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作者:平分春色      更新:2026-04-27 14:44      字数:3151
  颜回雪强忍着自己为人的欲望,恼羞成怒地回望那个罪魁祸首,恨不能抬脚将人踹下去。
  而那作恶的人却像是并不知自己得罪了谁,行事坦坦荡荡,甚至不忘亲昵地贴近耳畔,悄声提醒道:“忍着些,可别到时候把人都招进来。”
  这话一出,颜回雪立刻又瞪了他一眼。
  不想这人还毫不收敛,手上动作不断,嘴上还笑着继续道:“陛下脸皮薄,要是叫人大清早的瞧见这一幕,怕是得直往被子里钻。”
  话说到这,颜回雪整个人早已软化作一滩水,叫人半抱在怀里,伺候得明明白白。
  帐外的小李子见里边没动静,只是疑惑一瞬,便又止了声,继续候着。
  抑制的情欲得到释放,颜回雪整个人便如需要倚靠的菟丝花一般,紧紧依偎在宴平秋肩上。
  那种被人完全掌掴着,死去又活来的快感,足以让他精神焕发。
  宿醉的昏沉一扫而空,什么体统规矩也被他忘的一干二净,干脆自暴自弃地埋首在这人颈肩,低哑着嗓音斥道:“没规矩的狗奴才。”
  见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宴平秋也只觉得好笑,却不戳破。
  到底是伺候过两任帝王的人,说出的话也是滴水不漏,只听他道:“奴才伺候得好,陛下该赏才是。”
  “赏你个大头鬼!”
  素来冷淡自持、端庄有度的皇帝,竟在听到这番话时说出如此惊人之言,饶是宴平秋也感到十分意外,甚至觉得新奇。
  他目光止不住地往皇帝身上落,丝毫不避讳,手上欲再行那事。
  颜回雪却像是被他突如其来的招式弄怕了,原本还好好地挂在人身上的,觉察到他这般动作,吓得连忙怕起身来,而后退至床榻一角,拉扯着被子便要把自己给遮挡住。
  只见那双翠色的眼睛中满是警惕和不可置信,直愣愣地瞪着他怒道:“你是狐狸精变得吗?非得把朕吸干了才罢休。”
  时至如今,颜回雪也仍旧不能明白,一个阉人,为何在这样的情事上如此热衷。
  到底不是在宫里,如今百官的营帐离他的住处并不算远,以至于他与宴平秋在一块时,总忍不住心虚。
  外边流言四起便罢了,他可不愿坐实这昏君的名头。
  宴平秋却是被他的比喻给逗笑了,起初对方还不远承认他这副好皮囊,转头竟又把他比作“狐狸精”,实在是叫人觉得可爱得紧。
  难得见皇帝如少年时一般的鲜活,宴平秋十分得趣,竟有些不忍叫人进来伺候。
  倒是颜回雪看破了他心中所想,赶忙唤人道:“来人呐,朕要沐浴更衣!”
  话音刚落,随行的侍从鱼贯而入,动作井然有序地便为皇帝准备好了晨起要用的水,而后又见皇帝摆手,众人便闷不吭声地退了出去。
  见皇帝已经起身,宴平秋自然不好再继续赖在床上,便也跟着起了身。
  他自个倒是一身清爽,从小李子那取了衣裳换上后,这才绕到屏风后去瞧浴桶中的皇帝。
  谁想他把人惹急了,只一露脸便被水泼了个正着,而后听对方斥道:“滚出去!”
  闻言,宴平秋只能听命,转头又叫人把大臣们上的文书抬了进来,一个人坐在案前,把请安的废话折子挑出了回了,又把比较重要的放置在一旁,只等皇帝出来再看。
  颜回雪动作也很快,把里衣穿好后,才唤了小李子进来替他换上外衣,再出来时,便只看见宴平秋一个人俯首在案。
  小李子这头早已叫人将晨起要用的早膳抬了进来,又添了几块银碳将火生得更旺后,才低头退出。
  二人是习惯了这样独处的,用膳时也全是宴平秋在伺候着,只待皇帝吃饱后才捡剩下的吃食裹腹,脸上没有丝毫的嫌弃。
  吃饱喝足后,颜回雪便把挑出来的折子拿在手里看,眉头不时紧皱,心有不满时,便干脆把那封折子随手一丢,只等宴平秋来收拾。
  二人之间不大交流,相处得却十分自在。
  直到眼睛乏累,颜回雪这才抬眼看向别处,给自己放松片刻。
  如此便也很容易把目光落在伺候在身旁的宴平秋身上,那张绝色的脸自是不必多夸,道一句“狐媚”也不为过。一身象征太监的服饰穿在身上,竟也不算埋没了他。
  也许是耳濡目染,这人身上总带着几分富贵公子的散漫,举手投足,没有丝毫的小家子气。
  听说他出身平民,家境贫寒,实在是养不起了,这才把他送进宫来讨个活路。为奴多年,他不够谦卑便也罢了,反倒华服在身,贵亦无匹。
  颜回雪想,大约是权力滋养,纵使出身不好,也养了一身矜贵。
  “既然出了宫,便也没必要守着宫里的那些规矩,这身衣裳不穿也罢,换件寻常的,反而不那么打眼。”
  皇帝忽然开了口,倒让宴平秋险些没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身实在打眼的服饰,一时摸不清皇帝的心思。
  太监的出身总是为人诟病,他身上穿的虽是最高阶级的官服,却依旧是个太监,叫人瞧了,背地里总是闲话不断。
  只是宴平秋早已习惯,对皇帝的话,也只是语气平常地应道:“奴才晓得了。”
  他答应得好,却不见动身,倒像是随口应付。
  颜回雪也不强求,将手里的折子往那一搁,突然道:“都是群酒囊饭袋。”
  他意有所指,面上也流露出些许烦闷。
  宴平秋很会察言观色,当即便递了一盏热茶过去,看着人接过以后,才宽慰道:“陛下歇一会儿吧,看了一早上折子,也该累了。”
  按理来说,既是出宫狩猎,便是该放松的。可谁让他是皇帝,又总想着把一切都抓在自己手里,这才日日勤勉,少有休息。
  颜回雪喝了茶却不打算听对方的话,把空了的茶盏放下后,道:“你若是坐在朕这个位置上,只怕会夜不能寐,哪还有那些勾人的下作心思。”
  这话说得随意,像是单纯批评他平日里的作风。
  闻言,宴平秋也只是勾了勾嘴角,道:“人各有命,奴才只要伺候好陛下便成了,天下大事,自然轮不到奴才操心。”
  听他表忠心,颜回雪也只当他是在放屁,半点没听进去,只评价一句,“说得比唱的好听。”
  听完这话,宴平秋欲张口辩解,却突然听帐外的小李子开口道:“起禀陛下,丞相府的沈公子来了,说是做了几首诗,想请陛下一观。”
  听到来者的姓名,颜回雪显然没第一时间记起这号人。
  直到身边的宴平秋开口提醒道:“沈容之,沈丞相长子,陛下不是向来对他欣赏有加吗?”
  颜回雪又怎会听不出他话里那点子酸劲儿,只当没听见,回了帐外的小李子一句,“朕没空,让他回去吧。”
  “是。”
  第33章
  见颜回雪出言回绝,宴平秋不由感到几分意外,忍不住笑着调侃道:“人眼巴巴的过来,陛下怎忍心将人拒之门外?”
  对这个沈容之,他倒不是十分关注,只是听闻皇帝近来对此人颇为宠信,又得皇帝亲召入宫的荣宠,故而打听了几句。
  一个自命不凡的富贵公子哥,自诩清流人士,平日里就爱写些酸诗,算得上是有几分才气,却也不过尔尔。像这样的人,往京都城内甩一竿子下去,都能打死一片,算不上什么特别的人物。
  唯一说的上引人注意的,大概就是他那个位高权重的爹。
  皇帝夜宿丞相府,次日一早这消息便不胫而走,几乎是人尽皆知。丞相如今是皇帝跟前的红人,便是丞相无心站队,明面上也算被皇帝给拉入自己的阵营里了。
  对皇帝的这番算计,宴平秋看在眼里,却并不打算出面阻止。
  哪怕两心不同,他也从未对皇帝生过异心。
  颜回雪却不知他心中想了许多,只是撇了他一眼,冷冷道:“朕与厂督正相谈甚欢,哪还有功夫搭理什么沈公子。”
  见皇帝还有心与他说玩笑话,宴平秋脸上的笑意更深,干脆顺着对方的话就继续道:“奴才才疏学浅,是个粗鄙人,可不像沈公子会做什么诗,怕是讨不得陛下欢心。”
  闻言,颜回雪眼都没抬一下,再度拿起桌上的折子,开口回道:“你貌比潘安,赛貂蝉。朕瞧着欢喜得很呢,哪还顾得上看什么沈公子作的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竟分外和谐,玩笑至此,脸上也多了许多笑意,相对而坐时,却默契地不去看对方的眼睛。
  没再因立场针锋相对,争执不休,反倒难得地得以享受片刻宁静。
  什么太子,什么沈公子,倒是真的忘了个干净。
  两颗心,短暂地依偎了片刻。
  时间很快来到晌午,颜回雪下了旨,趁着今日日头好,邀诸位前去猎场骑射狩猎。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整顿好,随时等待出发。
  作为的皇帝,颜回雪依然是在众人的瞩目下最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