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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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分春色 更新:2026-04-27 14:45 字数:3219
她目光望向空荡荡的大殿,眼中是胜券在握的决心。
另一边,淑妃的储秀宫中。
被叫来的太医一个个都恨不得提溜着脑袋当差,对上皇帝的怒意,只敢惶恐不安地回上一句,“臣无能,还请陛下恕罪!”
消息很快便在宫中上下传了个遍,淑妃这胎没保住。
无人去追究淑妃这一胎来得如何蹊跷,只知道在淑妃滑胎的同一时间里,一直倔强地不肯离宫的王太后,也在此刻仓皇离宫。这看似无关的两个消息,传到人耳中,只叫人摸不着头脑。而早已收到消息的王家人,倒是一贯默契地闭上了嘴,对太后离宫的事儿不再出言阻拦,甚至一反常态地低调行事起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淑妃落胎,于宫中整日以泪洗面,皇帝心疼爱妃,日日相伴,便是连朝政都放到淑妃宫中处理,宠爱可谓令人艳羡。
而作为最后知道真相的宴平秋却显得不那么痛快。
他承认自己一贯是个小肚鸡肠之人,算不上什么识大体的正人君子。明知淑妃有孕是假,他却仍看不下去她与皇帝在一块相处的情形,哪怕清楚两人之间只是做戏,却也到底占了个名正言顺的名头,叫他瞧了只觉难受。
怪他托生成个男人,想取淑妃而代之都做不到。
心中滋味不好,宴平秋便干脆躲到了宫外,只听着身边人从宫里传来的消息,暗自在府上生起了闷气。
皇帝近来行事顺畅如意,对身边人的心思便也关注得少了些,自是不清楚宴平秋那一肚子的酸水,只日日打着关怀宠妃的名头,前去淑妃宫中商讨帮扶难民一事。
相较于此前的生疏,眼下他与嵇英姝的关系更似寻常友人,交谈间也 少了几分上下级关系的严肃。
“宫中殿宇多有空置,便也不必留那么多人在宫里伺候,由你出面,遣散部分年长的宫女归家去。深宫寂寞,免得她们年华蹉跎,浪费青春。”
说是遣送年长的,不过是借着这个关头将先帝在时的糜费之象清空,也好给国库减负。
先帝喜好奢华,以至于颜回雪刚登基处,国库并不算富足,眼下正是缺钱财之际,自是能减免的都给减免掉。
按以往惯例,嵇英姝做的这些都是皇后的分内之事,而这操心的人也千不该万不该是皇帝。嵇英姝一笔笔记下,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身边坐姿端正坦荡的皇帝身上。
她倒是不曾有机会这般近距离地打量过皇帝,虽知他容貌之盛,却还是在目光触及的瞬间感到片刻失神。
那样的失态,无关情爱,仅仅是对这副面容的欣赏。皇室多美人不假,但像皇帝这般异域之貌实在罕见,抛开那些所谓的偏见,也不得不叫人盛赞一句。
嵇英姝的这些举动做得淫秽,同理她心中所想也不会在此刻对皇帝去说,只是言谈间应允几句,待一切事宜交代完毕后,才似无意一般提道:“近几日怎的不见厂督大人,臣妾记得,他向来是跟在陛下身边,形影不离的。”
嵇英姝一句无心的话,倒是叫颜回雪一愣。
不过很快他便调整过来,随后说了句,“朕有旁的事儿需要他去做。”
这话算是解释了对方为何不在身边的原因。
嵇英姝也没想到皇帝会回应,只是诧异一瞬,便恢复自然,转而道:“臣妾假孕一事,厂督大人似乎不知道,陛下需要去同他解释一番吗?臣妾这个淑妃做得有名无实,实在不适合去开这个口。”
她也不直言看破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只是随口一提一般,叫人看不出丝毫不妥。
相较于她的坦然颜回雪倒显得有些许不适应了。
“无妨,你只管做好你自己的便可。”
显然,皇帝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同他过多纠缠,嵇英姝也识趣地绕开了话题,继续谈起筹备春日宴,邀贵妇人们入宫筹集善款一事。皇帝也很快调整好状态,面不改色地同她谈论起。
直到日暮,颜回雪这才从淑妃宫里离开。
按以往的戏码,他该是留下来再用个晚膳,或是假意留宿才是,只是淑妃方才的话叫他一时没了这个心情,走到太极殿内,目光触及那把高挂的弓弩时,他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这心情是由何而起。
草草用过晚膳后,颜回雪这才问起身边的小李子,“宴平秋说要送进宫的箭羽,可都送来了?”
“回陛下,前日便叫人拿来了,只是陛下近日太忙,奴才这才没提,只是暂且搁置了。”小李子如实道。
闻言,颜回雪擦拭手掌的动作明显一顿。
他平日里虽不点破,却也知道这小李子平日里是最听宴平秋话的,他既然没提,想必也是那人吩咐的。只是这一反常态的样子实在令人惊讶,毕竟宴平秋那人要是送礼,哪次不是亲自来送,便是不亲自来,也要叫人旁敲侧击地说给他这个收礼的人听。一如那盆不知何时放进太极殿里的绿菊,他虽没亲眼瞧见这人送,却也还是叫小李子见缝插针地把好话都说了,叫他想忘了这位送礼人都难。
颜回雪能有此一问,也不过是想旁敲侧击地打探宴平秋要何时找机会入宫见他。
不过听这话的意思,倒是他失算了。
“不必搁着了,你去取来,叫人再寻个筒子装着,跟这弓弩挂一处。”
“是。”
小李子依言去办,皇帝则盯着那把漂亮的弓弩,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既然收了礼,那合该再还一份回去,才不算失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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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晏子只恨自己不能生哈
小晏子:如果我托生成女孩……
第79章
远在宫外的宴平秋自是不知道皇帝在惦记他,他如今虽有几分置气的意思,但皇帝交代的事儿却也依旧要办。
大约是皇帝近来动作太大,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儿便也跟着收敛了许多。他好不容易抓着个小头,又难得亲自审了半个时辰,把心里的不痛快都宣泄出来后,整理审问结果的事儿便都交给了底下人去办。
宴平秋在外是一贯的冷脸,加上刚从刑房里出来,身上难免沾染上些许血腥气,配上那实在算上友好的眼神,吓得一路上遇上的下属,都是一副大气不敢出的样子,直到目送厂督的车马彻底消失在目之所及的地方,他们这才松了口气。随即私下便开始讨论,厂督一贯在外忙碌,怎的今日会亲自来东厂办事儿?
作为被讨论的对象,宴平秋对自己的状态是因为何种原因而心知肚明。无非是心里受气,不愿到皇帝跟前惹不痛快,这才寻了由头在外给自己找事儿干。
按惯例,审问一个小头目罢了,哪需要他这尊大佛亲自去审,底下不多的是能干事儿的下属。
宴平秋按着眉头叹了口气,总是忘不了皇帝抱着淑妃起身离开的场景。无论做戏也好,真情也罢,总归落他眼里就跟挖不出来的刺一般叫人难受。
他清楚自己不是个善人,甚至胆大妄为地连淑妃腹中的龙嗣都给一并掐死算了。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他就清楚自己不该再待在那儿了,所以果断远离,以免当真犯下那不可饶恕的罪责。
他又怎能容得下别的女人生下皇帝的孩子?这样的贱种,又怎配出现在他二人之间?
宴平秋恶毒地想着,他这辈子都不会生出个孽障来,横插在他与皇帝之间,那皇帝是不是也应该有这样的觉悟;千百年后的皇位由谁继承他又不在乎,他只管眼下坐在皇位上的这个人是颜回雪。
皇家无父子,谁知道诞下的会不会是刺向自己的一把尖刀。
宴平秋带着一肚子的怨怼回了府,晚膳都不曾看一眼,便直奔自己的住处。大约是这一路走来实在心烦意乱,以至于在看见床榻前那个巨大的樟木箱子时,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他转头问跟进来的管家,“这是谁送的?”
平常底下人要是奉承送礼,自是记到账上,然后收进库房。若是有那么些个实在新鲜的,便会单独罗列出来,再由宴平秋亲自给宫里那位送去。像这样直接送到跟前的,倒是头一遭。
管家似乎也没料到他不知此物的由来,却还是找规矩禀明了前因后果。
“是宫里送来的,由那位小李公公亲自护送到府上,临走还交代了只能大人您亲自打开。想必是陛下赏的,老奴不敢耽搁,便叫人抬您房里来了。”
一听是宫里来的,宴平秋脸色当即一变,转头问管家,“他们多久来的?走了多久了?”
“赶巧,他们前脚刚走,后脚您就回来了。”
“嗯。”宴平秋心想,那大概就只是派了小李子出宫,转头又问,“可还交代了什么?”
老管家迟疑一瞬,道:“倒也没说几句,只说这箱子里的物件贵重,叫奴才们仔细了,若是磕着碰着,那就是掉脑袋的大罪。老奴瞧那些个抬箱子的锦衣卫,个个都是一副提心吊胆的样子,动作放得轻,走个路都怕颠簸了,想来这箱子里的物件应当是十分金贵了。这样的物件,陛下只独独赏您,可见对您的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