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作者:扶光兮      更新:2026-04-28 17:14      字数:3115
  他走到萤面前,蹲下身:“没事了,天亮了。”
  萤抬头看着他,看着眼前这个始终护着自己的人,看着身边同样满身疲惫却满眼关切的炭治郎、蜜璃,还有站在自己身边的祢豆子,心底百感交集。
  这场宿命纠缠,远没有结束。
  可她已经不再害怕,不再迷茫。
  阳光落在萤的脸上,她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看着义勇,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嗯,没事了。”
  第80章
  溪谷一战落幕,众人终于返回鬼杀队。
  炭治郎一行前往蝶屋处理外伤,萤和义勇则回到宅邸。
  义勇简单包扎好肩头与手臂的刀伤,立刻将手中的情报一字一句仔细禀报给传令乌鸦。
  “主公,溪谷遇袭,对战新的上弦肆及上弦陆。上弦肆受无惨指令,目标直指炭治郎、弥豆子和萤。上弦肆的血鬼术为血藤,剧毒缠缚,杀伤力范围大,上弦联手,此事与无惨阴谋相关。”
  乌鸦振翅离去,载着情报飞往主公居所。
  义勇站在院落中,望着天际流云,神色沉郁,他清楚,双上弦同时出动,绝非小事。
  与此同时,产屋敷宅邸内,厚重的帷幔遮住大半光线,卧榻之上,产屋敷耀哉本就缠绵病榻的身体,早已被病痛折磨得油尽灯枯。
  听闻传令乌鸦带回的禀报,他猛地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丝丝淡红的血沫。
  天音夫人连忙上前,轻轻为他顺气。
  产屋敷耀哉艰难地摆了摆手,喘息许久,才勉强平复气息:“……上弦接连异动,无惨的野心,再也藏不住了,鬼杀队的终局之战,近在眼前了……”
  他轻叹一声,自己病重缠身,无法亲自坐镇,带领众人直面这场浩劫,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诸位柱与队员身上。
  这份沉重的氛围,笼罩着整个鬼杀队本部,日子在压抑的平静中过了数日。
  数日后,柱合会议如期召开,因产屋敷主公病情急剧加重,无法亲临,由天音夫人代为主持,诸位柱悉数到场,议事堂内气氛肃穆,人人神色凝重。
  会议伊始,天音夫人先转达了主公的叮嘱,告诫众人上弦异动频繁,务必谨守岗位,警惕恶鬼突袭,随后便将议题转向锻刀村一战中的斑纹之事。
  “甘露寺和时透,于锻刀村一战成功开启斑纹,开启后,速度、力量、感知大幅提升,对战上弦恶鬼,战力呈数倍增长,斑纹乃是鬼杀队对抗恶鬼的关键力量,是破局的希望。”
  天音夫人缓步上前,神色悲戚:“但斑纹之力,并非无代价。历代记载之中,凡开启斑纹者,皆活不过二十五岁,无一例外。”
  话音落下,议事堂内泛起波澜。
  义勇只觉得心口被重锤狠狠击中,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他坐在席位上,身形僵如石雕。
  活不过二十五岁。
  他早就做好了随时死去的准备,但是若是在往后的战斗中开启斑纹,便无法陪她走太久;若是她日后也需开启斑纹对抗恶鬼,那她……
  义勇不敢再想,平日里淡漠的眼眸里,翻涌着慌乱、无措,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力。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意蔓延,几乎让他窒息。
  更让他煎熬的是,他曾答应过萤,恋人之间,绝不隐瞒,要彼此坦诚,可这份残酷的真相,他该如何开口,才能不伤害到她?
  会议结束后,义勇直接起身,径直朝着自己的宅邸而去。
  推开房门,屋内静悄悄的。
  义勇放轻脚步,缓缓走向里侧,看到萤的瞬间,心猛地一沉。
  她躺在床上,脸颊烧得通红,眉头紧紧蹙着,显然是发了低烧。
  连日的疲惫、记忆的反复侵扰、精神压力的层层堆叠,终究是压垮了她。
  义勇在床边静静坐下,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为她掖好被角。
  不知过了多久,躺在床上的萤忽然浑身轻轻颤抖起来,嘴角溢出细碎的呢喃,显然是陷入了噩梦之中。
  “别过来……”
  “不要走……”
  她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恐惧,手下意识地伸出,紧紧抓住了义勇垂在床边的衣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肯松开。
  义勇浑身一僵,他俯下身,距离她近了些:“别怕,我在,没有人能伤害你。”
  一边说着,他一边抬起手,轻轻、缓慢地拍着萤的手背。
  这一守,便是整整几日,义勇寸步不离,每日忙完队中事务便守在一旁。
  几日后,萤的低烧终于渐渐褪去。
  视线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便是守在床边的义勇。
  他趴在床边,神色满是疲惫。
  萤轻轻动了动手指,义勇瞬间惊醒,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先是茫然,随即转为担忧:“你醒了?感觉如何?”
  萤的声音依旧带着病后的虚弱:“我没事了,谢谢你。”
  她坐了起来,薄毯从肩头滑到腰间,抬眼看向他。
  “你是不是有心事?”萤一眼便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他平日里本就话少,可如今,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沉郁,连眉头都一直蹙着。
  义勇顿住,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有话,要对你说。”
  萤看着他凝重的神色,心里微微一紧。
  “前几日的柱合会议,天音夫人说了斑纹的事。”义勇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语气缓慢而郑重,“甘露寺和时透,在锻刀村开启了斑纹,战力大增,但、开启斑纹的人,活不过二十五岁,这是……诅咒。”
  话音落下,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萤的眼眸微微睁大,先是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也明白了他为何如此心事重重。
  她看着他眼底的愧疚,反而朝着他伸出手:“你过来。”
  义勇迟疑了一下,挪了过去。
  萤把手搭在他的手心,他的手掌宽大,带着常年握刀的薄茧。
  她轻声说道:“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们之间不要有隐瞒,你做到了,没有瞒我,我很开心。”
  “可是代价……”义勇的声音更低。
  “我知道你怕什么。”萤打断他,握着他的手,“但就算是这样,我们更该珍惜现在的每一刻,不是吗?”
  义勇被她一语戳中心事。
  “这样下去……或许会,什么结果都没有。”他声音低沉。
  萤抬眸,望向他眼底那藏不住的不安,轻声反问:“你说的结果,是什么呢?”
  他一时失语,答不上来。
  是啊,什么才是结果?他自己也从未真正想明白。
  “白头偕老,算是结果吗?可就算是相伴一生,也终究会有一个人先转身离去。”
  萤看向屋外,“人和人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世俗规定好的结果。况且,没有谁能保证一段感情一定走到某个既定的终点。”
  义勇心口猛地一震。
  这些话他从未听过,也从未敢这样想。一直以来,他都被“不想再失去”而困住,却忘了这世间本就无常。
  她将他的手贴在自己掌心:“所以没关系的,有时候,能遇见,能并肩走过一段路,就已经是命运最好的结果了。”
  义勇沉默着,突然感到鼻尖微微发酸。
  “如果是我……”她顿了顿,“我只想紧紧抓住现在,直到我再也抓不住的那一刻为止。”
  “未来的事,至少我们可以一起面对。就算真的有那一天,我也不会后悔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对他的信任与珍视。
  “我知道了。”他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
  萤靠在他的肩头,感受着他身上的气息,连日的疲惫与不安,在这一刻渐渐消散。
  她闭着眼,脑海里的记忆碎片,却在下一刻悄然涌现,断断续续,却越来越清晰。
  萤猛地睁开眼。
  “我想起来了。”萤的声音带着一丝轻颤,却格外清晰,“义勇,我想起来了!”
  义勇转头看向她:“?”
  萤陷入回忆里,声音缓缓响起,“那时候,景元也还没变成鬼,缘一先生,他看着我和景元,还跟我说,羡慕我们姐弟和睦,后来我才知道,主公说他有一个哥哥,却变成了恶鬼。”
  她顿了顿,随即眼神一亮,看向义勇,语气带着一丝期许:“我记得很清楚,那时候的缘一先生,已经二十六岁了,早就过了二十五岁的大限。他也开启了斑纹,不是吗?可他活过了二十五岁,这说明,斑纹的诅咒或许不是绝对的。”
  义勇心底的沉重瞬间散去大半:“他真的、二十六岁了?”
  “我确定。”萤重重点头,“那段记忆很清晰,他说的话,我都记得。所以我们不用绝望,或许会有破解诅咒的办法。”
  说到这里,萤的眼神转而冷了下来,想起景元,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温情,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彻骨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