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作者:东边小耳朵      更新:2026-05-05 14:57      字数:6584
  第69章
  “我今日是在旧曹门与他相聚。”李进忽而开口。
  听到旧曹门三个字,卢闰闰下意识拧眉,她想到了鹿脯亦是在那条街,神色立时肃起,安静地听下去。
  果然,李进所言真就与此有关。
  “食肆正好鹿脯那条街东侧,晚间风一吹,恶臭难掩。崔佑是开封府的仓曹参军事,正八品,主管赤、畿县出入事覆,但也和司录参军事轮流职掌推勘诉讼的公事,故而他也算查案无数,当时便问了店主人,稍作探查,轻易探出真相。”
  这也是李进原来的打算。
  不涉及其中,待人自行发现,而崔佑不是一味刚正的愣头青,自能知晓李进的深意,亦不会多牵扯。
  两人,一个解了家中人的危机,一个得了破案的助益,皆大欢喜。
  奈何……
  李进蹙着眉,眸光微暗,神色亦是渐渐凝重起来。
  “这桩案子已闹出了人命,但崔佑的上官仍压着不让多做什么,对外只一味搪塞。”他望着她,眼中难掩担忧,“他们的靠山必有权势,非寻常商贾,阿蔚,这几日你先别出门。崔佑待查清案子始末,会将那些贼人一举抓入狱中,怕是要等些时日。”
  卢闰闰上前覆住他的手,面带浅笑,她有心宽慰他,因而笑得愈发深,“不出门几日能有何妨,我正好在家琢磨几道新菜式。”
  高门女子见多识广,她们办的小宴也追求别出心裁。
  卢闰闰想要在这些小宴里打出名声,自然要多费一些心思。
  她转而倒了碗水递给李进,问起那位崔佑的事,“你那位旧友的上官,不是想将事情压下吗?他暗地里查探,想要把人一窝端,上官岂非要生怒?”
  提起好友,李进俊朗的面庞上愁色稍散,笑赞道:“他若是顾忌上官便不追查,那就不是崔佑崔避之了。”
  “避之?”卢闰闰禁不住念了一遍,遥遥头,“不知是谁为他取的字,听你所言,那位崔佑像是刚正不容情的性子,却取字避之,好巧妙的心思。”
  “是先生。”他答。
  卢闰闰疑惑,许是她先入为主,总觉得李进那位先生不想是有这样豁达心胸的人。
  见她可能误会了,李进主动解释,“不是府学的先生,在入府学前,我与他曾先后向一位先生求学。我求学时,他去了府学,我去府学时他已高中进士。只在逢节序拜访先生时相遇过,有点面子情,真较来也称不上好友,亦无甚同门之谊。”
  但彼此都顾及点香火情,若是有何难处求到跟前,偶尔相逢宴饮,皆会应下。
  “若是脾性相投,多往来往来,也就有了情谊。”卢闰闰待人要比李进主动真挚得多,她从来不遮掩自己的情感,喜欢就是热切大方地交谈,不会把事情藏进心里。
  她看出了李进私心里是很欣赏那位崔佑的。
  这才出言多劝了一句。
  之后,她也没再说什么,要怎么交友是李进的事,她不会横加干涉。纵是夫妻,彼此也该有界限。
  她和他聊完,原本准备躺下的,忽然想起什么。
  卢闰闰一拍脑袋,“坏了,我忘了把香橼放进坛里腌了。原本剩下的腌香橼就不多,明日娘还要用来给爹熬粥,要是不再腌一些,后面想吃也没有,这东西少说得腌上一个月呢。”
  她一边下榻,随意跻拉上软布鞋,披上外裳,一边与李进说着话,“说来,这两日也是苦了爹,什么都吃不得,净看着眼馋,我娘还说,为了养一养脾胃,他连着一个月都不许吃鱼脍这些。啧,以他那嗜鱼脍如命,怕是有得难受了。”
  卢闰闰还不忘叮嘱李进在官署吃饭食时要小心一些,可别也吃着变质不洁的食物。
  他们身强力壮的,吃是吃不死,但也少不得受苦。
  卢闰闰说完就急匆匆地跑去灶房。
  她是想起来什么,就要风风火火地做完。
  李进都来不及与她说。
  其实,卢举不是吃了夏日变质的食物,以他当时的问询,恐怕是枢密院的上官好心办了坏事,原是想着近来枢密院的公事多,特意吩咐了加餐。
  但是官署的灶房里,少不得些克扣,纵然另拨了钱,也不见得能多丰盛,只好另寻他法,去市面上买了便宜的食材,尤其是鹿脯。
  卢举与李进说起吃食时,因为鱼鲊容易坏,他特意仔仔细细检查过,是灶房的厨子自己买了活鱼腌的,他怎么看都没坏,才放心地吃了那么多,那厨子与他关系好,还特意给他抓了好大一把鹿脯。
  卢举当时边说边叹气,可怜厨子就这么被赶了出去。
  倒是李进,敏锐察觉出了不对。
  他晚间与崔佑相聚时,亦是玩笑般说起此事试探。原是想给事情加码,哪知道崔佑却摇头,道是扯上这些事不会让上官重视,因着光是去枢密院查探就不容易,无缘无故,说不准得闹出旁的事。
  这事亦只能不了了之。
  他轻叹一声。
  进士及第的确是风光无限,但真正踏入官场,才知那些意气风发不过是昙花一现,纵是进士,仕途亦非平坦顺遂。
  就连一惯直来直去、脾气不大好的崔佑,也开始懂得官场是非。
  李进默然不语,他要学的还有很多。
  *
  许是察觉出背后的牵扯,李进这几日连午食都要回家中用,有时还会陪着卢闰闰小憩,帮她摇扇子,待她睡着了再匆匆赶去上值。
  李进习惯行事要井然有序,就连在官署的书案都比旁人要齐整,公文要分昨日的、今日的,可以呈送的等等,分门别类,便是一点歪折都不曾有。
  旁人还有匆匆赶进度的时候,他从来都要留出宽绰的时辰,绝不会熬到最后一日胡乱交差,就连官署的餐食他去得亦是不紧不慢。
  相处了几日,大家慢慢也习惯了。
  却不想,近来总能看到他匆匆赶来官署,全然没有往日从容。
  而且一散值就归心似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身后有山君在追着撵。家离得这样近,还这样赶,让他们这些住在南熏门外的人可怎么好?
  渐渐地,就有了新的猜测。
  毕竟,先前卢闰闰才送过李进来官署,当时杜娘子也送了杜秘书丞,很难不叫人联想。
  尤其是李进一再推辞了众人散值后的宴饮,更显得可疑。
  这班同僚们暗地里损得很,普通人顾着温饱没空多想,他们识字有闲余,又是一群盛年男子,若是对洁身自好没什么追求,凑一块就爱看歌伎乐伎弹唱,赴自以为风雅的宴席。
  秦易回回都用要回家照顾娘子为由推拒,李进则什么由头都不找,就说不去。
  次数多了,人家自然为他想出原因。
  他可能和杜秘书丞一般惧内!
  但顾惜面子没表现出来。
  于是,当李进又一次拒了他们邀约,不肯赴宴时,这几人别有意味地相视一笑。
  他们没为难李进。
  可时不时就要目光相接一笑。
  李进不是愚钝蠢笨的人,自然看出端倪。
  他没急着做什么,继续校阅手中的折子,瞧着不动如山,十分沉得住气。
  过了许久,他抬头望了眼外头燃着的用以分辨时辰的线香,估摸着差不多了,才起身出去。
  而待李进重新坐回案前时,已快到散值的点。
  几个约好的同僚笑嘻嘻地说着宴上要吃什么,听什么曲子,早已是心浮气躁,哪里能多等?还未散值呢,就勾肩搭背,想要出去。
  甚至心照不宣地挑眉,在走之前,挨个拍着李进的肩膀,掩不住脸上的嬉笑,纷纷摇头,每人还调侃上一句。
  “可惜喽。”
  “啧啧,你是没艳福。”
  “君要做柳下惠?怕是并非本意吧?哈哈!”
  ……
  世上的人就是如此,愈是独善其身,坚守品行,在已经沉沦的人眼里,便愈是不可饶恕,要极尽奚落嗤笑,方能继续心安。
  李进不是只会一味受气的人,但他破天荒没有反驳,淡然坐着,甚至眼中薄有笑意。
  “望诸位今夜怡然快活。”他道。
  没想到素来自持的李进能说出这话,倒叫几人讶然不已。
  但他们也没放在心上,正准备踏出门去。
  然而才到阶上,就被一道声音呵斥住。
  来人并非杜秘书丞,甚至杜秘书丞自己都追在后头,面色恭谨而难堪。
  “散值的钟声未敲响,你们都急着去哪?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你们不思进益,方才嬉笑什么?可有半点为官者的威严!”骂人者着绯袍,面黑而威严,留着一把美髯,随着他呵斥人而摆动。
  方才还嬉皮笑脸,浮想联翩的几人,顿时如鹌鹑一般低下头。
  绯袍黑脸的官员却没停下,他将一摞书扔砸到几人身上,有人帽翅被砸歪了也不敢伸手扶正,只缩着脑袋挨训。
  “这些书是你们校正的吧?怎么还是错字连篇?前后字迹由端正自潦草,可见存着何等糊弄的心思。经年苦读,圣人教诲,皆不能感化你等?既是秘书省的官员,如此轻忽职责,不怕典籍传于后世误人?百年千年地谬误下去,竟不觉羞愧吗?害人最深非杀人矣,而是你等轻慢草率,来日误人子弟!误尽读书人!再讥笑我大宋秘书省的官吏皆粗鄙无识!”
  他劈头盖脸一顿骂,自自如刃,不留半点情面。
  没人敢吭声。
  正逢散值的铜钟敲响,李进不紧不慢地收拾案上公文,看着那几人被留下连夜校阅修改,还被罚扫秘阁。
  他深藏功与名。
  其实,细究起来,他并未做什么,只是提前把自己这边校对好的典籍,以及这一批的书名一块送上去,今日正逢石秘书省监坐镇,他为人严苛认真,眼里不容半点沙子,自然会在接过后再看一遍。
  李进呈上的书目次序,头几本皆是这几人赶着时辰后来校阅完的。
  难掩潦草。
  原就少不得一顿骂,上官过来时又正好撞见他们轻忽不端正的模样,怒气自然更甚,罚得也就厉害些。
  与他一块走人的秦易,待出了官署,看过左右无人后,便会心一笑,“李进啊李进,你……”
  秦易指着他直摇头,“好生滑黠。”
  李进不语,只是微微笑着。
  *
  李进在官署斗同僚,卢闰闰这亦是忙得热火朝天。
  后日就是李进休沐的日子,倒是定好的三人都要来卢家,总不能等人来了再临时划拉出几张书案吧?
  那就太不成样子了。
  经过陈妈妈的提醒,卢闰闰起来以后就在忙活这事。
  原本陈妈妈是说可以在正堂,或者李进的书房里加几张书案,但是卢闰闰觉得不妥,既然要读书,别管是过场还是什么,都得僻静清幽,有读书的氛围。
  而且李进的书房还得处理公务,好端端地加三张书案,挤不说,万一弄乱了什么,也不方便。
  横竖家里空着的屋子那么多,卢闰闰索性一间间开了对比,最后选了临街的一间。
  别看是临街,但不怎么吵,关键是光线好,不管是开临街的,还是对着院子的窗子,屋里立刻就亮堂堂的,太阳直冲里面,坐在窗边抬头上望会有天光云影共徘徊的感觉,很惬意。
  不过,陈妈妈说日头从早照到晚,火气太过,人若是住在里面,容易破财。
  不管什么都讲究平衡。
  故而这间屋子才空下来,要不然卢闰闰原来是很喜欢的,她喜欢晒太阳。尤其是冬日的时候,可以搬把矮凳特意晒日头,旁边还摆着炉子煮酒。
  既不能睡人,想来读书是可以的。
  读书总没有破财的讲究吧?
  陈妈妈辩不过她,最后就选了这间屋子。
  隔壁的周娘子一直帮忙打扫空屋子,倒是没什么灰,只要简单打扫,再熏香驱驱虫就是。
  待从库房寻了四张书案和席子摆上后,这间屋子就有点像样了。
  卢闰闰为了透气,特意把窗子全支起来,就连遮阳的草帘也给拆下来洗,真别说,临街的窗户正好几步外是棵郁葱葱的榆树,坐在书案前朝那望一眼,倒叫她想起了一句诗,
  读书之乐乐何如?绿满窗前草不除。
  也是相同的一派欣欣向荣的快活之感。
  即便是数年后,回想起这里,应当都会生出韶光美好的感慨。
  但是这话卢闰闰没和陈妈妈说,她隐约记得,作这首诗的诗人好像还没有出生……
  要是叫陈妈妈误会她有诗才就完了,隔日就会传遍整个双榆巷,兴许还会有人请她去当塾师。陈妈妈夸她从来是怎么浮夸怎么来,天花乱坠的,她听着都脸红。
  但是疼她也是真疼,想她从前识字的时候,觉得沙盘用着没意思,闹着要做好用的东西,明明她都说不出个所以然,甚至她的形容也是闻所未闻,陈妈妈还是由着她折腾。
  最后还真折腾出了粗制滥造版的黑板。
  她一开始想得很简单,黑板不就是在木板上涂黑漆吗?
  于是直接找了个平整的木板,在上面刷黑色生漆,不用想也知道失败了。做出来看着有点像样,但是挂不住水,毛笔沾了石灰水,一写字,字没写完,前面就糊掉往下流了。
  一开始没做成,她都心虚,好在陈妈妈没在意,她要什么就给什么,卢闰闰才能不断尝试。
  失败了几次以后,卢闰闰灵机一动,既然挂不住水,就找点黏的嘛,又加了牛骨胶,后面陆陆续续还放了锅底灰、滑石粉,和漆混合,涂在木板上竟然真的和现代用的黑板有点像,虽然手感还是粗糙一点,而且木制的特别笨重,但勉强可以用,而且比沙盘有手感多了,练完字直接用湿布一擦就能干净。
  她想起这茬,索性又带上唤儿去找从前做出来的黑板,还有用过的沙盘。
  接着,她又叫唤儿把自己屋里的三百千拿出来,给饔儿用。
  陈妈妈不必说,她去做饭了嘛。
  横竖剩下的都是简单的活计,不用陈妈妈坐镇。
  而饔儿跟着卢闰闰走到库房前,才犹豫又好奇道:“唤儿姐姐也识字吗?”
  卢闰闰点头,不以为意,“对啊,我与她是一块开蒙的。”
  不过她俩都不算特别聪明。
  唤儿是不爱说话,面上也不显,但会努力用功,私下里很勤勉。
  卢闰闰是老黄瓜刷漆,一开始轻松,后面稍微跟上了,就发现现代的记忆对她学先贤典籍没有任何帮助,笑话,学校又不用背四书五经,就算考了也只考一些句子,和极少几篇文言文。
  谭贤娘一开始教她的时候,还真欣喜过,没过半年就看清她的资质,不抱什么考童子试的期望了。
  自己生的,哪怕愚且鲁又如何,无灾无难就够了。
  总之,卢闰闰和唤儿都认字,非要引经据典装一装,她俩也能听懂,但也仅仅如此。
  饔儿不知其中缘故,他眼中尽是濡慕,“唤儿姐姐好厉害!”
  “你怎么只称赞唤儿?”卢闰闰佯装不愉,双手交叉在胸前,睨眼看他。
  饔儿没有一丝犹豫,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掷地有声道:“能有娘子您做主家,是饔儿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这辈子下辈子都结草衔环报答您和卢官人。”
  他顿了顿,又默默加上了谭娘子、陈妈妈、卢官人。
  看来饔儿对好吃懒做的原主人还是没那么崇敬的。
  也是,跟着卢举却是都是苦日子。
  卢举这厮极爱偷懒,嘴又叼,住处还没有单独的灶房,常常是上半个月吃得满嘴流油,下半个月两人一块挨饿,一个蒸饼得吃两顿。
  饔儿小小年纪就学会藏钱,免得在月底被饿死。
  卢闰闰原是想让他也夸自己读书厉害的,没想到他讲到旁的去了,但也没有让人硬夸的道理。她只好笑一笑,让他自己挑选沙盘。
  沙盘真的就是木框里装着沙子。
  如今纸墨的价钱虽日渐便宜,但想要习好字,少不得勤加练习,长久下来,便是寻常富户都吃不消,因而有了沙盘,可以不断练习写字,待有点模样了,再在纸上写。
  卢家库房里的沙盘都是十年前的东西了,沙子早潮湿结块不能用了,不过木框还是没有坏的。
  上面隐约还能看见卢闰闰留下的墨迹,她当时无聊得很,偷偷在上面画佩奇。
  谭贤娘看她在鬼画糊而生气,陈妈妈却以为她年纪小眼睛干净,看到旁人看不到的脏东西,去道观请了符纸,烧了喂她喝水。
  饔儿没有认出上头残存的墨迹是图案,他以为就是不小心染上去的,于是抱着卢闰闰用过的沙盘出来。
  在递给卢闰闰看的时候,她的手不由轻摸起上面的墨痕,露出一个恬淡怀念的微笑。
  接着,她大方应允下来。
  饔儿欢呼一声,就去开心地寻沙土去了。
  留下卢闰闰,心里生出点惆怅。
  但她不是爱伤怀的性子,很快就恢复如常,把黑板抬到收拾出来的屋子里。
  李进一散值回来,就看见一间屋子窗扇大开,瞧瞧里面下首的三张书案,自然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换下官服,笑吟吟地和卢闰闰说话时,就感叹休沐要教人习字了。
  他帮人家抄书做功课有心得,教导学生还是头一遭,虽然不紧张,但也不免郑重起来,怎么也不能误人子弟。
  卢闰闰这几日闷在家里,实在是有些憋坏了。
  她是精神头很足的人,不让她出门,自是攒了一身的劲没处使,这两日在家极为勤快。听了李进的感慨,她主动请缨休沐那日她做饭食,誓要给大家补一补。
  她才不会承认,是新钻研了几道菜式,想要人帮着试味道!
  两人正说话,忽然门口蹿出一道白影。
  丰糖糕叼着它的布花狸悠哉地走着,尾巴高高竖起,但尖尖折了一点儿,悄悄摇动。
  卢闰闰摇头,痛心疾首,“丰糖糕啊丰糖糕,你睡着爱抱它,生气要踹它,都罢了,怎么如今连出去挖坑都要叼着。”
  她指指点点,“难道我这个做娘的,会把你的布花狸偷走吗?!”
  丰糖糕显然不能理解卢闰闰的意思,它还以为是要和它玩,于是咬着布花狸,一个匍匐躬身,又飞速扑过去,挂在了卢闰闰的裙摆上。
  她的衣裳!!!
  但卢闰闰来不及发火,陈妈妈似乎正端着菜从灶房出来,李进看懂了卢闰闰的紧张,他立时上前挡住卢闰闰的身子。
  可这一幕远远瞧着,倒像是两人正互相依偎。
  陈妈妈摇摇头,到底是年轻啊,干柴烈火。
  眼瞅着糊弄过去,卢闰闰当即要拎起丰糖糕的脖子,好好教育,却不妨它反应更快,飞快跳到墙上,又蹦到院子外的榆树上,踩着树枝,居高临下睥睨卢闰闰。
  把卢闰闰气得要李进驮着她,上前和丰糖糕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