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冲着冲着，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不对劲——
  白胡子并没有跟他们一起移动。
  他不仅停留在了原地，甚至握着丛云切调转了方向，逆着撤退的人流，朝海军兵力最密集、三大将所在的核心区域一步步地迎了上去。
  “老爹！”
  “老爹……？”
  “别往前走了啊，老爹！我们不是要回去了吗！？”
  白胡子海贼团的成员们发出了惊讶和焦急的呼喊，一些原本正在后撤的队长和船员忍不住减缓了跑步的速度。
  人群中的马尔科第一个反应过来什么，他看着白胡子即使挺拔却已然掩饰不住疲惫与伤痕的坚韧背影，瞳孔一缩，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率先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老爹这是要为他们断后。
  你见状也不由转回头，疑惑地望向那个逆流而上的高大身影，不断使用火焰驱散着海军士兵的艾斯直接停住了脚步，声音焦急地喊道：““老爹？！”
  “我就到此为止了。”
  爱德华·纽盖特没有回头，他宽阔如山的背影在硝烟和爆炸的火光下拉出了很长的影子，可以清楚地看到胸膛位置被刺了个对穿的伤口，其它大大小小的崭新伤痕皆在渗血，本就因为年迈和旧疾，每天需要药物和输液补充hp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
  你诧异地停下脚步，松开捞在臂弯里的路飞，让他靠在自己身边站稳，和周围其他逐渐停下来的海贼们一样望向了对方。
  “老爹！你在说什么啊！”
  “就是啊，艾斯已经救下来了，我们大家一起回家吧！”
  “你要丢下我们吗老爹！”
  许多船员们都停下脚步开始劝阻远处那高大的身影，但是所有的声音全部被一道豪迈的笑声打断了——
  “库啦啦啦啦！”
  “说什么傻话。”爱德华·纽盖特猛地挥动手中的丛云切，这一次，缠绕着恐怖震动之力的一没有击向敌人，而是狠狠砸向侧面冻结的海湾，震动的力量顿时将厚厚的冰层撕裂，露出下面汹涌的海水，开辟出了一条通往湾外的道路。
  “快走！！”
  扎着黑色头巾的高大男人再次高喊起来，随即直面汹涌而来的海军，将丛云切重重地顿在冰面上，发出了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宣言：
  “我是旧时代的残党，新时代没有能承载我的船！”【注】
  “老爹！！”
  这一刻，所有劝阻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看着白胡子那坚定不移、仿佛要与马林梵多共存亡的残破背影，看着他那即便濒临极限也要为他们开辟生路的身姿，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情——
  这是船长的决定，这是“父亲”最终的选择，他们无法改变，也没有权利去干涉一位王者为自己选择的落幕方式。
  泪水瞬间模糊了无数海贼的双眼，他们死死咬住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终究还是强忍着悲痛转过身，不让白胡子的决定白白浪费，一个个含着热泪拼命往白胡子用生命开辟的道路冲了过去。
  这是老爹的选择，是他的尊严，是他对家人们最后的、也是最深沉的庇护。
  艾斯的身体仿佛钉在了原地，面对爱德华·纽盖特接下来那句“我这个父亲，还合格吗？”的询问，他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白胡子所在的方向郑重磕了一个响头。
  你沉默地看着这样的发展，看着那个选择留下、以最壮烈的方式为孩子们保驾护航的男人，他的决心不可动摇，他的爱如同最广阔的大海，这是被称为世界最强的男人为自己选择的荣耀。
  双脚下意识向前迈去，刚朝着对方跨出一步，肩膀却被一只宽大的手掌给搭住了。
  你顺着这个力道侧过头，看到的便是马尔科那张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的脸颊，他没有说话，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自己抬起的脚步生生钉在了原地。
  “走吧。”
  “……知道了。”
  最后看了爱德华·纽盖特一眼，你抿了抿嘴，在马尔科的陪伴中收回视线，转过身刚跑了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了白胡子浑厚的声音，他叫出了你的名字：
  “曼露！”
  脚步一顿，你再次转回头。
  爱德华·纽盖特依旧背对着这边，虽然面对着千军万马，他的声音却无比清晰，缓慢的嗓音透着些许笨拙的温和：“事到如今再提起这件事或许有些狡猾，这段时间，也努力试着去弥补。”
  对方的声音低沉，像是很久之前就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份被近二十年的时光尘封，浅浅横亘在平静之下的某些东西：“但我还是想问一个问题。”
  “你原谅我了吗？”
  “……”
  你完全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问出这个问题。
  仰头看着对方高大的身影，在这方面一直自诩冷静的内心住陷入了沉默，当年的事情确实成为了藏匿在平静表象之下的心结，但那已经是回归白胡子海贼团之前的旧事了。
  眼眶不受控制地有些发热，泛起些许湿润，你擤了擤鼻涕，自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涌出了真心实意的眼泪，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大声回答道：
  “早就原谅了啊，爸爸！”
  “库啦啦啦啦啦，是吗？”
  爱德华·纽盖特仰起头，发出了真正开怀而洪亮的大笑，仿佛卸下了最后一块心病：“那就好！”
  笑声在炮火轰鸣的战场上回荡，你深吸了一口气，不再仰望对方，捞起不远处的艾斯，拽着他的胳膊与身旁的路飞、以及所有含泪撤退的海贼们一起全力冲刺，目的只有一个——
  奔向马林梵多的海湾！
  第208章
  马林梵多的港湾上停泊着数不胜数的海贼船，甚至还有不少可以抢过来使用的军舰，希望近在咫尺，只要退到港口边缘就是胜利。
  所有人海贼都在全力撤退，偏偏这种时候，一道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突然钻入了众人的耳膜，不急不缓地打破了海贼们气势滔天的氛围。
  “真是感人啊。”
  身披海军正义大衣的萨卡斯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侧翼的方向，他扶了扶头顶的帽檐，故意用充斥着嘲讽的语气说道：“不过，你们以为这样就算结束了吗？”
  “像白胡子那种苟延残喘，只会庇护一群废物海贼的所谓‘英雄’，说出这样的话不过是为了维护可笑的时代面子而已，他只不过是个失败者，口中的家人只是维系那点可怜自尊心的工具。”
  ……
  “你说什么？”
  艾斯猛地停住了脚步，他脸上的悲痛与泪水还没有干涸，额头爆出了几根青筋，他死死盯住口出恶言的赤犬，眼睛里燃烧着比火焰更加炽烈的怒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三个字。
  你秀气的眉毛忍不住蹙了起来。
  虽然萨卡斯基的话确实让人感到愤怒，任何一个白胡子海贼团的成员听了都不可能无动于衷，但这明显是再拙劣不过的激将法，在这种分秒必争的撤退关头，搭理对方只是正中他的下怀。
  “艾斯！”
  你叫住停下脚步、拳头灼烧起高温火焰的黑发青年：“别搭理他，他在故意激你，赶紧走。”
  “可是……”艾斯攥紧了拳头，火焰不受控制地从指缝间窜出，声音充斥着极致的愤怒：“他在诋毁老爹！！”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吗？爸爸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我们向他证明，你去反驳对方，才是把这句话当真了，能不能清醒一点。”
  想到先前在香波地群岛拍卖场发生的事情，你顺势举例反问道：“要是你知道有天龙人曾经想把我抓回去做可以随意打骂的小情人，你难道还要冲去玛丽乔亚杀了他们不成？”
  “什么？”
  艾斯下意识便把头猛地扭了回来，眼神看起来有点恐怖：“天龙人说过那种话？”
  你：“…….”
  “对啊，说过的！”
  你们不远处，原本累得蔫头耷脑的路飞突然挺直了腰板，义正言辞地插入话题，用一种认真且末尾带着点小骄傲的语气开口说道：“那个戴玻璃罩的家伙想抓曼露去做他的第14个妻子，不过我已经把他揍飞了！”
  “哼。”
  由于追上这边还有不少距离，萨卡斯基的目光扫过你们三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他显然不打算放弃激将法，见艾斯被其他话题吸引了，干脆更换了新的说法：“依靠美色在这些男人之间周旋，这就是你的本事吗？”
  “曼露中将……或者说，前中将，真是可悲。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救不了，没有那张脸你还剩下什么？”
  你对激将法是完全不吃的，就算是80多级的大佬，想要调动自己的情绪还是嫩了点。
  然而。
  这句话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与前面对老爹的诋毁一起，终究还是彻底压垮了艾斯的理智，他周身爆发出冲天烈焰，额头爆出了好几根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