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作者:小猫戴口罩      更新:2026-04-28 17:08      字数:3133
  而他继承了他母亲过于昳丽的容貌,旁人见到他总觉得他多半品行张扬,不好相与,可实际上他终年与青灯古佛为伴,侍从总说他性格软得像棉花。
  邬辞云见容檀一直看着自己不说话,她也没再提之前萧琬过来那日的事情,而是温声道:“过几日我做了辅国公,第一件事就是给你找串一模一样的珠子回来。”
  容檀倒是没想到邬辞云还记得这件事,他心头一暖,轻声道:“还是算了,眼下正是多事之秋,还是不要这么兴师动众了。”
  邬明珠和邬良玉还是孩子,尚且不明白眼下的局势,可是他却看得清清楚楚,知道现在邬辞云虽然看着风光,可实际上前有豺狼后有虎豹,实在是危机重重。
  容檀本来以为邬辞云只是随便说说,但没想到邬辞云是真的想要帮他找珠子。
  这份心意已经弥补珍贵,珠子能不能找回来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事实上邬辞云确实也真的只是随便说说,现在见容檀这么善解人意,她正好顺坡下驴,感叹道:“你真的是贤内助。”
  两人含情脉脉彼此对望,为一张虚无的大饼疯狂自我感动。
  “其实仔细想想,老师和师母过世,明珠和良玉从小在我身边长大,和我的孩子也没什么区别。”
  邬辞云在容檀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她故作无意问道:“你会把他们当做我们的孩子好好照顾的吧?”
  “这是自然。”
  容檀不明白邬辞云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只是邬辞云突然的靠近让他受宠若惊,而她话中所说的“我们的孩子”,这五个字更是让他心乱如麻。
  “阿云,我们是一家人了对不对……”
  他紧紧抱住邬辞云,感受着她身上熟悉的温度,小声确认道:“你一定不会扔下我的,对吗?”
  邬辞云点了点头,“当然不会。”
  “……阿云,我真的只有你了。”
  容檀埋在她的颈窝里,良久才委屈道:“我母亲在生我的时候难产过世,我父亲认为我不详,所以从小就把我送去了寺庙……这么多年只有你对我最好。”
  “怎么会这样。”
  邬辞云神色哀怜,垂下的眼睫挡住了她眼底的冷漠与不屑,故作心疼道:“那你一定受了很多的苦。”
  系统虽然早就习惯了邬辞云这种假惺惺的态度,但还是不太赞同道:【你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邬辞云平静道:【因为我不觉得容檀有什么可怜的。】
  按照她得到的情报,容檀的父亲是梁朝景文帝,也就是现在梁朝皇帝的祖父,换而言之,现在的梁帝要称他一句皇叔。
  他母亲出身于望京容氏,说句富可敌国也毫不夸张,而景文帝执掌四方,虽然在所谓的父子之情上不怎么待见容檀,但是该给的一样没少给。
  容檀刚满周岁,景文帝便下旨封他为珣王,给他启蒙授课的夫子都是精挑细选的当世大儒,身边的守卫也一概是皇帝亲卫。
  他不愿见到容檀那张与其母肖似的面容,所以不许容檀入宫请安,但却三天两头赏赐各种东西,死后更是为他安排好了一切,至今容檀都能调动梁朝都城半数兵马。
  要财富有财富,要兵权有兵权,要权势有权势,邬辞云实在不明白容檀在矫情个什么劲儿。
  她当婢女大冬天拿冷水浣洗衣裳,容檀穿着锦衣狐裘赏雪品茶,她做书童日夜帮少爷抄书,容檀被一众下人围着端茶倒水,她在书院里想尽办法讨夫子欢心,容檀招招手,一堆大儒名士排着队等着给他上课。
  但凡她有这投胎的本事,现在龙袍估计都披身上了,哪里还有空在这里和容檀多说废话。
  “对了,过几日梁朝使臣入京,我带你一起去宫宴怎么样?”
  邬辞云轻飘飘岔开了话题,容檀听到梁朝二字有些迟疑,他低声道:“我这样的身份,只怕过去不太好。”
  “换件不起眼的衣裳,我便说你是我的侍从。”
  邬辞云见容檀不愿意,改口道:“算了,你不去便不去吧。”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昭宁公主到时肯定会去,我担心被她缠上,想找人帮忙应对一二,你若不去,那我便让阿茗去。”
  “……不用找阿茗,还是我去吧。”
  容檀一想到萧琬抱着孩子喊邬辞云爹的场景就觉得头皮发麻,哪怕冒着身份会被发现的风险也不想看到这种场景再度重演。
  不过他这么多年都甚少在人前露面,认识他的人应该也不会很多,想来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邬辞云终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容檀见她心情不错,所以试探性地亲了亲她的耳垂,邬辞云没有制止,他得寸进尺,顺势又亲上了她的脸颊……
  “大人!”
  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容檀的动作,邬辞云轻啧了一声,皱眉道:“一天到晚咋咋呼呼的。”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没好气地开口让人进来。
  凌天远没有阿茗那般会察言观色,丝毫看不出邬辞云的不悦,只是扫了一眼旁边的容檀,公事公办道:“大人,属下有要事禀报。”
  容檀自知自己不好多留,闻言默默主动起身离开。
  直到书房的门再度被关上,凌天才将东西呈了上去,沉声道:“大人,这是梁朝楚明夷送来的。”
  “楚明夷?”
  邬辞云闻言一怔,她打开信件飞快扫了几眼上面的内容,丝毫没有半分惊诧和疑虑,反而是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把信仔细折了起来,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轻笑了一声。
  “封好了再送去给瑞王吧,他应该比我更需要这个。”
  ———
  打从邬辞云回京以来,瑞王的心里就一直窝着一股火。
  刚开始他以为邬辞云人淡如菊,所以暂时放松了警惕,结果邬辞云转头就正大光明地去招揽朝中大臣。
  他一时不察上了邬辞云的当,差点以为此人真的是什么忠臣贤良,甚至开始思考要不要擢邬辞云为承恩侯。
  结果转头邬辞云又和那些世家旧臣勾结,张嘴就要做辅国公。
  只要他一日不松口邬辞云为辅国公,那些朝臣就会一直反对他为摄政王。
  他堂堂亲王之尊,竟被此等卑贱小人所挟制,当真是屈辱至极!
  “王爷,您消消气吧,为这种事生气,实在是不值当。”
  幕僚见瑞王烦躁至极,试探道:“白日里其实李大人说的不错,您不如想法子抓一抓邬辞云的错处,至少能暂时堵住其他人的嘴。”
  “你以为本王不想吗!”
  瑞王气得狠狠拍了一掌桌面,冷声道:“邬辞云这个小人狡诈异常,他怎么可能还会给自己留下把柄。”
  他最开始不是没想过这个办法,如今邬辞云刚回京中没多久,想要挑错也实在找不到可挑的,他便让人去灵州云州和灵州去查,但凡邬辞云曾经有一二贪赃枉法的证据,他都能借此小题大做。
  结果清查一番发现,邬辞云不仅一个铜板都没贪,甚至朝廷还倒欠他二十两纹银。
  瑞王正在烦躁之际,侍卫匆匆走了进来,将手中的信呈了上去,恭谨道:“王爷,书信已经截下。”
  “什么信?”
  瑞王一脸茫然,纳闷道:“本王什么时候让你们去截信了?”
  侍卫闻言也是一愣,他下意识看向幕僚,结结巴巴道:“林策先生说要我们去拦截邬府的书信……”
  “王爷恕罪,是我让拦的。”
  幕僚拱手告罪,解释道:“在下心想邬辞云若是要与人勾结,总会留下蛛丝马迹,若能拦下一二信件,便更可知道其中首尾。”
  “林卿说的也有道理。”
  瑞王倒是没有怪罪对方的意思,他随手拆开了信件,看清上面所写的内容,神色先是惊诧,而后突然放声大笑。
  幕僚被他的笑声吓了一跳,他试探问道:“王爷有何喜事?”
  “大喜,当真是大喜!”
  瑞王抚掌大笑,幕僚拿过那封信件仔细看完,发现这是一封梁朝发过来的书信。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梁朝使臣此番入京,为修两国共好,欲带一位皇子回梁都,为保皇子安稳,太傅温观玉主动提出让邬辞云一同随行,暂入梁朝为官。
  这要求于情于理都不太合适,但却正正好解了瑞王的燃眉之急。
  怪不得大家都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方才他还在为邬辞云的事情所困扰,转眼间邬辞云就要滚蛋了。
  哪怕是有了辅国公的位置又能如何,邬辞云顶着辅国公的名头远走梁朝,山高路远的,他的手就算伸得再长也于事无补。
  幕僚神色有些意味深长,他瞥了一眼幸灾乐祸的瑞王,恭谨道:“既然这样,王爷不如明日上朝之时便同意辅国公之事,免得届时邬辞云去了梁朝,赵太师他们又想改立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