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作者:
平分春色 更新:2026-04-27 14:44 字数:3162
嵇英姝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目之所及,面上依旧保持那副温良,她语气自然道:“那是臣妾父亲的弓,是臣妾父亲所赠,臣妾离家时,父亲十分不舍,便赠了这只弓叫臣妾带走。”
闻言,颜回雪只淡淡道:“爱妃与你父亲感情甚好。”
如果不是他留意了一下对方并不算细嫩白皙的手,他怕是都要信了这番说辞了。
颜回雪又借着试探的口吻与她聊了几句,无外乎是关心她在宫中的衣食住行,冷淡的态度,叫嵇英姝有些摸不透。
二人独处的消息自然很快便传遍阖宫上下,淑妃不受宠的谣言了便也跟着不攻自破。宫里的人那都是人精,眼见淑妃得宠,便也跟着见风使舵。
一时间淑妃风光无量,便是午时也常见淑妃前去太极殿探望皇帝。
要知道新帝登基后便勤于政务,如今耽于情爱,不免叫人意外的同时,又艳羡淑妃这独一份的恩宠。
嵇英姝大概也看出了皇帝有意要营造这种宠爱她的氛围,便也顺势而为,每日于午时带着膳房所做的糕点去太极殿,待喝了一盏茶后,又再度回宫去。
如此往返数日,嵇英姝终于碰上了那个传言中的东厂督主,宴平秋。
那是一个极其俊美的青年,身长玉立,站在皇帝身边,意外有些登对,因缺陷而添的几分阴柔,竟也化作淡淡柔情,只是在抬眸瞬间,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宛如刀子一般。
传言,皇帝与其关系不一般。
“见过淑妃娘娘。”
宴平秋开口,语气淡淡,算不上多尊重,到底是权倾朝野的阉党,便是文武百官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她一个淑妃。
嵇英姝颔首,又如寻常一般将自己带的糕点放到了皇帝桌上,言语轻柔,姿态娇媚,落在外人眼里便是十分的亲近。
而颜回雪也不驳面子,张口吃了一块后便赞了一句“滋味甚好”。
这样的戏码近来日日都是上演,唯有宴平秋是第一次见。
他看着这一幕竟格外刺目,语气略微怪异道:“奴才观察得不仔细,竟不知陛下何时如此钟爱这些小食。”
第12章
这番语气,便是寻常人听了都该明白宴平秋对这位新晋的淑妃格外不满,话里话外都是带着刺的。
偏生坐在龙椅上的皇帝面色不变,只看了一眼嵇英姝,便道:“今日政务繁忙,爱妃便先回去吧,待得了空闲,朕再去看你。”
“是,臣妾告退。”
嵇英姝眉眼低垂行了个礼,便带着两个宫女离开,中途不曾分半点目光给那傲慢不已的厂督。
反观宴平秋,眼睛紧紧地盯着这个插在他与皇帝之间的女子,见她一举一动更只觉得异常做作。直至目送淑妃离开,宴平秋脸上的冷意再也这掩不住,看着低眉处理政务的皇帝,忍不住问:“奴才听闻,淑妃日日都来太极殿,片刻也不曾耽误。”
“她是朕的妃子,日日来关心朕的膳食有何不妥?”
听他淡漠的语气,宴平秋更是郁结于心,只恨不能将人除之而后快,但偏偏淑妃所行乃妃妾之责,他竟也挑不出错来,心里更是觉得不痛快。
“自然没有,淑妃细致入微,便是奴才伺候多年,也不曾察觉到陛下的喜好。”
说罢,宴平秋便随手拿起淑妃送来的那盘糕点,随意咬上一口,过分的甜腻叫他忍不住蹙眉,毫不避讳道:“实在腻味得很。”
听他话里的挑剔与嫌弃,颜回雪也不恼,目光照旧在那些折子上,只道:“朕觉得味道尚可,你若不喜欢又何必糟蹋。”
见皇帝如此维护,宴平秋只觉得嘴里那腻味的甜味变得令人作呕,再看手里剩下的半块糕点,一时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他本就不满皇帝此次纳妃,眼下更是亲眼瞧见这遭,倒像是自己上赶着找不痛快似的。
“此女果然颇具心机,竟叫陛下维护至此,奴才……很是嫉妒呢。”
颜回雪闻声抬眼看他,却不想目光相触,将对方眼中的妒火与杀意看得明明白白,当即就冷了脸,斥责道:“放肆!”
闻言,宴平秋毫不犹豫地跪在他身侧,垂下的眸子藏起方才外露的情绪,随即一言不发。
光看这行为,倒像忠心耿耿,但颜回雪却清楚此人一贯作风。
他随手放下手中的折子,垂眸看着放低姿态的人,解释道:“召她入宫的是朕,允她出入太极殿的是朕,她一介女子,有何罪过?你纵然心中不满,也不该如此评价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人。”
说完这些,颜回雪又觉得自己把话扯远了,话里话外倒像是真在维护对方。
看着跪在眼前的人,却半点看不透对方心中所想。
他面上浮现一丝倦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又道:“起来吧,你一再如此,倒显得朕像个不折不扣的负心汉。”
宴平秋依言起身,眼中的情绪早已收起,面上再度保持着平日里那种漫不经心的笑。
他容貌生的好,又肌肤赛雪,若有的阴柔也变作三分妩媚,眼见皇帝有意给他台阶,便也顺势凑近对方,而后停在对方耳畔亲昵道:“可不是嘛,陛下近来总叫奴才伤心,奴才这颗心呐,早就碎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听他玩味的话,竟也不知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颜回雪并不去探究,也没有推开他似要缠上来的手,感受那落在耳畔的轻吻,心不知为何漏了一拍。
若是往常,他怕是早就受不住这般与对方纠缠上了,今日倒是迟疑着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待那手落在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叫他几度坐不住,最终跌落在这人怀中。
在双眼迷离之际,颜回雪与他交换了一个深吻,而那双碧色的眼睛也随着这炙热的情意,掀起阵阵波澜。
像是察觉到自己太过大意,颜回雪突然回过神了,看着拥着他的男人,作势在他唇上狠狠地咬了一口,想要推开这些迫不及待缠上来的情潮。
宴平秋“嘶”了一声,离开了对方后才抬手抹了一下,竟是被咬的渗出血来。
他本就妒火中烧,瞧见血更是隐隐变得有些兴奋,目光直勾勾地落在皇帝那张异域风情的脸上,嘴上却不忘装模作样道:“陛下偏心,对着淑妃情意绵绵,对奴才倒是十分心狠。”
他似有意为止,提起“心狠”时,语气格外重。
颜回雪忍不住皱眉,思及方才自己的态度,并不算过分亲近,又何来情意绵绵之谈,他刚要开口反驳回去,却不想对方得了空档便立马扣住他的手腕,欺身而上。
直到热潮上头,龙椅变作荡漾在水中的船,静谧的御书房成了他们的寻欢场,窗外不时有鸟雀飞过,宫人打着哈欠,颜回雪面上潮红,忍得辛苦,直到最后眼角竟带了几分泪意。
他总是无法招架宴平秋的攻势,明明是一个太监,却不知从哪学的那么多勾人的招式。
到最后,皇帝被他抱在怀中无力挣扎,而后泄愤般怀里的人转头狠狠地在他锁骨处重重地咬了一口,直到出血才罢休。
宴平秋却不介意,似纵容般抬手抹掉对方唇上沾染的血迹,然后似挑衅般道:“淑妃也会如奴才这般伺候陛下吗?奴才跟淑妃相比,谁又更胜一筹呢?”
见他话里依旧抓着淑妃不放,颜回雪心中不免冷笑,像是被人折腾得狠了,报复般回道:“呵,男子自是不及女子的娇媚,更何况你连寻常男子都比不上。”
这话无疑是说到了宴平秋的痛处。
他那一瞬间的阴冷颜回雪也不曾错过,心中顿感一阵痛快。
报复完,颜回雪便要起身沐浴,再看这人似一副要赖在这的样儿,他忍不住皱眉驱逐道:“滚出宫去,往后不得朕的召令,不许进宫。”
听他此言,宴平秋面上不免可惜,不过思及自己方才在龙椅上的种种,心中更为愉悦,不痛不痒地留了句“陛下当真狠心”,便头也不回地告退了。
踏出殿门没几步,边听里面的人吩咐道:“来人,朕要沐浴!”
对此,宴平秋勾了勾嘴角,面上的愉快更是藏不住,而后稳步朝着宫门走去。
另一边胡商被杀一案被颜回雪下旨保密,因此死讯并未传出,只是暗中关押了两名女子。
只是不想原本好好地被关在地牢的等待审讯的两名女子一夜之间皆死于牢中,事发突然,萧巽也很快就进了宫。
“禀陛下,那两名女子不止脖子上有勒痕,舌头也不翼而飞。”
听着萧巽的话,颜回雪面上一沉,厉声道:“怕是大理寺的人生了异心,传令下去,大理寺关押犯人有失,当日值班狱卒,杀。”
敢在天子脚下如此行事,便是揪出这个内奸,怕也问不出什么。
萧巽拱手应道:“是。”
得了指令,颜回雪却也不急着叫他走。
胡商之死看似寻常,却又处处透着诡异,不免叫他心生猜忌,他对萧巽道:“这个胡商的来头你可查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