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作者:
湖半白 更新:2026-04-28 17:09 字数:3005
想这些的人实在是可恶卑鄙,但因性情使然,也难以改变,难以自抑;只是那远行的人性情直率纯良,要走的路极其漫长,要到达的地方极其遥远,能做到的,不过是盼你慢慢地走,顺遂平安。
(胡编乱造的,没有文学含量,勿考究,感谢)
好在这一次,他还能有送别她的机会。
马蹄脚印一深一浅,印着他的心上人远去的足迹。
他们一行人,明面上带来的人并不多,因而屈青吩咐于啸,稍后让人在路上拂去他们的脚印,不要留下痕迹。
于啸应承下来,又道:“大人,已经按您吩咐,准备妥当,何时动手?”
“三日后。”
————
之后时间流速就要加快哩,提前说一说~
今晚这章应该不虐吧,我真的克制了。
第119章
遥京,越晏和伏羲三人走走停停,同历了一年又半载。
宫内为伏羲举办的加冠已经紧锣密鼓地开始准备,尚还云游在外的伏羲要在加冠礼前一个月赶回京城。
作为伏羲的师长,越晏自然同往,连带着遥京也要跟着回京城。
因为现下去哪里她的境遇都差不多,遥京倒是都无所谓,可惜了伏羲,越逼近返程的日子,越是惆怅。
“这样好的日子,以后怕是难有了。”
“……”
遥京只听,不说。
天皇贵胄的烦恼,她不懂。
这一年又半载的时光里,遥京常常写信回朝城,却只给南台写,在信中也只写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譬如今日遇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像写流水账一般混写下去。
南台倒是耐心,她写什么他都字字句句地做回应,每次回信好似都能洞察她的心思,在最末的位置留下近况。
“安之,勿念。”
收到回信,遥京执起笔,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好似有许多话要说,可是好像很多话都不能说。
因为心中堵了一口气——屈青从不给她写信。
想着,就听见了窗外那个伏羲伤春悲秋的感慨。
不想再想屈青,遥京走了出去,在伏羲不近不远处站定,看盛夏葱郁的树。
又快到乞巧。
想到乞巧,又不免想到和屈青一同过的那个乞巧。
想到街上拥挤的人群,想到相执的手和在长街奔跑的欢快……
原来已经又是一年仲夏。
越晏从她身后走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左肩,遥京往左看去,他却在右侧出现,朝她温柔一笑。
他不常这样俏皮。
三人中他最年长,出门在外,总有人要做事周到,照顾周全。
毫无疑问,相比凑在一起就闯祸的遥京和伏羲,越晏必须是那个顾全所有的人——虽然说向来如此。
“怎么了?”遥京问他。
“昨夜做了个梦,醒来之后颇有些惊惧,本想一人略坐坐就好的,可还是不好。”
“这就是你不一起来吃午饭的原因?”
遥京眉头微微拧起来,是为他不爱惜身体。
过去的一年半载里,不是没有发生过意外。
有一回来了一群穷凶极恶的匪徒,看准三人中懒懒散散的伏羲,想要将他绑走换钱,挑了个越晏不在的时候动手,但没想到看起来柔柔弱弱的遥京倒是最难缠的一个,护着伏羲不撒手。
那时护卫队正好调了一部分离开,防备人数少,还真是一时焦灼。
好在越晏带人及时赶回,只不过又是旧事重演,手上挨了一刀。
不深,但是遥京担忧非常,忧虑这刀尖又一次沾了毒,要夺走她的兄长。
越晏极力宽慰,遥京却抬起眼看他,“阿晏,不会有下次了。”
“什么?”
越晏不明白,遥京却是坚定非常,“我会保护你的。”
听闻她的话,越晏脸上露出一点无奈的笑意,“我知道,迢迢一直想要保护我,可是迢迢也要给些机会哥哥表现不是?”
“我也想保护你。”
像个兄长,像个爱人一样,保护她。
遥京当时被哄好了,后来却还是对他的手臂十分关怀,时时刻刻盯着他的饮食作息,连看书晚了都要被她好一通教训。
所以现在,不能和她犟。
越晏握住她的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露出一点让人可怜的表情来,“迢迢,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他悄悄地,就在她背后环住了她的腰。
遥京下意识就要推开他——
那么大一个伏羲还在他们不远处伤春悲秋呢,他只要一转身就能看见他们二人在这里“形影相吊”。
越晏退了一步,指腹在她的手背上往复摩挲。
“我说你啊,能不能正经点。”
自从离开朝城,遥京能感受得到越晏是有一点不一样了的。
身上的郁气少了些。
想到什么,遥京又问,“那你昨晚是做什么噩梦了,可能和我说一说?”
“梦见迢迢有了别人,就忘了我了。”
越晏如实在说,遥京却不太信。
越晏没说谎,只是把梦境简化了一点。
第120章
一只中山狡兔,正在原野上奔跑逃窜。
高大强势的捕兽手抓它不得,富有经验的的农人追它不到……一伙接一伙的人大动干戈,追赶着一只兔子,场面颇为滑稽诡异。
追赶似乎维持了很久,天空开始变色,扭曲,似乎不时将要塌陷。
人饥兔困,追赶变得焦灼。
追赶的捕手奋力一搏,往前扑去,兔子感到身后袭来的危机,也奋力往前一跳。
天突然塌陷,和大地合并,人兔皆消失不见。
混沌劈开,却是一个不知道哪里出现的书生接住了这只矫健的兔子。
兔子被书生带回了家,悉心照料。
狡兔不负其名,狡诈善走,常欺书生性弱不争。
打翻他的烛台,咬坏他的书,偷将他的蔬果藏起来……简直是无恶不作。
书生管教不得,反被它逃脱,跑出门去。
书生左右寻不得,回家,却看见狡兔就在家中瑟瑟发抖,周遭是书屑,一看就知道是被它啃碎的。
书生靠近它,反被它探头猛地一咬。
一人一兔,望向彼此,神色皆惶惶。
狡兔抖得愈发厉害。
这时,农人找上门来,要他交出狡兔。
书生藏起虎口的伤痕,说:“家中无狡兔。”
农人不信,闯进门中,指着满地纸屑,问他:“若无狡兔,哪里来的满地纸屑?”
“家有幼童,顽劣不堪,故有此举。”
书生迂回中带了罕见的强硬,农人说不过他。
“你可不要私藏!”
“兔狡猾,怎屈心委身于我家?”
农人冷哼一声。
原是农人今早见了外逃的狡兔,一棒子打下来,打中了兔子后腿,兔子跑不远。
书生心下了然:原来如此。若不是受了伤,这狡兔如何愿意再回自己家来。
书生不再与他多言,关上门。
方才躲得深深的狡兔这才慢慢挪到书生脚下。
书生一把揪起它来,沉默。
黑眼对红眼,兔狡,此时也乖巧。
书生看清它的伤腿,无甚大碍,舒一口气,将它放回自己的腿上,“别逃了,和我一起过吧。”
狡兔被他养得皮毛滑亮,此时卧在他的掌心中,还有大半团身子软在外面。
它是只聪慧的兔子,因而书生在等它回答。
终于,狡兔卧在书生的掌心中,眼眯起来,似乎是要打盹了。
书生等不到狡兔的回应,也不气馁。
此时,本该熟睡的兔却拱着脑袋,轻轻蹭被它咬伤的虎口。
这姑且算兔的安慰吧。
书生眉头方霁。
狡兔不窜逃,书生不烹煮,一人一兔,夏树共乘凉,冬炉相依偎。
平和安静。
这本该是故事的最后,可是这却是越晏的梦。
越晏察觉到什么,再回头,兔子被一个陌生人抱起。
越晏听见他说:“可让我找回你了,小冤家。”
“找回”。
原来狡兔有主。
书生想再看一看那狡兔,却只看见狡兔乖顺地趴在来人怀中。
不反抗,不挣扎。
好像他去哪里,它都会选择跟随。
书生眼前变得模糊。
“狡兔儿,好兔儿……你是谁的兔呢?”
这是书生最后一句话。
越晏从床上坐起来,神思混沌,甚至一时间举起手,看虎口是否有狡兔留下的咬痕。
这一举,亦是他不分现实混沌之证。
哪怕梦的疑点重重,颇多漏洞,但因梦有昭示映射,他惶恐不安,呼吸都不堪稳定。
哪有什么书生狡兔,分明就是他和遥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