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作者:
平分春色 更新:2026-04-27 14:45 字数:3189
看着他跪在那头磕得响亮,颜回雪却并未感到消气,他只觉心烦,干脆将人驱赶出去,“罢了,滚下去办事,旁的不该问的,一概不许多嘴。”
“是,奴才遵旨。”
说着小李子也不敢耽搁,赶忙退出去。
他跟在皇帝身边也算是有很长时间了,像这般阴晴不定的时候还是头一遭遇到,难免心中惶恐不安,埋着头便退出去,不想在大殿外一头撞上了赶来跟皇帝汇报的吴蹊。鼻头一痛,他又立刻痛得蹲下,嘴上发出几声呜咽。
吴蹊也是头一次碰到太极殿的内侍如此毛手毛脚,皱眉看去,却发现是皇帝身边近身伺候的小李子,当即皱眉道:“你这是怎得回事?在陛下眼皮子底下当差也如此毛躁?”
闻言,小李子捂着自己的鼻头,略带委屈道:“吴大人,奴才办事不利,惹了陛下不痛快,一时慌了神,这才撞上了大人。”
见他如此解释,吴蹊自是不计较,只是忽而想起了某个人,反问他,“厂督到如今还没有消息传回?”
自皇帝清醒后,便一直不见这人在皇帝身边晃悠,要是换做从前,可是无论如何都不该有的,如今一反常态,反倒叫人奇怪。
一听他问,小李子当即跟着摇了摇头,而后又小声问吴蹊,“吴大人,你说陛下该不会是因为厂督大人他一直不回来所以生气吧?”
小李子是皇帝身边伺候的,对两人平日的相处最是清楚,也明白,满宫里能真正哄得皇帝开心的,也就宴平秋一人。正是因此,他开始猜想皇帝近来的喜怒无常与宴平秋久久不现身有关。
听他这番话,吴蹊也不出声斥责他不守规矩,私下议论主子,而是在沉默片刻后,目光沉沉道:“或许是跟厂督有些关系的,只是这气从何来就不是你想的那般简单了……”
吴蹊隐隐有了猜想,对此次跟皇帝的会面也有些没把握。
两人自是不能再站在这聊下去,皇帝那般已经有人通传了吴蹊的到来,再耽搁,只怕皇帝的疑心就要转到另一个人头上了。
远在西南之地的宴平秋已然见到从皇宫回去的苏木,看着眼前这个面容上好似跟自己一般年纪的男子,宴平秋态度十分恭敬,拱手道:“前辈。”
闻声,苏木看向他,面上依旧挂着不着调的笑道:“你要求的事儿奴家已经办好了,想必如今你挂念的那位美人已经醒来,有云济在,肯定是死不了的。”
见他说的肯定,宴平秋一直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语气十分诚恳道:“多谢前辈。”
“不必谢,奴家应你所求,自是要在你身上另寻回报的……哎,可惜了,这跟你对比下来,奴家更看好那位的皮相,混着胡人的深邃,实在别有风情,就是不知睁开眼睛又是何模样,要不是云济那老头防得紧,奴家高低得亲眼瞧一瞧。”
宴平秋沉默一瞬,“前辈,应你我此前所言,此事不牵扯任何人。”
苏木这头可惜着,突然听他这么说,也清楚是何原因,当即笑容暧昧地凑过去,手指摸了摸对方的面颊,道:“你放心,光是他那样的身份,奴家也是招惹不起的,再说了,你这样容貌也着实不差,奴家既然帮了忙,自是不会反悔的。”
宴平秋不语,只是默默地移开了脸。
苏木也不介意,收回手后,神色愉悦地对他道:“回去吧,奴家可是很期待你来赴约的日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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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更一下~这应该是我感冒发烧持续得最久的一次,就这样我扛相机跑了一周外景,简直是大女人,当然代价是今天休息就生理期加感冒咳嗽,双重折磨了!!
第91章
与苏木告别后,宴平秋便马不停蹄地往京都城赶,几乎是日夜兼程,一路上换了好几匹快马,总算是在七日后的黄昏赶到了宫门外。
原本是过了下钥的时辰的,按理来说,他眼下是进不去的。可谁让他如今身份摆在那,自是谁也不敢得罪,只通传了一声,紧闭的宫门就在此刻打开。
他也是心急,全然忘了宫中道上不可骑马疾驰,竟就这样策马入内。
一旁看守的守卫也跟着低下头,只当不曾看见。
皇帝宠信,这样的场景放在外人眼里便是皇帝有意纵容,旁人再如何心生不满,也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过。
一路赶到皇帝住处,便见小李子候在外面等着,一见是他,立马上前道:“大人一路奔波辛苦,先沐浴一番再去向陛下请安吧。”
他敢这样说,想来是有皇帝授意。
宴平秋低眉看了一眼自己这身打扮,确实风尘仆仆,既是皇帝叫人吩咐的,他没道理会推迟。点了点头后,他便在内侍的指引下去了皇帝住处里特设的温泉。
周围的奴才都懂事地退出门外,宴平秋惦记着要去见皇帝,褪去衣物的动作也跟着加快了许多。刚泡进去,宴平秋就察觉到了些许异常,实在是太过安静,安静的叫人不得不细想这背后是否又暗藏危机。
还不等他仔细观察一番,一支箭羽就从暗处飞出,直勾勾地冲着温泉中的他。
事发突然,宴平秋大概也没想到在皇帝的住处会有这样的遭遇,以至于闪躲不及,不过好在这箭羽来势汹汹,却并不是冲着他的致命之处来的。只是擦破了他面颊,随即便利落地划破水面,而后沉没入水底。
此一幕发生得可谓惊心动魄,饶是见惯了刀光剑影的宴平秋也不得不生出一番劫后余生的庆幸。
见这汤泉已经无法再泡下去,宴平秋便打算起身去找罪魁祸首。只是还不等他有动作,那扇屏风后就走出一个明黄色的身影,那张冷漠的面孔,赫然就是他日思夜想的那位。
自古以来,为彰显天家威仪,明黄一色唯有皇帝可穿,也是因此,只是些许衣角,宴平秋就已经断定了对方的身份。
只是颜回雪鲜少穿得这样正式,他虽贵为九五至尊,私底下的穿着却并不算太考究,服饰纹样更偏爱素雅一些的。抛去以往宴平秋命人给皇帝赶制的颜色鲜亮新衣,这是还是他头一遭见皇帝私下穿的如此讲究。
作为下位者,宴平秋理所当然地作为那个先一步开口的人,冲着逐渐走到他眼前的人,唤了声“陛下”。
只是他喊得魂牵梦绕,情意绵绵,却未得到对方的半点回应。
从现身起,颜回雪就冷着一张脸,身上的服饰来看,他像是方才从朝政中抽出身来,身侧垂着的手里拿着一把弓弩。宴平秋眼尖,只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自己送出去的那把。
他送出去时大概也没想到,有一日这把弓弩会叫皇帝用来对付自己。
宴平秋心下无奈,面上也不再似方才那般警惕,哪怕皇帝手里还有尚未用光的箭羽,他也丝毫不慌张。只见人从水里起身,毫不避讳地将自己的残缺展露在对面的人眼前,而后又不紧不慢地拿起一侧奴才放置的干净衣物给自己套上。
颜回雪也没有回避的意思,目光冷漠地落在眼前人身上,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两人维持着这个站位,一个穿衣,一个冷漠地站在原地,从头到尾都无人开口说话,直至宴平秋将身上的衣物整理好,皇帝这才收回长久注视的目光。
对于皇帝在暗处放自己冷箭这个事儿,宴平秋算不上多气恼,只是他看着眼前这个面色难掩苍白的人,实在按耐不住自己心中的思念,忍不住向他靠近,嘴上还不忘开口道:“奴才日夜兼程,陛下怎舍得冷待奴才?”
说着他就要上手将人抱入怀中,只是手尚未碰到对方,胸口处就抵上了某个足以要命的东西。
那把他精心设计的弓弩,眼下正叫人握在手里,尖锐处直指心口。
四目相对,宴平秋只觉得这双眼睛太过冷漠,仿佛冰霜入侵一般,寒得叫人心尖一颤。
“陛下这是何意?”
宴平秋开口反问,声音莫名沙哑。
为心上人一路奔波,满心的思念到这一刻都被打散,酸涩的情绪涌上心头,宴平秋竟再说不出质问的话。
相较于宴平秋面上明显起伏的情绪,颜回雪就显得平稳许多。他从始至终都是一副冷漠的样子,叫人一眼看不透心中所想,只是握住弓弩的手紧到微微颤抖,好似使足了劲一般。
“你竟还敢来见朕?”
只一开口,颜回雪的情绪就彻底暴露。
所谓的冷漠不过是伪装起来的一张面具,说出口的嗓音颤抖着,竟有种旁人道不清也说不明的委屈。
宴平秋也在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一颗心又似死灰复燃了一般。威胁性命的弓弩他视若无物,只是脚下步步逼近眼前人,嘴上还不忘开口道:“有何不敢,奴才为陛下,是刀山也上得,火海也闯得,便是豁出一条命去,也是心甘情愿的。奴才待您的心如此赤诚,又怎会无颜见您呢?”
他说出的话就如他步步紧逼的态度一般,叫颜回雪不知该如何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