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作者:
平分春色 更新:2026-04-27 14:45 字数:3229
“陛下这不是发病,而是中蛊。”
“蛊?”
宴平秋显然不知此物,眉头顿时紧促。
云济年轻时候就爱走南闯北,知道的东西自是比宴平秋要多的多,他也不故弄玄虚,而是顺着话解释道:“大人可曾到过西南一带?那里便有一种极为神秘的蛊术,为人所恐惧。那里有一族极爱养蛊,并以此防身,草民也是年轻时候见过,故而知道些许。听大人的意思,陛下一直病着不见大好,后又突然气急攻心,以至于吐血昏迷。这般蹊跷,草民只能怀疑到西南一带的蛊术上。”
“陛下如今的这个状态,大概就是陷入到了假死的状态。看似昏迷还有望苏醒的样子,事实上很难在苏醒,甚至还有可能就此睡死过去,无声无息,叫人察觉不到缘由。”
听他这么说,宴平秋也大概明白了事情的严峻情况,他目光在龙榻上始终沉睡着的皇帝身上。一切看上去都与最初昏迷时相差不大,依旧苍白,依旧平静,只是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人已逐渐消亡。或许终有一日会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亲眼看着这人就此死去。
想到这,宴平秋顿时心中一紧,像是被人攥紧了心脏,连呼吸都不能,于是赶忙追问云济。
“此蛊可有解法?”
云济沉吟片刻,似在思索,转而面色凝重道:“无。”
“……”
第88章
自从诊断完皇帝的病症后, 云济就连同孙女一起被留在了宫里。白日里同太医们一同照料皇帝,晚上则一同研究古籍,试图寻找解蛊的方法。正如云济所说,皇帝如今每睡一日,就有一日危险,若是再不苏醒,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也是从那以后,宴平秋处理政务时都要特意留在皇帝的寝殿外间,生怕错过了什么,时不时还要起身查看一下,见人依旧沉睡着,人竟也跟着变得麻木。
小李子一直跟在身边伺候,见宴平秋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立马上前关心道:“大人,您早膳就没吃,晚膳可万万不能再省了,一日二食本就伤身,更何况您还这般操劳,就算不为了您自个,也该为陛下想想,您若是再倒了,又还有谁能替陛下撑着。”
这话不假,朝中上下能真正与宴平秋这般全心全意为皇帝而毫无异心的人寥寥无几,更别提似他这般深谋远虑,事事都要算计周全的,若是他也不在,皇帝就真成了孤家寡人了。
宴平秋闻言,垂眸看着端来的膳食,只觉食不知味,却到底没再推拒,勉强用了半碗。
小李子瞧他,似也跟着消瘦了许多,整个人苍白得与龙榻上的皇帝不遑多让,瞧着直叫人揪心,却又无奈于他们这些做下属的说话不中用,根本劝诫不了。
他如今满心满眼都是昏迷不醒的皇帝,不知何时心中也已经有了打算。
朝堂上的事物在如今看来其实已经十分轻松,又有沈丞相他们这样的能臣把关,便是离了宴平秋,也照样能够相安无事。
因此,在这日云济前来给皇帝诊脉时,宴平秋提出了这样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我决定带一队人去西南一带寻找蛊术的解法。”
此话一出,云济当即就要反对。
“不可。”
见他依旧执迷不悟,云济当即说出了自己不同意的原因,“西南一带地势险峻,不比中原,我们外乡人去,只会将自己陷入困境当中,若是不小心招惹上了不该招惹的人,那你就是再也走不出来了的。”
宴平秋不解,“为何?”
他一问,云济就大概明白了其中意思,也不再隐瞒,“那里有一族的女子擅长蛊术,若遇上喜欢的人,便会下蛊将其变为自己的所有物,生生世世都在他们那里。我年轻时险些中招,好在被人有幸救下,这才逃过一劫。那不是什么好去处,你只会同一个活死人一样,从此心意再也不是全凭你说的了。”
“世间当真有如此奇妙之法?”
将所爱之人变为自己的所有物,这对宴平秋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幸事。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云济叹了口气,似看破他所想,继续道:“虽是可以把人禁锢在身边,但一具没有自我意识的留在身边又有何意思,你既然爱他,难不成只爱他的躯体?他的灵魂,你便当从未有过?从未见过?”
云济最后的话可谓字字珠玑,宴平秋顿时不再开口辩解,显然也是认同这番话的。
只是云济一再劝解,宴平秋却做不到继续等待而不去做些什么,当即便道:“神医,我去意已决。与其倍感煎熬的等待,何不我亲自去做些什么。他一日不醒,我便忧心一日,若是我成功寻得解法救下他,那也好,若是不能,我就算身殒在外,也不枉我二人多年情谊。”
见他执迷不悟,云济一再叹气。
宴平秋是个有主意的,他既然决定了,自是谁都拦不住。云济也不过是好心劝告,临了也只得无奈道:“罢了,若非你等照拂灾民,我与小玉儿怕是也早就死了,只当是还这份情了。”
闻言,宴平秋面露不解。
下一瞬就见云济目光严肃道:“你此去西南一带,只管找一个称作‘毒娘子’的人,她用毒出神入化,既能杀人,亦能救人。只是她这人实在坏心眼,又是个歹毒的,若要请她救人,需得你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行。”
云济一边说着,神色不似作假,想来确实是个极其难缠的人。
虽是如此,宴平秋却没有要退让半分的意思,当即行了个极为郑重的礼,“多谢神医。”
“不必,毒娘子这人十分难伺候,你去也未必有好果子吃。你也别急着谢我,只怕真对上她,你想恨我都来不及。”
云济拒绝得果断,显然对这位‘毒娘子’十分忌惮。
也不知是个怎样的人物,竟能叫他避之不及到这个地步,若不是宴平秋执意要去西南,只怕他都宁肯自己苦心钻研,也绝口不提这人。
宴平秋不懂云济话里的惶恐不安,只是见还有法子可解,便情愿一试。他目光在龙榻上的人身上停留半晌,最终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将殿内上下的事务全数交到了小李子手里。
云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目光再度放回紧闭双眼的美人身上。
皇帝的威风他是不曾看见,只是可惜了这样的美人。他摇着头,嘴上自言自语道:“着‘毒娘子’可不是名义上的‘毒娘子’啊,后生崽,可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啊。”
说着,他又继续盯着眼前的皇帝,想着那人离开前的那些酸言酸语,可惜都叫他给听了去,若是有机会,还是叫对方回来说给清醒的人听,而不是叫他一个糟老头子听。
啧啧啧。
……
宴平秋这一去就是七天,七天下来朝堂上下都井然有序地行事。沈丞相有心隐瞒,所以直到现在也无人知道宴平秋已经离京。
京都城里的一切都那么风平浪静,而后宫也因女眷过少的缘故,难得多出了几分宁静。
嵇英姝坐在自己宫里的树下,看着高空飞过的鸟雀,静默着往自己口中送了一盏茶。下一瞬却见一人忽而立在宫墙上头,不仅无人发现不说,直到他飞身落到嵇英姝跟前,满宫里竟也无一人察觉。
看着这个不速之客,嵇英姝面上先是一愣,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本该有的平静,对这么个活生生出现人,她选择视若无睹。
被无视的少年也不恼,他看着这个身着宫装,大方得体的女子,出言讥讽道:“父亲母亲尚且还在牢狱中不知生死,你就这么心安理得地继续做自己仇人的妃子?穿着他赏赐的衣裙,使唤着他派遣的仆从,你就没有半分愧疚吗?”
对方来势汹汹,出言便是讥讽,显然十分了解嵇家的事儿。
而被嘲讽一遭的嵇英姝也真正做到了左耳进右耳出,全然一副心无旁骛的样子。
那少年却不想就此罢休,似还想继续在言语上激怒嵇英姝,于是张开口就道:“你的生母也在狱中吧,你好歹是她亲生,竟然如此对她,岂不是叫人寒心。”
嵇英姝是庶出,后被送到嫡母膝下养着,这事儿算不得秘闻,只是很少有人提,旁人更多提起时,都道她是镇国侯独女。
至于如今,人们便更乐意成她为淑妃。
从一个男人的附庸变成另一个男人的附庸,算来算去都是身不由己,她自是问心无愧。
见激怒不了眼前的人,那少年感到十分挫败,恼羞成怒道:“真是个铁石心肠的女人,难怪伙同皇帝缉拿自己的父亲,你真叫我感到可耻。”
闻言,嵇英姝的那盏茶也敢好喝完,她目光转而放在这个不速之客身上,道:“说完了吗?说完了便请你离开了,不然等我叫来巡逻的侍卫,到时候可就不好看了。”
“……”
少年显然被她这副油盐不进还吃里扒外的样子给激怒了,不过很快他就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一瞬间的怒气很快便也抵消,只见他笑着道:“是吗?你敢叫吗?要是叫人看见你宫里忽然多了个陌生男人,你这个本该守身如玉的后宫嫔妃怕是也不好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