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作者:
东边小耳朵 更新:2026-05-05 14:57 字数:6648
第61章
卢闰闰应允了陈妈妈以后,就在想要怎么开口。
拐弯抹角的显得很生分,直说也怕他不乐意却勉强应下。
她与他担了夫妻的名,房事也契合,平日里彼此相处也算是相敬如宾,但说到底,相识的时候还是不够长,情分上差了点。遇到这些事,倒是拿捏不准该如何说。
卢闰闰觉得有点烦心。
不过做了大半日的活,又起了个大早,还去逛了趟集市,她这样精力旺盛的人都免不得有点犯困,偏偏夏日身上黏腻,睡也不好直接睡。
她来着月事也不宜洗冷水。
好在陈妈妈早有准备,提前打了几桶水放在日头底下晒,晒了大半日,这时候水都烫着呢,她给拎了进来,还帮着掺好了冷水,喊卢闰闰去洗。
卢闰闰没有坐在浴桶里泡着,而是用葫芦瓢舀起木桶里掺好的温热的水,淋在身上,简单冲洗,还抹了肥皂团。
洗完以后,整个人都松快了。
清爽干净,肌肤能透过气。
她懒得穿褙子,就是简单的抹胸和小裤,风吹过来正好能吹到身上残存的湿意,使得身上更凉快些。
卢闰闰原是想等李进的,但午间小憩惯了,这时候不自觉就升起困意,迷迷糊糊躺在床上睡着了。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是漆黑一片,只有屋子离榻很远的一处方桌上点了盏昏暗的油灯,水波纹似的光晕漾起,柔和到微不可察。
耳畔是一片寂静。
感官随着入睡而变得迟钝,她睁开眼,却好半晌都没能起来,望着窗外漆黑的天色,出于本能而有些心慌不安。
刚沐浴过的凉爽被新的热意取代,喉咙也很干涩,她声音哑哑地呓了一声。
她正觉得周身懒懒钝钝的不大想起来,屋子里忽然就响起了脚步声。
沉稳有力,即便走得快也踏得很稳,每一步都实在地落在地上,和他这人的性子一样。卢闰闰一听就知道是谁走过来了。
李进手里握着盏油灯,他将内室靠床两侧的灯架分别点上。
火苗燃起,光透过灯架的白薄纱散出去,照得四周亮堂起来。
也照得他高大的身形倾斜下阴影落在地上,遮住床榻边沿,黑沉沉的有压迫感,仿佛侵入了她的地盘,让人难以忽视他的存在。
“几时了?”她斜倚着床架,坐起来,但人还没完全清醒,声音里透着点刚睡醒的乏。
“刚过酉时。”李进听出她声音里的哑,主动问道:“可要喝水?”
他问归问,其实已经朝桌上的水壶走去。
卢闰闰揉着额,点了点头。
正好李进也端着温水过来了。
他举着茶碗,卢闰闰接手捧着喝了几口。
李进见她不再喝了,才拿走放回桌上。
卢闰闰这时候也差不多彻底回神,夜风透过窗子,吹到她裸露的大片白腻肌肤上,刚睡醒到底有些怕冷,于是起身从木施上取下一件无袖的长对襟褙子披上。
她坐到葡萄缠枝花纹铜镜前,随着昏黄的灯光,镜子里貌美的女子也如蒙上朦胧光晕,照上去仿佛是磨砂的质感,有些模糊不清,但仍能瞧见肩头与抹胸遮不住的白皙上留有的点点红痕。
她拿起梳篦随手梳了梳睡得浮躁杂乱的发,顺口抱怨道:“前些时候才打磨过,这铜镜怎的又瞧不清了。”
李进原本是在外间的桌边点了盏极昏暗的瓷油灯,端坐着看书,听见她翻身的动静,猜想她睡醒了,这才过来。此时,他亦站在床榻边瞧她,闻言,走到她身后,接过她手中的梳篦,动作轻缓地帮她梳发。
李进是心思细腻的人,梳发也很有章法,若是遇着打结的,不会一味蛮力往下梳,而是用力握着发丝上方,轻轻梳开。
如此一来,便是梳下些打结的发,也不会扯着头皮。
他和陈妈妈梳发的温柔比起来也是不遑多让。
陈妈妈帮她梳发亦是小心翼翼,生怕扯到她的头发,而且卢闰闰幼时,陈妈妈也会绞尽脑汁去给她梳好看的发式,若是谁家小女儿梳了新鲜发式,她都要去学的,生怕让卢闰闰落后了。许是怜惜她没有爹,陈妈妈最怕她比旁人少了什么。
谭贤娘倒是不怎么给她梳头,偶尔梳了手法也很生涩,常扯得她头皮疼。
她正回想着呢,就听见外头陈妈妈中气十足的声音。
正好铜镜上面的窗子支着,她抬头就能望见院中的景象,陈妈妈让唤儿用木棒捣衣,一下又一下地捶打衣物。陈妈妈嘴上还念叨着,“李官人的白绫袜得多捶打,明日他新当值呢,脚上穿的若是太硬了,一整日都不舒服,如何能办得好差事。”
月色沉静如水,洒满院子,伴着捣衣声,还有不间断的絮叨嘱咐,倒是另有一番宁静平和的氛围。
而她的身后,李进边梳她浓密的长发,边道:“我记得家中有磨石与水银,一会儿我把铜镜拿去打磨,没有生出太多铜锈,倒不必请磨镜匠。”
家中琐碎容易的小事,若能不花钱,他更愿意亲力亲为。
卢闰闰笑了一声,她如今算是摸清了一些他的性子,嗯……颇为节俭。
但他会的也很多。
好像每回都能知道点新的手艺。
她眉眼带笑,温柔灵俏,“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面对她的调侃,李进并不自满,他神色清浅,面上浮起笑意,眼中的柔光缱绻胜过屋外的一地月华,“许多,我一介凡夫俗子,所会的也不过是寥寥。”
他的大掌覆在她柔软的小腹上,语气极轻极温柔问,“还疼得厉害吗?”
“好许多,现下倒是不疼了。”她一般第一日会疼得厉害,到了晚间会渐渐缓过劲,后几日只是容易腰酸乏力,还有些嗜睡,疼倒是好些。
她坐在木凳上,顺势倚在他胸腹前,握住他有些滚烫的手。
“李进,我有事想问你。”
他的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发顶,因为沐浴后入睡,没有半点钗环装饰,乌黑的长发披洒在洁白的肩头,浮着淡淡茉莉馨香,清雅浅淡,却沁入心脾。
他轻轻抚摸着,温声道:“嗯,你说。”
卢闰闰到底有些紧张,她觉得这也算有求于他了,于是不自觉拿起被他放置在妆奁前的篦子,自顾自低头梳着,余光却窥着铜镜中他模糊变形的面庞,“今日二舅母来了,她知道你不在,说等下回你休沐了再把闻相送来。”
她说完,顿了顿。
李进却也不急着说话。
他知道,倘若只是这件事,她不会这样小心。谭闻相的事是他亲口答应的,没必要再问,应是还有旁的事。
果然,卢闰闰只是停了两息,她把篦子放回桌上,继续道:“钱家娘子恰好瞧见了,闹着说等那日要带她家姐儿到我们家里做客,怕是想让你一块教。说来,钱家的姐儿,平日看着不爱吭声,但很聪慧,婆婆说钱官人只随便教了她几个字,她就自己把三百千都给背了,如今开始看起了诗经,里头有些字,钱官人也不识得。”
她侧转过身,仍坐在矮凳上,仰头与他对望,认真道:“我原是想拒了的,但她若真的如此聪慧,倒还是替她来问问你。你莫想着那些人情世故上的事,我们两家没有这上面的牵扯,只管……”
“好啊。”李进声音平稳有力。
正努力解释,生怕李进觉得有负担的卢闰闰一愣,“嗯?”
李进牵起她的手,低头望着她浅笑,并不在意多了一位学生,“既然教了,多一个人也热闹些,我看那饔儿不妨也一道学些字,他说是丈人的书童,却只知道些喂驴打杂的事,余下的时候,只与巷子里还孩童嬉戏,大好光阴,如此靡费不免可惜。”
卢闰闰没想到李进会这么说,她先是一怔,而后笑道:“往后我们家里不会出了两个进士,一位孺人吧?”
进士不必提。
从前有女童过了童子试,但不能入仕,朝廷便会封其为孺人。
卢闰闰说得很轻巧,李进倒是难得朗笑,他摇头,“我没那么大的壮志,但若教他们读书识字,能明理识礼,也就足矣,更多的还得看天资。”
即便师长厉害,学生勤勉,想考中进士也很难。
天资勤勉缺一不可,还得有时运。
卢闰闰家里也没人科举,唯一一个有官身的大舅父还是武官。
至于二舅父,他做了胥吏,也就谈不上仕途。
她没在这上面多说什么,只道是:“我就怕你辛苦,你还要上值呢。”
“也不知道秘书省累不累,活多不多,枢密院瞧着倒是很轻省,我看爹每日里回来都没什么倦色,也不见他在官署里伏案晚归过。”
谁带大的像谁。
卢闰闰有时也会不自觉地碎碎念,自己在那掰扯。
“应该不会太难吧,我常能看见秘书省的人出来吃午食,有时还悄悄出来吃茶哩,上官肯定不严厉。但是那儿供的一顿餐食应当很难吃,你还是回家用好了,回家就走几步路,都不必送饭了。”
她怕他那节俭的劲头又上来,会不肯回家吃,于是双手抱住他的腰,头靠在他宽厚硬实的胸腹前,与他撒娇,“你只当回来陪陪我嘛。”
她缠人可有一套,会弯着眼睛,眸光明亮,眼巴巴地望着你,直看得人心软为止。
陈妈妈对上她这招就没赢过。
“好。”李进本就心悦她,如何经得住这样一番娇缠。
甚至……
他有些情动。
卢闰闰也察觉到了,有些硌人,她默默松手,微微侧头。
李进俊朗的面庞上浮起些不自然的薄红,血气方刚的年纪,心上人方才又是那样抱着他,两人独处内室,屋外天穹漆黑,自然就控制不住。
“你、你放心,你来着月事,我不是、不是那样的禽兽。”李进毕竟是男子,他还是主动出言打破了沉默,就是俊秀白皙的脸酡红不已。
原本卢闰闰还好,他这样直白一说,害得她白皙的脸上亦是染上胭脂色。
不过,她如今身子舒服多了,睡醒又正好天黑,这时候睡也睡不着,倒是可以试试旁的,其实她还挺好奇一些话本子的。
长夜漫漫嘛。
她站起身,纤长的双臂环住他的肩,耳语了些什么。
“你、你真愿意?”
这话怎么能追问,她捶打了他两下。
李进却毫不在意,他兴奋地将她打横抱起。
*
忽然,窗子被人粗暴地阖上,猛地抽走察杆,几扇窗子皆震得作响。
原本还在认真教导唤儿该如何捣衣的陈妈妈顿觉狐疑,她不动声色地走到廊下,细细密密的呻吟,还有铃铛响声,她顿时神色一肃,来了月事怎么能胡闹,于是咳嗽两声。
里头的动静霎时一静。
她又站了会儿,见没有声音了才满意地离去。
但心里嘀咕起来。
不是都吃清淡了么,怎么还是能闹起来?
莫非是年轻人火气旺?
看来接下来几日,还是得吃得清淡些才是。
而屋里,卢闰闰双手穿插在李进的发间,不自觉地牵扯住他的发丝,她望着他低俯的头,额间不由沁起薄汗,面色如醉红海棠,勾起的洁白脚趾用力蜷缩。
良久良久,瓷灯盏上的火苗明灭,有蠓虫前仆后继,溺死在灯油里。
屋内是死一样的寂静。
李进披了件外裳,起身用烛剪把烧成黑炭的灯芯剪了一截,又把灯芯挑了一些上来,原本昏暗的屋子这才亮堂了一些,也使得床榻上的女子被油灯微微照清了些。
她双腿无力垂着,洁白的脚踝系着红绳,红绳穿着四五个拇指大小的铃铛,她微微一动,铃铛则泠泠作响,清脆又喧闹躁耳,使得人呼吸急促。
而脚踝与脚心上都留有红痕。
她一边腿垂在榻边。
滴答,滴答。
脚趾间似乎有什么顺着滴落,在脚踏上砸开。
床边的木脚踏形制普通,但刷了层黑漆显得平实大方,也因此洇湿的乳白痕迹显得格外醒目。
李进打了盆清水,幸而陈妈妈习惯在铁锅里压点水,免得浪费了灶膛里残余的炭火,否则他还得烧火,也不知道得等多久。
他帮着卢闰闰擦拭干净。
脚心与手心都是。
卢闰闰躺在床上,懒洋洋地不想动,她有点儿犯困了,但还是撑着等他进来,瞪他,“方才是谁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不是禽兽?”
虽然顾忌着没真做什么,但说好的一回,变成了三回。
她忍不住瞟他的腰,这人怎么不多顾及顾及明日,就不怕头一回上值,脚步虚浮,遭人嗤笑?
她没忍住把这话问出口。
李进许是刚餍足完,这时候脸皮倒是比较厚,从容安闲地道:“不会。我已很是克制了。”
卢闰闰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这还叫克制?
哼。
禽兽!
她嘟囔着骂了两句。
而李进把残局收拾过后,喂她喝了些热水,又问她饿不饿,寻了些糕点喂她。
为何不是她自己吃,她手酸!
罪魁祸首可不该任由她驱使吗!
待一切收拾完,李进又把余下的油灯都熄灭,只留下门侧边的一个灯架上油灯没熄,内室又是漆黑一片,只能靠着窗纸透进点月光。
床上,卢闰闰因为生气,自顾自面对着墙,而李进从她身后拥住她,轻轻地吻了下她白皙细长的脖颈,珍重缱绻,并不带欲念,“是我不好,孟浪了。”
呵,床上床下两幅面孔!
卢闰闰扭头不语。
但他一遍遍认错,轻啄她的颈间,使得她忍不住有些痒,一个绷不住便笑了。
这一笑,气势顿失,也就恼火不起来了。
两人又不语,但气氛并不尴尬,彼此依偎着,温存着,倒是有些不必言说的情意。
忽而,卢闰闰转过身,面对着他,两人的说话声都很轻,可离得太近,听得清楚且大声,颇有私房话悄悄咬耳的氛围。
卢闰闰的随手捻起他的一缕头发,有意无意地玩弄着,在他赤裸的胸膛上画着圈,眼神却不瞥向他,只低头闷声说话。
“李进,你可介怀我做厨娘?”
“自食其力,有何可介怀?”李进无需思索,脱口而出。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笑望着她,眼底平和温煦,“汴京居大不易,还要倚靠娘子多多照拂,不叫某身无所依。”
卢闰闰抬头与他对视,他目光未曾闪躲,大大方方地与她视线交汇,没有半分畏缩犹疑,可见他没有说谎。
不仅是看他的目光,今日他坦然前去接她,不避讳任何人,何尝不是证明。
也正是因此,她在文府门前见到他时,才会生出感动。
若非心中有了答案,她不会在此时问出口。
她眉眼灼然,脸上难掩笑意,靠近了他一些,将他抱着,彼此近到耳畔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声。
“好啊,我会努力挣钱养家,必定叫官人身有所依!”卢闰闰笑容灿烂,脆声应道。
在这汴京,他们有缘结为夫妻,倘若彼此真心,互不嫌弃,何不再贴近一些,真正地依偎对方呢。
世道变幻无常,能互相扶持,亦不失为一桩好事。
至少在今日,卢闰闰真切觉得两人之间更亲近了些,不是为了香火招赘的关系,而是能并肩,彼此倚靠的人。
夏日炎炎,李进身上的体温要较她烫许多,卢闰闰难得没有嫌弃地推开他,而是这样静静地睡着了。
很快,天色拂晓。
早市的摊子前已是人潮拥挤,街边巷角都传来嗡嗡的喧闹声,但并不尖锐,吵不醒人。
陈妈妈今儿特意比往日早起了半个时辰,就是想着李进头一日上值,得早些起来做准备,朝食也得买丰盛些。
但当她打着哈欠推开屋门的时候,映入眼帘的除了清早的浓白雾气,便是架起的竹竿上正晾晒着的衾被枕套,冰冷的水正顺着边角往下滴,又融入石板里。
这得多早起来啊。
而且……
昨日定是胡闹了。
陈妈妈有点生气,她一会儿得问问姐儿,怎么能由着人胡闹,自己的身子最得珍重。
她自幼伺候卢闰闰的亲婆婆,卢闰闰的亲婆婆娘家姓余,生父余大官人娶了几房妻妾,光是妻子就没了几个,有人说是他克妻,也有说是房事太勤,那些女子幽闺弱质,遇上那索求无度的,身子渐渐亏空,一场风寒兴许就病倒了,香消玉殒。而且房事勤,孩子接连出生,隔不了一年就生产一回,本就病弱消瘦的人哪里抗得住?
陈妈妈听这些舌根多了,对此很是忌讳。
不过今日是李官人头一回上值,她还是按下不虞,就是脸色仍黑沉沉的。
但该做的还得做。
她去房里抱了盆文竹,接着去寻李进的踪影,在灶房寻到了正在舀大锅里的热水的李进。
他竟还烧火热水,这得是多早起来?
陈妈妈年纪大觉少,李进倒是比她还厉害。
对比卢闰闰,她又觉得李进有些可怜了,不知道从前吃了多少苦,心里的埋怨又藏了起来。
她将盆栽交给李进,仔细嘱咐他,“这是我特意请人算过的,你啊,命里缺木,师父合了你的五行,把这盆文竹摆在书案东侧,将来一准高升,会官至宰相!”
陈妈妈是个极迷信的人,说得头头是道。
李进不信这个,若摆文竹真能有用,那汴京人人都能做宰相了。
但他也不是没心肝的人,会没眼色到直接说自己不信,左不过是盆盆栽而已,还是陈妈妈拳拳心意,李进笑着收下,说承婆婆吉言。
这副温良懂礼的模样,看得陈妈妈又心软了。
年轻人虽孟浪了点,但毕竟待她家姐儿好,陈妈妈想,还是悄悄与卢闰闰说一声,想来总是会顾忌的。
旁的,她还真挑不出差错。
而李进收下盆栽后,也没随便放,而是真的拿进屋,准备一会儿上值抱去。
他把热水打好,放在面盆架上,供卢闰闰梳洗,她来着月事,虽是夏日,还是不宜碰冷水。
卢闰闰见他抱了盆文竹,顺口问了怎么回事,李进据实答了。
听得卢闰闰忍不住笑。
她忽然想起什么,也交代道:“对了,我隐约记得秘书省好像有个姓杜的官人,被人家戏称杜补阙灯檠,你要是听到他的事迹,不对,若是还有其他的趣事,也可以记下回来一并说与我听。”
补阙灯檠他倒是知道,是则惧内的典故。
原来秘书省也有惧内如此出名的官员?
李进没太在意,只随口答应了。
直到……
他入秘书省,拜见完上官,与秦易一块坐到书案前,抄阅从前的典籍时,听到旁边人道:“那杜补阙灯檠是不是又遭他妻子殴打了?他今日脖子新添了三道血痕。”
三道血痕?
他若是不曾记错,自己的上官,似乎脖子上就有,当时见到他们瞧,上官还捂着脖子解释说是狸奴挠的。
那上官,貌似正是姓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