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作者:
平分春色 更新:2026-04-27 14:44 字数:3178
她甚至知晓近来花娘对颜回雪的安排,从头至尾都在说着宽慰的话,听得人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暖意。
放人离开后,颜回雪这才把目光放在面前练习的茶水上,犹豫片刻,他便将手里的茶水递给了身边小哑巴,“你可要尝尝?”
小哑巴摇摇头,不曾上前去动。
见状,颜回雪也不强求,又问:“可有识过字?”
小哑巴又摇摇头,随即冲颜回雪比划着,示意他自己喝茶,不用管自己。
颜回雪本是想着自己方才同阿秀所为都叫对方看去,免得人私下胡说,他这才有生了套近乎是心。
只可惜这小子还真是个哑巴,除了偶尔比划几下,其余时刻都是个木头。
见人全然一副无法沟通的样子,颜回雪便也再度歇了套近乎的心。想必这情况,便是真有心告状,也说不出个什么来。
待到同花娘约定那日,颜回雪便在这小哑巴伺候下换了身鲜红的衣裳,脸上略施粉黛后,又将一头墨发半束。只看他坐着倒也真是个完美的玉人,可惜了腿伤未愈,走起路来免不了一瘸一拐的,需得小哑巴近身扶着。
颜回雪在身边人搀扶下离了百花楼,还不等他仔细观察外界一切,便又叫人催着上了马车。
百花楼的产业大,平日巡逻的护卫都不下十五人。此次外出,除了花娘同他,还另外有几个风姿绰约的美人。
这些人里,男女都有,却很少见完全的汉人或胡人。即便是花娘,也隐隐带着些胡人特征。
几人分了三辆马车,颜回雪带着小哑巴同一个抱着琵笆的女子坐一处。二人不相识,又都是不主动的性子,以至于全程都显得十分沉默。
颜回雪也清楚眼下不是打探情报的时候,只是偶尔掀开车帘朝外看去,一路所见皆是寻常。
已经多日都不曾找到机会与宴平秋取得联系,他心中自是着急的,却怎么也寻不到合适时机。
凭着宴平秋的本事,自然能查到此地。可若在详细些去查,他却等不起。
就在他愁眉不展时,马车停在了一处大宅外。
说来也是新奇,这样的大户人家,竟毫不避讳地请烟花之地的男女上门,甚至门户大开,没半分偏见之说。
想必是这户人家主人大寿,门外挂了鞭炮,还不忘与民同乐,大手笔地播撒金银,以至于门外还站了许多前来凑热闹的百姓。
眼见人流如此之多,颜回雪放下车帘,心中有了盘算。
颜回雪是最后一个下车的,由新来的小哑巴扶着,步伐虽慢但胜在平稳,还不等人催,他便在落脚处踩空,人整个跌倒在地,连带小哑巴也一起滚落在地。
好在小哑巴手疾眼快,将他护住,只是叫他发间鲜花式的簪子掉落进了人群,人倒是安然无恙。
周围一众百姓本就对马车里的美人翘首以盼,如今骤然得见个绝色的,又看他下马跌了脚,顿时引起一阵喧闹。
“我们这样的小地方,竟还有这样的美人,杨大人艳福不浅啊!”
“美则美矣,我怎么瞧着他腿脚有问题?”
“瞧他一瘸一拐的,想必是了。如此美人,若是残缺,何不为一种缺憾呢?可惜,实在可惜啊!”
“……”
周围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目标皆落在了颜回雪身上。
花娘眼见人刚出门便跌了自己的面,当即便冲过去给了小哑巴两耳刮子,骂道:“没眼力见的东西,扶个人都扶不好,老娘还养你做甚?”
小哑巴是个任打任骂的,便是挨打也不见躲,又因着不能说话,连辩解的机会也无。
颜回雪也罕见地不曾开口为他求情,只等花娘发泄了怒火走后,这才对他道:“我发上的簪子掉了,你且去替我寻来。”
小哑巴默默看着他,眼神从未有过的坚毅。
他像是看破了颜回雪方才的刻意为之,听见这话竟也不立即去做。
颜回雪也不惧他会去告状,向来温和的面上头一遭附上冷意,语气强硬道:“我甚是喜爱那支发簪,若是寻不到,你也不必再见我。”
这话的意思就是要将他赶出花楼的意思。
天下之大,却无处容一个哑巴生存,他自是明白其中厉害,也清楚花娘对颜回雪的看重。因此只是短暂的停顿过后,那小哑巴便立即转身扎进了人堆里。
颜回雪也不管他是否找的仔细,在杨府上迎来的人的搀扶下,慢悠悠地进了门。
小哑巴不知颜回雪此次刁难目的为何,在他一番寻找下,最终在一黑衣蒙面男子手上寻到了那支摔出去的发簪。
来人带着面具,瞧不清具体模样。他不会说话,只能“啊啊啊”地示意着,很快便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还不等他比划示意对方将手里的发簪交换给他,他便在下一瞬听见这黑衣男子冷声对身边人吩咐道:“将他带走!”
话音刚落,他便叫另外两个蒙面人挟持带走。
小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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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此事并未激起太大波澜,因着杨府的赏钱正好在此时发放,自然没人注意到,方才被罚去找发簪的小奴丢了。
当小哑巴再次被掀开眼罩重见光明时,眼前的一切都显得那样陌生,而他的手脚也在看清一切前便被束缚,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果。
很快他便见到了那个下令带走他的男子。他依然带着那张可怖的面具,语气冷淡道:“我问你,你只管点头或摇头,若是不答,你这条命也不必留了。”
常年待在画舫之上的小哑巴,何时见过这样的场面,脸色顿时白成一片。
宴平秋对他反应十分满意,当即又开口说:“发簪的主人可是个绿眸且腿上带伤的男子?”
听他描述,与颜回雪无异,小哑巴立即点了点头。
“你可知他人如今在杨家的哪处?”
听宴平秋如此问,小哑巴也是一懵,头一遭恨自己就不能言,一张嘴只会“啊啊啊”个没完,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宴平秋瞧着他这副模样,只是冷声吩咐身边人,“替他松绑。”
待被捆住的人得了自由后,一副杨府的布局图便出现在了他眼前,而后就听宴平秋开口道:“用手指。”
小哑巴也不清楚,眼前人为何知道自己对杨府的布局有所掌握,几番犹豫下,到底是害怕身边几人手里的刀,随即果断地将手指落在了后院的一处屋子上。
宴平秋将一切看在眼里,而后又卸磨杀驴般道:“把人看紧了,别叫他有机会逃出去。”
“是!”
见他如此行事,小哑巴也是愣了一下,眼见自己又要被绑上捆住,他急得“啊啊啊”着想要说些什么,试图展示自己的弱势。
谁想宴平秋却早已看破他的伪装,道:“你也不必装了,我查过百花楼,对你的身份早就一清二楚。你表面上是个年纪尚小的哑巴,背地里却不知干了多少买卖人口的勾当。”
“杨阊,你凭借这副可怜相又骗卖了多少人,只有你自己心知肚明。”
没想到自己的身份会被眼前人轻易道破,杨阊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到底是谁?”杨阊开口,声音是沙石一般的哑,却依然语调清晰。
闻言,宴平秋始终冰冷的面上忽而多出一抹笑一,低语着,“我是谁?呵……自然是来杀你们这帮畜牲的刽子手了。”
听他发话,杨阊只觉得头皮发麻,背脊发凉。
还不等他继续开口质问,宴平秋便没了继续再说的心情,只抬手叫人将他的嘴给捂上,而后自己则冷着脸快步离开。
杨府内,颜回雪被人安排在一处厢房内休息。
这里地方偏僻,布置倒还算清雅,一路走来,可见府上如何阔气。丫鬟仆从无数不说,所种植的花草无一不是名贵之物,甚至有许多连宫里都不曾见过的稀罕物儿。
颜回雪对这户姓杨的自然好奇,只是同送他来的侍从打探着,大概了解了些。
这位杨家,与京中某位大家族有着姻亲关系,又是此地首富,因而在宁县颇有威望,便是县太爷也对他府上礼让三分。
自古以来官商勾结,多生事端。为官者更该忌讳些,避免过多来往才是,可听那侍从话中所题,宁县的县太爷与杨老爷乃是至交,今日寿宴,县太爷便是杨府当之无愧的座上宾。
这样的事儿实在稀罕,这宁县的民生倒是让他颇感意外。
富人光明正大狎妓,与官僚来往密切,竟无一人对此提出异议,甚至这位杨老爷在当地颇有威望,比县太爷还得百姓爱戴。
颜回雪思考得入了神,以至于茶水何时冷了,紧闭的窗何时敞开,都不知道。
待他回过神来时,人已经叫带着面具的黑衣男子挟持。
颜回雪心中一惊,刚要开口呼救,却突然从对方身上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而后毫不犹豫地开口叫道:“宴平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