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作者:
东边小耳朵 更新:2026-05-05 14:57 字数:6510
第63章
他走上前,与卢闰闰相对而立,浅笑道:“嗯,我回来了。”
“很顺遂,上官与同僚皆待我友善。”
还未待及多说几句话,门外似乎还有动静,李进让开一步,有人正好踏进门。
是一个温润和气的年轻人,看着应该比李进大个三四岁,不说话也能察觉出他这个人周身散发的友善气质。和李进同样有文人气质,但却少了李进身上淡淡的疏离冷漠,若非要给句话形容这人。
那便只有三个字。
大好人。
像是心肝和善到软如豆腐的地步。
他的眉时刻是弯的,总是下意识噙着笑靥,神情温蔼和善,望谁目光都和善。
一进门,他先是对众人拱手一拜。
李进适时开口,代为引荐,“秦易秦简之,秘书省正字,我与他是期集时相识的好友,如今同在秘书省为同僚。”
秦易这是亦维持着拱手的姿势,笑意盈盈地开口,“简之,拜见诸位。今日贸然上门,着实叨扰,还望诸位长辈莫要怪简之无礼。”
比起是在行礼上周全的李进,秦易连说话都温和有礼,谦谦君子之态,完全没有自恃身份,整个人如水般柔静,很难升起坏观感。
卢举顶着一手黏腻的枇杷汁液,站起来要说话,请他进门,但又忙着去舀水洗手,不好拉人。
谭贤娘性子摆在那,露出一个长辈式的笑,客气疏离地说一句进来坐坐,就是全部了。
倒是陈妈妈热切好客,上了年纪也没什么顾忌,她招呼着人快进来,手上举着管勺也阻拦不了她的热情,另一边空着的手擦了擦土布,就要把人拉进门,还问他爱吃什么,自己现做一道。
秦易这样软和的性子,哪里拗得过陈妈妈,他被硬请进来,连连摆手都没起效。
他踉跄了两下,被按在椅子上,陈妈妈开始问他是哪里人,得知是南边的,而且离陈妈妈家乡很近的时候,陈妈妈当即喜道:“我正好记得一道你那边的菜式,留下来用夕食,老婆子我也能展展手艺,请秦正字给品评一二,做得可还算正宗?”
陈妈妈热情起来是真吓人。
李进知道秦易家的事,也知道秦易这人性格绵软不擅拒绝人,他主动道:“婆婆,今日晚了,不如让秦兄先回去,改日再请吧,天黑了路不好走。”
陈妈妈初时没有反应过来,满不在乎地一摆手,“什么呀,这汴京一到夜里家家户户都点油灯,沿街都是商户,瓦子的灯火能映得半条汴河都亮起来,如何看不见路?若是真怕看不清道,不如顺势在我们家住下来,家里屋子都是现成的,明日当值也……”
她还没说完呢,卢闰闰一个箭步上前,按住她的手,故意动作浮夸地朝左右嗅嗅,“我怎么闻见糊味了?”
陈妈妈被她打断,忽而大惊失色道:“坏了,我炒着羊肉呢!”
她急匆匆进了灶房,用管勺把锅底铲了铲,幸而只糊了一点,她把糊的底和两块肉铲出来,嘴里念念有词,“给那小东西吃正好。”
小东西就是丰糖糕。
陈妈妈爱这样叫它,有时候它调皮了,她也会怒气冲冲骂它是只小丑狸奴。
卢闰闰是后一些时候进来的,她见陈妈妈把菜装起来,往锅里压了水,免得一会儿再烧起来,接着又准备出去劝人的时候,她忙拦下。
卢闰闰把秦易家里的事给说了,尤其是家里妻子眼睛不好的。
陈妈妈听了,打了两下自己的嘴,唉哟了一声,悔道:“那我方才岂不是叫人家为难了?”
她急得拍大腿。
卢闰闰宽慰她,说她又不知道这事,说破天去也不算错,本来都是好心呢。
陈妈妈却不这么觉得,当然,她主要还是觉得这两人可怜,“这时候骑驴回去,等到南熏门那,怕不是天都黑了,也不知何时能吃上热腾腾的饭菜。”
卢闰闰要冷静许多,“人家就不能路上买点吗?”
只求顶饱的话,随便买点瓠羹和胡饼,吃个肚圆也才不过十几文。
哪怕扣去掠房钱,还有折支,实际上俸禄能领到的钱应该也能有个三四贯,衣料是不必愁的,折支里有一部分就是折成布帛。两人一日能花个一百文,吃喝应是够的。
但若是有个宴饮什么,只怕要紧巴巴,待冬日还有炭火钱,那就更是捉襟见肘了。
卢闰闰在心里一算,也犹豫起来,“毕竟是李进借了人家的驴,今早平白折腾了一番,回去怕也要晚,要不,备些饭菜给人带回去?”
陈妈妈也觉得这样好。
卢闰闰便去寻孔明碗,她家里有好几个呢。
陈妈妈接过手以后,用后锅的热水烫了烫碗,又把碗给倒过来,碗底心有个洞,是用来注热水的。
要不怎么叫孔明碗呢,并非是孔明发明,而是底下正好有个孔。这碗是两个碗粘合烧制,顺着孔往夹层里注满热水,菜就能保持热度,即便是过上半个时辰,也是温热的。
待注好水,陈妈妈用塞子把孔给堵上,重新正放着,往里放菜。
她今日拢共就做了两道肉菜,一道是山煮羊,就是方才煮糊的那道,自然不好给人家,便把另一道粉煎骨头放上去。
这道菜还是卢闰闰和一个南方的厨娘学来,做来很好吃,又教给陈妈妈的。
粉煎骨头做起来不难,就是煎之前所裹的面糊做法与众不同,用的是绿豆淀粉,里头放的香料是花椒碎,可以增香增麻,还有豆酱,这个很重要,能丰富味道,余下都是末节,黄酒去腥,盐葱增味。
煎好以后,表皮酥脆嫩黄,间或裹着几颗嫩绿的葱末,咬一口,香气四溢,先是薄薄的脆皮,往里是香和一点烫舌的麻,滚烫的肉汁沁出来,有的还带点有嚼劲的软骨,咬着嘎嘣脆。陈妈妈是用羊油煎的,香中带膻,油脂荤美,吃起来亦是别有滋味。
卢闰闰闻着那香味,没忍住抽抽鼻子,使劲嗅。
她也爱吃来着。
陈妈妈见了,偷着喂了她一筷子,然后宽慰道:“这不是有客吗?明日婆婆给你做一大锅,可劲吃。”
卢闰闰咬着带软骨的粉煎骨头,顾不上说话,笑眯眯地点头。
很好哄的样子。
旁的都是些素菜,只有一道是加了鸡肉炒的瓜齑。
是用泡好的笋干和腌黄瓜切丝,还有同样切成丝的鸡脯肉炒的,尤其是要加上姜丝,这姜得选仔姜,因为得混在其他丝里头一块吃,仔姜嫩,姜的辛辣味没那么重,用麻油炒开,吃着又脆又香,不必放醋和茱萸,吃着也是酸辣的,还很有山野蔬食得鲜味。
陈妈妈总觉得还是不够好。
她没装饭,而是把原本熬来给卢闰闰夜里喝的蛤蜊米脯粥给装进一瓮瓦罐里。
虽然如今蛤蜊能经由漕河运到开封,市面上常见,已经不大金贵了,但是在陈妈妈年轻的时候,蛤蜊还很少见,一枚要千钱,即便是呈到官家面前的炒蛤蜊,一盘都只有二十八枚。
故而,陈妈妈一直觉得这是好东西,和江珧柱那些补品并列。
她觉着蛤蜊吃了滋阴生津,最适宜肝肾阴虚的时候补,这才特地熬了一锅,备着晚些时候给卢闰闰吃了补补的,眼下只好先给人了,明日她再去码头挑拣一些,待吐了沙再熬。
除此之外,她还挑了几样腌菜切了放满满一碟。
卢闰闰则去寻了包糕点放进去,也是陈妈妈新买回来的,七八块糕点,都是卢闰闰爱吃的。
她有时候正经吃饭食的点不爱吃东西,到了饭前半个时辰就开始喊饿,因而陈妈妈总是会多买些糕点备着,等听见她喊的时候捻一块塞她嘴里。
陈妈妈瞥了她一眼,有点吃味,“你啊,藏哪都能寻到,我原是留给你吃的,也给人家。”
她就是酸一酸,说过就忘了,没真生气。
甚至自己动手把糕点往食盒里放。
等食盒塞得满满当当,陈妈妈提出去灶房的时候,秦易一只脚都踏出门了。
陈妈妈忙喊人。
卢闰闰也示意李进可以拦人。
李进收到她的眼神示意,立刻出声,并且上前,“秦兄,等等。”
他年轻,身形矫健,拦人也快。
陈妈妈这才上前把食盒塞人家手里,嘱咐他有空可以带着妻子一块来,这离秘书省近,他和李进既是好友又是同僚,是难得的缘分呢。
秦易没能推辞掉,于是一再告谢,陈妈妈又讲些客气的囫囵话,好一会儿都没能完,最后还是李进站出来,亲自提出去送他,这才走了。
待送出了巷子,李进自己走回家里,心里也忍不住生出些感慨,原来过于拘泥礼数,也不见得是好事。推来让去久了,任谁都容易失了耐性。
他面色寻常,却在心里警醒了自己一番。
而他回到院子里,陈妈妈正摆菜呢。
因着有两道菜给秦易带了回去,故而陈妈妈把之前没能吃掉,而拿盐腌了免得坏掉的豆腐给煎了煎,也当一道菜端上来。
卢举看着那盐煎豆腐,面有菜色。
他主动提道:“陈妈妈,我下值路上正能经过一处集市,又有肉铺,又有卖蔬食的,还有人卖獐肉咧,真真是便宜,一斤也才一百文,怕是比羊肉便宜了。”
陈妈妈闻言,当即不高兴起来,她把筷子一放,瓮着声道:“唉,人老了惹人嫌,做什么菜都不招喜欢。”
卢举解释自己不是这个意思。
但他没说明白,只道是,“我帮您买了菜,您也清闲不是?这家里什么事都得您操持,给的钱又得买吃的,又得买用的,光是算账都累……”
他原意是好的,但说多了免不了有错处。
陈妈妈听了感觉是在阴阳,她也不在桌上吃了,抱着碗要走人,“卢官人要知道家里的用度,且直说吧,何必挑拣些旁的毛病,还一百文的獐肉好,嫌羊肉贵,呵呵,是我不会当家了。也是,我一个做下人的,哪里能当得了家,原就是我不配,倒还敢上桌吃饭。”
眼看越说越不像话,要闹起来,谭贤娘忽而放下筷子,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够了,食不言寝不语,吵什么?”
“夕食吃清淡些方才养身,若是吃不惯,自去州桥吃杂嚼去。吵嚷什么?”这话是对卢举说的。
“话听半句就闹将起来,家中谁疑你了?何时不曾敬着你?”这是对陈妈妈说的。
谭贤娘就是这个性子,在她面前闹事,全都是各打五十大板。
桌上一时安静极了。
陈妈妈还在不满地抿嘴,站着不肯动,卢闰闰去把她拉到椅子上,亲自给她舀了汤,又把筷子塞进她手里。
陈妈妈这人什么都好,就是犟,有时候一觉得丢了颜面,就要不高兴。
卢闰闰又给李进使了个眼色,李进立刻出声,对卢举道:“爹,我今日去官署,遇上同僚在非议上官,不应似乎清高,应了似乎……背后说人,到底不妥当。”
卢举难得被人请教,还是拱着手诚心问的,很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也没了别扭,摸着下巴笑呵呵道:“这得瞧是什么事,无伤大雅的私事嘛,跟着笑一笑无妨,要是涉及公事,你莫开腔,传进人家耳朵里可了不得,谁晓得人家存什么心思。”
李进认真点头,说受教了。
经过这么一打岔,事情就算圆过去。
等吃过饭以后,谭贤娘喊卢闰闰过去,叫她先去哄哄陈妈妈,再把陈妈妈喊过去。
卢闰闰便开始了跑腿。
她亲自送陈妈妈去谭贤娘屋里,又被谭贤娘赶出来,只能坐门前的廊下的扶栏上,无聊地发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陈妈妈出来的时候,就是满脸的笑意。
卢闰闰问她可是事情说完了?还生气不?
陈妈妈却矢口否认,“我何曾生气了,你婆婆是那样小器的人吗?唉呀,什么事都没有,你只管安安心心地回去歇着,李官人今日头一遭上值,你快去问问他如何了,我一个糟老婆子能有什么好问的,跑来跑去累了吧?明日婆婆给你做蛤蜊米脯粥,给你补补。”
啊?
卢闰闰一脸懵,这就没事了?
怎么又扯到粥上。
她想了想,还是道:“不要,我要喝河祇粥。”
她觉得自己头疼。
陈妈妈一口应下,“成,明早喝河祇粥,晚上喝蛤蜊米脯粥。”
她一锤定音,接着喜滋滋走了。
卢闰闰觉得莫名,也不知道自己娘与婆婆说了什么,能叫她这样高兴。
其实是定心丸。
谭贤娘只是把卢举不能生育的事告诉给了陈妈妈,无论如何,将来也不会有弟弟妹妹抢卢闰闰的东西,她所有的钱财都只会留给卢闰闰。
故而,卢举一开始就把卢闰闰视若己出。
知道了这件事,陈妈妈对卢举的敌意自然就少了大半。
而卢闰闰却觉得奇奇怪怪,她也懒得再管这些,自己进了屋子。
一进去,就看见沐浴过的李进坐在书案前,似乎在看什么。
她凑上前去,他看的是自己画的猫爬架示意图,卢闰闰有些不好意思,她找出谭贤娘画的那张,让他看这个,“钱家姐儿画得这张比我好多了,她不声不响的,没想到当真聪慧,应是没人教过她如何作画,却画得这般好,与我所想几乎一模一样呢。”
李进没急着接过钱瑾娘画的那张,而是拿着卢闰闰画的,面带笑意道:“你画的也很好,也许不够形似,但一目了然。”
卢闰闰叫他夸得快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坐到椅子的扶手上,一边手搭在他肩上,身子半靠着他,两人姿态亲昵。
“你先瞧瞧这个。”
她应是把钱瑾娘画的塞他手里,李进扫了一眼,微微一笑,“尚可。”
“这样还尚可?!”卢闰闰听了立刻坐正,要替钱瑾娘争辩几句。
李进顺势抱她入怀,她又莫名坐到他身上,不得不双手环着他的肩,免得坐着不稳。
李进淡声点评,“她画虽平整,却是照着你所画,精细有,骨法用笔却一般,单单这一幅,亦难显功底。”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李进作画学得亦是不错。
从前先生郊外宴饮,也会喊李进给他们作画,但若想靠作画有名气,没人背书是很难的,画得再好,寂寂无名也卖不出钱,但若是他仕途亨通,哪天能紫绶金章,画作自然也能值钱。
卢闰闰不和他掰扯这些,她顺势仰躺下去,靠在他肩上,举着自己的画道:“明日我要去寻木匠,把这造出来,这样丰糖糕就有得玩了。”
“恕为夫愚钝,这儿可容它睡卧,但这些……是何用处?”李进将她抱得紧些,肌肤相贴,夏日有些热,但她身上却很冰凉,李进总是无意识想与她贴近一些。
卢闰闰觉得两人拥得太紧,稍微挪了挪身子,寻舒服的地儿坐,然后才道:“给它爬呀,狸奴都爱爬这个!”
李进忽而笑了,他的喉结微动,胸腔一震一震的,卢闰闰靠在上头感受着他胸前震动,倒觉得还挺舒服。
他停下来的时候,她还伸出白皙冰凉的手指,勾了勾他的脖子,“你再笑笑嘛。”
李进见她这模样忍不住失笑,“你哪我当丰糖糕了?”
她也是这样摸丰糖糕脖子的。
卢闰闰理直气壮,环住他的脖子,与他四目相对,彼此气息交融,“不行吗?”
“行。”他毫不犹豫,眸光明亮柔和,情意绵绵,好像要将人溺死在里头,“阿蔚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卢闰闰满意了,她啄了啄李进的脸,却不妨被大手按住,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吻得缱绻,风也柔了,四周也静了,待分开,她依旧依偎在他怀里,却有无声的情意蔓延在空气里。
哪怕不说话,心里似乎也被什么填满,胀胀的,甜滋滋的,叫人忍不住沉溺。
良久,李进抱着她,忽然开口,“不必寻木匠,我就能做。”
“你?”卢闰闰惊讶抬头,语气里尽是惊叹欣赏,“不曾想,我家官人什么都会,好生厉害!”
李进被她哄笑。
他甚至道:“那垫子我亦能缝。”
他说罢,眸光奕奕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夸奖。
卢闰闰果然亲了他一口,夸他厉害,不过,随后她又道:“猫窝我想留着给余六娘的师父们做,这个不讲究针脚多细密,她们定然能做得来。她们搬去新地方,用钱的地方想来很多。”
“好。”李进自然无异议。
卢闰闰怕他伤怀,转而继续夸他,“不曾想你竟还会针线活,我娘和婆婆都不会这个,纵是缝个被面也是花钱雇人做。”
李进浅笑,倒是不隐瞒,“难的我亦不会,简单缝几针却可以,衣裳若出去寻人缝补,要花个几文,我不大舍得。”
其实不仅是衣物,就连枕头被褥他自己都能缝,甚至为此赚了同舍生们一点钱。
卢闰闰看着他,忽然就不想叫他再去想从前那些。
于是,她取出一直带在荷包里的东西,递到他手中。
“这是……”他迟疑了会儿。
卢闰闰主动道:“是络子。你头一回上值,我不知该送你些什么,就问婆婆学着打了个络子。你的官服是绿色的,故而我打了条桃红的,若是你戴着喜欢,改日我问婆婆学一学,可以打个松黄色。唔,可惜我只会打柳条花样的,旁的都好难学。”
她随口抱怨着。
其实就这还在陈妈妈的不断夸奖下,她才编完的。
她当时试了好些样式都编不成,很是气馁,与陈妈妈说,若是自己像钱瑾娘一样聪慧就好了,哪知道陈妈妈一听,非说卢闰闰才是黠慧聪颖,从小也爱读书呢,学什么都快,遇到谁都敢开口,再没有比她更厉害的小娘子了。卢闰闰就这么在陈妈妈左一句夸,右一句赞下,慢慢把络子给打完了。
虽然这络子的开头和结尾都是陈妈妈做的……
但中间全是她亲力亲为,故而就是她打的!
卢闰闰很理直气壮的想。
而李进打断了她的回想,他牵起她的手,望着她,笑道:“我很欢喜。”
“阿蔚,我很喜欢。”他重复了一遍,喊着她的名字。
还是头一回有人这样喊她的大名,卢闰闰脸骤然一红,不知为何,明明很寻常的话,可他喊着自己的名字,温柔缱绻,似乎从尾椎骨荡起一阵战栗。
他引着她,亲手把络子系在衣带上。
很合宜,很好看。
又让她颤着指尖,亲自解下。
而他在一遍一遍叫着她,阿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