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作者:湖半白      更新:2026-04-28 17:09      字数:2996
  “没有。”
  “撒谎。”
  “真的没有。”
  好奇怪,今天的屈青变得疾言厉色,吓死个人。
  她悄悄抬眼看他,只见屈青甩开一段柳枝,往前又走了几步。
  遥京灵光一闪,踌躇了一会儿,终于走向河边站着的屈青,又缩短了一点距离。
  “我刚刚是想去买一些荆条,想来给你负荆请罪来着。”
  女孩的声音就在背后响起。
  她就这样,用谨小慎微的声线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什么负荆请罪,让她背条柳枝她都要闹翻天。
  屈青终于转过身来看她,问:“又不去了?”
  “是你叫住我的,”说完,遥京心里直打鼓,但还是忍不住犟嘴,“……不让我去的。”
  屈青气得点头。
  “嗯,我的错,你爱去哪就去哪!”
  适才一直垂着头听训的遥京终于抬起头看屈青。
  屈青被她这一眼看得哪哪不自在。
  遥京歪了歪头,探究地看向他。
  “好奇怪,你今天气性怎么那么大?你在气什么?”
  是于啸说的是因为觉得自己失了面子,还是因为……
  “不知道我气什么还说要给我负荆请罪,你真是——”
  他气得用手指了指她的鼻尖,见她眉头稍挑起来,颇为轻佻地冲他挑了挑眉毛。
  不过眨眼间,屈青的脸染上一点不易察觉的绯红,愤愤移开了手,长袖被甩得猎声作响。
  遥京眼疾手快,把他又要气得背过去的身体像在河里逮鱼一样抓住——她握住了他的双臂。
  她这模样……更像个登徒浪子了。
  第50章
  屈青脸上的绯红逐渐变得深了。
  为免引起她怀疑,他偏过脸。
  “你做什么?”
  遥京字正腔圆重复了一遍:“我说,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如此气愤?”
  说完,脸逼得更近了。
  “……”
  眼见他无话可说,那正合她意了。
  “你不说,那我就按我知道的说了,”遥京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的眼,上挑的桃花眼似要把屈青拖进深渊里,把他撕碎,“我予你的这个香包,和于啸的不一样,和南台的也不一样,和……”
  “你到底给多少人派了香包?”
  这是人人都有的么?
  屈青后槽牙都咬紧了。
  更生气了呢。
  “很多。”
  他的注意力总是怪怪的。
  遥京直言不讳,“你要是想全知道,我还不一定记得清呢。”
  “……”
  见屈青脸色真的青了,遥京哈哈笑起来。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再说,我说与你听,并不为告知你这个,”遥京说着,慢慢松开了他的手臂。
  她忽然松了手,反而能让屈青沉下一些心来细细看她,听她。
  “屈青,你的和别人的都不一样。”
  “但是我不打算告诉你到底有哪里不一样。”
  “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你要自己情愿,自己愿意来发现我对你的特殊。
  遥京的几缕发丝被河边的风扬起,挠了挠屈青的下巴。
  有些痒。
  夏风就是闷闷热热的,吹多了也不会清凉,吹多了说不定还会头疼。
  屈青沉默着,站到近河畔处,遮住了吹向她的风。
  杨柳依依,朝城正是好光景。
  几日后,欧阳老爷子没有醒过来,欧阳程的判决书先下来了。
  按照盛国律法,谋害尊亲,是为遇赦不赦的死罪,又因欧阳程用毒,手段极端,判处为凌迟。
  并且在城中张贴告示十五日。
  当晚,陈氏一纸冤状告到知府大人处,不为欧阳老爷子中毒一案,倒是为说屈青受贿一事。
  朝城知府姓莫,单字一个洪。
  他那官位原是捐官捐来的,从前不过是一个小官,过生活讨口饭吃,偏偏得了原知府大人的赏识,将女儿许给他不止,还给了他升了官,成了朝城知府,不过也就三十有五的年岁。
  “屈通判言行有污,为官不正,草民如何也不能相信他的判决,其中必有冤屈,犬子不堪其罪啊!”
  陈氏在面前哭诉,情真意切,莫洪露出动容之色,亲自扶起来告怨状的人,屈青也被他请来了。
  “夫人您可不要妄言,谁人不知屈通判公正廉洁,是定不会做出这档事来的。”
  “大人您这可是要偏袒?让这样的贪官污吏继续祸害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吗?”
  莫洪露出为难的神色。
  “可不能空口白牙,平白污蔑人,你可有证据?”
  “证据,他同欧阳锦见过面!受了欧阳锦的恩惠!”
  莫洪就又问她:“欧阳锦不是你儿吗?他如何要贿赂屈通判呐?”
  陈氏跪下,痛哭。
  “欧阳锦虽是从我肚子里爬出去的,但他任性妄为,命中孤煞,从小就被送到庄子上养的,同我们关系素来不亲厚,想来是记恨我们已久,这次一回来,便毒害了草民丈夫,又害得阿程入狱,见我生不如死,日日以泪洗面,他如今把控整个欧阳家,怕是快意不已呐!”
  欧阳锦在这里,怕是心都寒了。
  屈青垂眸不语。
  莫洪问屈青:“你是否见过欧阳锦?”
  “见过,不过我并没有收欧阳锦的任何东西。”
  “如何证明?”
  “既无相授,何来证物。”
  莫洪颇为善解人意,点了点头道是。
  接着转过头对陈氏说:“你可有证人?”
  陈氏抹了抹泪,道:“自然有。”
  不多时,那日茶楼里的店小二便被带了上来。
  屈青眯起眼。
  莫洪慢慢喝了口茶,杯后掩住一点挑起的笑。
  底下的店小二不知道为何哆哆嗦嗦。
  莫洪问他:“前两日,你是否见过屈通判和欧阳锦他们俩会面?”
  “是,见过。”
  店小二偷偷看了一眼屈青,不知道为何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那日情形如何?你从头细细交代来,本官恕你无罪。”
  本是让他放松的话,店小二抖得更厉害了。
  他上下嘴唇抖着,眼里憋着一泡泪,他看看莫洪,又看看给他塞过钱的陈氏。
  他“扑通”磕了一个响头。
  “我并不清楚……我只知道他们在我们茶楼雅间见了面,欧阳锦公子临走前还带走了一盒芙蓉糕和马蹄糕,旁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混账!”
  陈氏指着他,气得发抖。
  她塞给他那么多银票是让他说这些屁话的吗!
  “夫人何必生气动怒?”
  莫洪使了眼色,陈氏的手才慢慢放下来。
  只是胸膛起起伏伏,怕是气到快要背过去了。
  “人证做不得数,物证!还有物证!大人,欧阳锦给他的东西都是欧阳家的,上面定有欧阳家的纹样!他来不及将金条转移,定还在他家中!只要去搜一搜便知有没有猫腻!”
  “如此,既是为了证明屈通判的清白,也为了正律法,我想屈通判不会拒绝这个要求的。”
  两人一唱一和,屈青冷眼看着,并无二话。
  他这话看似商量,实则没有留余地。
  屈青没有异议,只提了一点:“只是若是搜不出什么东西来,我想夫人您明白诬告官员会有什么后果的吧?”
  “后果?”
  陈氏慌里慌张看向莫洪。
  他可没有和她说还有罪罚这一说。
  莫洪眼神安抚她镇定。
  屈青冷眼看着,加重语气。
  “按盛国律法,诬告、诽谤他人,若有不实,根据律法,诬告者反坐其罪,严重者,罪重一等。”
  “加之,诬告官员,若有不实,罪加数等,”屈青眼里没甚么温度,“当然,也可免去蹉跎,有一步到位的做法。”
  “……什么一步到位?”陈氏的嗓音是掐了尖的恐惧,她一时不察,跌坐在地上。
  屈青不再说话。
  于啸倒是朝着陈氏点了点头,善解人意,提醒陈氏:“是死罪,夫人。”
  陈氏腿一软,就想着要说“算了”。
  莫洪却借扶她起来时,在她耳边密语什么。
  陈氏瞬间又精神了。
  矛头直指屈青。
  第51章
  屈青见状,忍不住拧了拧眉。
  那日屈青和茶楼里的欧阳锦见面,屈青已经把陈氏给他的金鱼条全数交还给了欧阳锦。
  想来出不了什么事端。
  只是看这情形,怕架不住有人故意陷害。
  家中有人看着,不会有人凭空拿着箱子来诬陷,只怕是提前埋藏好了箱子,坐等今日呢。
  不多时,有人举着一个上了锁的箱子回来,说是在屈青的宅子里搜罗到的。
  说是沉甸甸的,摇晃起来似是硬物,琳琅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