
到底是朝夕相伴过的情人,宴平秋总能摸到他的弱点,而后在弱点上反复摸索。不一会儿他便觉得眼中甚满了泪水,盈盈的,隐约有波光浮现,他那双碧色的眸子竟刹那如碧海一般神秘美丽。
与颜回雪的沉沦不同,身为这场情事的主谋,宴平秋的眼中太过平静。波澜不惊的黑眸竟如枯井一般,若不是添了几分怒火,只怕也是一滩死水。
怀中人早已被一阵阵热潮击溃,红着脸地去躲避。他却只是强硬地按住,全然不知被此情折磨的感受,只是欣赏着天子在他面前的下流姿态,嘴角微微扬起。话题再度中转,语气却依旧透着几分委屈可怜。
他道:“日后有了淑妃这样的佳人相伴,只怕陛下便想不起奴才这个人来了。到底只是个废人,奴才又能凭借什么留住陛下这个人呢。”
像是被对方这副一边折磨他,又一边诉苦的姿态逼疯了一般,颜回雪连连瞪了他好几眼,却又苦于挣脱不开禁锢。
在彻底结束之余,他这才得了力气反抗,一个侧身将人压在身下。在那双附上笑意的目光注视下,他报复一般地在对方胸口留了个偌大的齿痕。比起情欲,更多了几分驯服的意思。
而后颜回雪才咬牙看向他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冷声道:“厂督又何须伤感,厂督的这双手朕还是十分喜欢的。”
第9章
重阳宴会,皇帝将镇国侯之女纳作淑妃,这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前朝后宫,一时引起不少争论。
镇国侯,光是听封号便是相当显赫荣耀。如此赞誉,足够风光几代,只可惜镇国侯子嗣稀薄,只得一女儿养在膝下。
如此条件,寻个倒插门其实也刚好,便是庶女也不会叫人轻看了去。
而今做了皇妃,看似光耀门楣,但又何尝不是今上对镇国侯的一种压制,同时也意味着今上与现朝堂上的反皇党们真正对上了。
宴平秋自认心是实打实偏向皇帝这边的,却偏偏忍不了一个后宫女子,他像是打翻了醋坛子一般,自那日在太极殿犯了混以后,便干脆早早离宫,把所有的差事都扔给了底下人。
他在宫外有自己的院子,阉人做到他这个份上,都会收拾一间养老的屋子出来,但从前他一心都只在宫里那位身上,压根没考虑过要出宫。
浅浅抿了一口酒,凉意传遍唇齿的瞬间,宴平秋忍不住皱眉。
他酒量差,也品不出何为佳酿,只是愁苦在心,这才装腔作势提了一盅,只是酒才喝了半杯,他便自觉有些哀声道怨了。
这时门房来报,说是皇帝派了身边的人过来。
宴平秋心中一喜,思及二人那若有若无的嫌隙,便觉着是皇帝派人来做说客,要哄他回去。
如此想来,宴平秋忧愁顿时消散大半,刚要摆摆架子,却不想一抬眼便发现,除了领头的侍从,身后竟还跟了几个美人。
宴平秋疑惑皱眉,只冷眼盯着眼前谄媚的侍从,问道:“你这是何意?”
作为皇帝跟前的红人,这宫里谁不是真心畏惧。
闻言便见那侍从扑通跪倒在地,解释道:“奴才这是奉陛下之命,给您送人来了。”
“哦?”
宴平秋心中倒像是有了几分猜想,只是冷眼扫了一下那几个跟着跪下的美人。一个个脂粉气十足,哪怕心中畏惧他,却也不忘偷偷抬头瞧上他几眼,姿态妩媚,倒不像是寻常伺候人的。
摸不清他态度,那侍从干脆跪着凑了些,一副十足讨好的样子,谄媚道:“陛下说,大人既然喜欢,便挑好的来伺候,这些都是奴才从民间选的,家世清白,模样也出挑,伺候起人来也有一套。”
闻言,宴平秋面上不见什么情绪,既是皇恩浩荡,却也没有半点要谢恩的意思。
那侍从却是习惯了这些大人物的无礼,继续补充道:“您放心,都是雏儿,规矩也都教下去了。”
“是吗?劳烦您费心了。”
宴平秋嘴上客套,但那姿态却依旧傲慢,倚靠在椅凳,只一味地往嘴里送酒,半点眼神也不分给底下人。
那侍从怵他,恨不得立马离开,马上道:“奴才应该的……人既然都送来了,那奴才也该回去了。”
“嗯,回去记得替咱家向陛下请安,陛下如此厚爱,咱家永生难忘。”
他说的轻飘飘,那侍从却总觉得这话透着几分说不出的意味,但也不深究,叩了头便起身离开了。
把人送走了后,宴平秋便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当中,一边斟酒一边仰头喝下,像是全然忘记了脚下跪着的一帮人一般。
直到里面有人跪不住了,自做主张地就站起身来,夺过宴平秋面前的酒壶,替他斟满一杯,而后笑容妩媚道:“大人,让奴家亲自替您斟酒吧。”
见状,宴平秋动作一顿,不再接着喝,反倒抬眼看一下这个没规矩的。
这虽是个男子,但身量纤细,模样也可人,白面红唇。换作旁人怕是早就忍不住揽入怀中,也难怪他如此自负,敢在他跟前坏了规矩。
只可惜宴平秋是什么人?缺了二两肉的阉人,哪有什么情欲可言。更何况他一心扑在当朝天子身上,哪瞧得上其他莺莺燕燕。
他目光微冷,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面上一喜,忙跪下道:“奴家南伶,今年十九了。”
“十九?年龄大了些。”宴平秋似随口一说。
闻言,南伶愣住,心想这位莫不是喜欢年纪小的?
还不等他找补几句,便又听上头的人道:“既然那么喜欢伺候人,宫里也正是缺人的时候……来人,送去去净室,弄干净了给宫里头送去,若有人问起,就说是咱家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