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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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分春色 更新:2026-04-27 14:44 字数:3123
颜回雪欲寻找脱身机会,却那白虎根本不给他机会。
它像是看准了那把伤人的利剑,将人扑倒后,连带着那把剑也被一晃丢出去好远。
宴平秋双眼满是怒火,赶上去抓上虎背,意图将他拽离皇帝,却不想这白虎实在记仇,将背上的人甩落后,便又扑上想要逃离的人,二话不说地照着那条腿咬了下去。
“啊啊啊啊!!”
颜回雪痛呼出声,险些晕过去。
成年白虎的力量是不可小觑的,他毫不怀疑,自己的腿会如那匹白马一般被撕裂开。
好在这时一支长箭飞来,直直地插入白虎的眼睛,白虎因痛松口,颜回雪这才得以将腿保全。
他最终落到宴平秋怀里,喘着气,痛得双眼模糊,身体也止不住地颤抖,向来逞强的人,此刻也忍不住颤声道:“疼…朕好疼……”
锯齿咬下的痛难以忘怀,他险些就要疼晕过去。
宴平秋将他抱起,安慰着,“别怕,救兵来了。”
说罢,他转身将人交给匆匆赶来的吴蹊,而后毫不犹豫地抽出对方身上的佩刀,二话不说便朝着那头已经被围困的白虎去。
白虎如今已经瞎了一只眼,再不似方才那般嚣张,低声嘶吼着,也不过是强撑罢了。
它虽已是强弩之末,众人却不敢掉以轻心。
反倒是宴平秋丝毫不顾自身,飞速冲过去与对方颤抖,见机毁了它另一只完好的眼睛。使他双目失明后,这才报复性地一刀刀落在白虎要害。
白虎有意挣扎,将他甩开,砸在地上,他不放手,便被拖拽着跑了一段。
围在四周的锦衣卫忙去帮忙,却发现原本落败的宴平秋全然不顾自己的背上的伤,转而又占上风,几个回合,那白虎便葬身血泊之中。
再看那素来为人不耻的大宦官,此刻便宛如杀神在世,一身的血,叫人不敢靠近。
一众锦衣卫不敢上前去,眼睁睁地看着他提着刀走到吴蹊跟前,冷声道:“刀还你,人给我。”
吴蹊愣在原地,险些没反应过来。
外人不知宴平秋武功如何,只当是会些防身的三脚猫功夫,刚才那一幕,实在令人刮目相看,便是吴蹊也忍不住心生敬佩。
面对猛虎还能冷静自若,面不改色,实在不该因一句阉人,而轻看了对方。
颜回雪早已疼得晕过去,待他感受到颠簸再度醒来,这才发现自己被宴平秋抱在怀里。
他们此刻正骑马往回敢,因着颜回雪的伤,他们几乎是片刻也不敢耽搁。
“你受伤了?”
颜回雪嗅到他身上的血腥气,忍不住开口问。
宴平秋察觉到他醒来,垂眸看向他苍白的脸,忍不住安抚道:“再忍忍,很快便到了。”
闻言,颜回雪却皱眉摇了摇头,道:“已经没那么疼了。”
想来是他晕过去前的话吓坏了对方,不然宴平秋也不会是现在这副惊恐的模样。
听他这话,宴平秋面色神色依旧不变,他抬眸看向前路,突然回起了他前面的问话,“都是那畜牲的血,奴才伤得不重。”
颜回雪依偎在他怀里点了点头,也不管他看不看的见。
宴平秋的马是第一个抵达的营帐的。
下马后他便抱着人往皇帐中赶,嘴上还不忘高声道:“来人,传太医!!”
小李子撞见这一幕,吓得惊呼了一声“陛下”。
他哪见过这样血淋淋的场景,赶忙连滚带爬地跑出去找太医。
第38章
皇帝遇险重伤,闹得底下人各个惶惶不安,一众大臣听到消息便慌乱地朝着皇帝这儿赶,却都被拦在帐外无法进入。
厂督有令,陛下重伤,只准太医入内伺候,其余人一概不见。
此举虽有越矩之嫌,却无奈于帐外站着的人的,不是东厂的人,便是锦衣卫。令人意外的是,如今锦衣卫的首领吴蹊,竟也一副唯宴平秋是从的样子。
一群人以丞相为首的站在帐外面面相觑,心思也不由地活络起来。
不过眼下他们对里面情况不清楚,有意张口向吴蹊探寻,却发现这人油盐不进,半点消息也探听不道,他们便也只能“盲婚哑嫁”似的,各做猜想。
得到消息的沈容之,当即心急如焚,忙跟着他爹混过来,却没想到这宴平秋本事如此之大,连他爹这个丞相想要进去见陛下一面都难。
他心下忧虑不堪,生怕宴平秋这个死太监会谋权篡位,暗害陛下,忙拉扯他爹的衣袖暗示道:“爹,你快想想办法啊!”
无论怎么说,他们沈家如今也算是跟陛下绑在一条船上了,更是该担心陛下如今的处境才是。
沈丞相转眼见儿子这副心急如焚的样子,自己心里也跟着惴惴不安起来。
无奈于如今人多眼杂的,他也只能用眼神示意,静观其变。
帐外众人心思各异,或喜或忧,帐内全全然笼罩在阴霾之中。
到底是有野性的猛兽,哪怕是人为饲养,其凶险也是不可小觑的,这一口下去,险些没将皇帝的骨头都给咬断。
颜回雪躺在榻上由着宴平秋半抱在怀里想,再有太医围着,撕开了伤口,亲自上药。
这药的药劲太狠,疼得他双目紧闭,细密的汗珠很快布满额头,偶尔流露出几声闷哼,也叫他吞咽回去,最终埋首于宴平秋的肩头,将那一滴因疼痛流出的眼泪擦在对方沾血的衣衫上。
宴平秋似时刻关注着他的动静,对那一滴意外落下的泪看得一清二楚,却半点不啃声,只是在他埋首过来后,抬手抚上他的脑后的黑发。
那动作实在轻柔,颜回雪于疼痛中感觉他的触碰,竟回想起幼时母亲的怀抱,难得没有排斥自己此刻懦弱的情绪。
伺候的太医始终保持着战战兢兢的状态,直到上药结束,这才起身对宴平秋行礼道:“回大人,都包扎好了,陛下这伤瞧着严重,但好在没伤着筋骨,只需仔细休养着,待伤口结痂,便能行动自如。”
问完这一大段话,宴平秋这才终于把目光放回在眼前的太医身上,低声“嗯”了一句算是回应。
而后又对一旁候着的小李子道:“再去煎一副常备着的止痛药,与太医刚才煎的方子一起,晾凉了再端过来。”
“是。”
小李子很快领命退下,绕过一群意图探听些什么的大臣,赶去催人煎药。
皇帝眼下正是疼的时候,药自是越早熬好人越少受罪,他自是半点不敢懈怠,只得亲自监督。
里头的太医悄悄擦去额头的薄汗,时刻提着的一口气半天也不敢喘,目光时不时地在皇帝与厂督之间来回打转,却不敢有别的心思。
只依稀发觉厂督手里握着皇帝的右手,仔细揉按着,动作十分轻缓。
而皇帝也不再似方才一般疼得发颤,只是整个人虚脱似的,依偎在对方怀里,闭着眼睛,时而蹙眉,面露不悦,一张美人面白得吓人。
那太医眼观鼻鼻观心地,也算是看出来这位传闻里有恐危及帝位的大宦官,是真心地记挂皇帝。不然光看他那身血淋淋的,实在骇人,也不知里边伤得如何,竟半句也不啃声,也不叫人处理,就这样干耗着。
看着这一幕,却到底没人敢上前去提醒,只能在一旁候着。
宴平秋也似全然忘了自己的一身伤,揭过内侍递来的净帕后,替皇帝仔细擦拭着额头上的汗,待将一切做完,怀里的人才抬眸看他。
“别在这守着了,叫太医看看你背上的伤。”
皇帝发话,一群人也不敢驳,只把目光放在僵坐在榻上的人,静等着对方的反应。
好在这位大宦官并未到了敢公然反抗皇帝的地步,乖乖地将皇帝安置好后,这才走到一旁坐下,而后对着走进的太医道:“去取把剪刀来。”
“是。”
那太医领命,转头拿了把剪刀,再回头便见宴平秋背对着他露出后背,竟是伤得太深已经凝结在一块,连外衣都无法顺利脱下。
也难怪他要剪刀,想来是已经料到耽搁的这些时间,伤口已经凝固。
饶是见多识广的太医,也不免被这样深得入骨的伤口吓到。实在是对方太能忍耐,从剪去衣衫再到上药,全程一声不吭,再看他面上,一样地汗珠直下,除了闭眼皱眉,竟再无其他神情。
皇帝大约也分心瞧着这边,那一身骇人的伤,看得仔细,面上却没什么反应。
他疼得力气都没了,只是打量了片刻,便收回了目光。
帐内只闻太医上药的声响,其余人竟是一言不发,全低头候着,便是皇帝,也险些在这样的环境下昏睡过去。
“大人,好了。”太医道。
此话一出,颜回雪的思绪也瞬间回笼,转头去看宴平秋,却见他已经在小太监的伺候下换了件新的内衬。
因着宴平秋的伤,原本煎给皇帝的药又多分出来一碗,只待下次再重新分两副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