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作者:kokaku      更新:2026-05-06 15:33      字数:3193
  那时我并不知道,在宫墙夹道之下向她剖析自己的过往,能宽慰她几分,我与她的经历到底不同,但如她这样的人,倘若她不愿意说,是无论如何也问不出来的,而从宫中回到范府的路上,她始终沉默着,令我颇为担忧。
  及至回到范府,才发现不知何时下起了雪,纷纷扬扬,不一会儿便在地上积了一层,踩上去吱吱作响。
  我们下了马车,我撑开伞,执意要送她回留春阁,公主并未拒绝,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与我同行在积雪路上。
  等送她回到留春阁,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屋中,才惊觉这是公主沉默最长的一次,我不知心中是何情绪,只是对梁国公主陡然生出许多厌烦来,在回去的途中,不免再度想起兴乐殿的场景,更觉得烦躁不安起来。
  那时我想,明明她们只是姐妹而已,况且公主必然不会喜欢女子,为何我会如此在意,并且对一个数面之缘的人产生厌恶感呢?
  我在漫天飞雪之中呆立,忍不住捏紧伞柄,心中那股憋闷始终压不下去,脑海之中唯有公主落寞的背影,与被梁国公主指责时的步步退让。
  一切一切,令我身躯似蹿起一股烈火,还未等我深想,却已冲动地甩下伞,奔向留春阁,风雪扑在面上,冰冷刺骨,可我却觉得周身其热无比,我在阁台下的一株梅花树下站定,抬首冲着阁内火光处大喊:“公主!”
  阁中烛火微晃,不多时,公主披着白裘移步阁台阑干出,低首看我,略微不解:“范评,你的伞呢?”
  我使劲摇头,心口起伏不止,身旁一枝梅花被落雪压弯,不堪其重,一瞬弹起,积雪扑入地面,了无踪影,唯有枝上梅花,灼灼绽放。
  我似莫名获得一丝勇气,灿然笑道:“公主,风雪虽寒,粉梅不减其香,天高海阔,人又何必为恶语所扰,我知公主傲骨,愿做公主拥趸,今生今世,不改其心,不减其情,公主可不要嫌弃我啊。”
  公主于风雪之中怔愣,漆黑双目盛满惊讶,动了动唇,似有笑意袭来:“范评,快回去罢。”
  她并没有回答我,却吩咐汀兰给我送来一件白貂裘,好让我阻挡风雪,对我而言,那已然足够。
  我从不期望她能记得这些往事,因为那都是我小心翼翼隐藏的情思,因为太过细微渺小,想必很难令人察觉,可是她全都记得,就像是在用她稍显冷淡的语言与表情表达着,范评,我看见你的心了。
  我的目中一片温热,忍不住哽咽道:“可惜公主没有回答过,究竟会不会嫌弃我。”
  她静静看我,漆黑双目被灯火染上温和黄光,伸手轻轻抚摸我的面颊,问道:“疼不疼?”
  我摇首道:“不疼,公主呢?”
  她淡淡道:“还好。”
  我轻笑道:“倘若我手快一些,将公主拉开,这两记耳光能替公主受了该多好。”
  “范评,”公主望住我,手掌划过我的耳畔,在我怔愣间,振开双臂,抱住了我的脖颈,我感受到她发丝拂过,她语气之中无限温柔,令我陡然落下泪来,“你很好。”
  不远处轰然响起爆炸声,焰火在夜空中一簇一簇绽开,将辰星光芒悉数掩盖,旋即千万点火星似雨般飘落,人声如浪潮涌动,可我却什么也听不见。
  她的话如同魔咒,将我整颗心脏掠夺,成为她的所有物——
  “这世间唯有你最好。”
  【作者有话说】
  收一下前面公主说范评忘记承诺的线,以及……梁国公主对公主的影响确实挺大的,相爱相杀,傲娇就是跟梁国公主学的,可恶
  第58章
  靡靡夜色之下, 香炉青烟缭绕,将此时场景衬出几分暧昧缱绻,红烛光影在床帏前的屏风上飘移。
  我已然忘记究竟是怎么被她带回的房中, 一切似梦如幻,她在焰火之下的拥抱似乎还在我身上残留了些许温热, 及至回到府上,我都沉溺于其中, 直到她邀我同眠, 我才发觉,其实风月之事, 我一窍不通。
  但公主却不容我拒绝, 我被她逼至床角,终于在她略有不满的呼唤下道出心中紧张:“……我不太会……”
  公主眨一眨眼, 道:“我会。”
  她似有得意之色, 令我哭笑不得, 却陡然感觉唇上覆上一片温软, 公主的面容在我眼前骤然放大, 清晰无比,我的呼吸滞住, 不敢动作,公主略略后退, 蹙眉道:“范评,闭上眼睛。”
  那声命令在我心上微颤了颤,令我捕捉到一丝快意与狡黠,我为此失神不已, 忙闭目, 再度感受到她唇瓣所带来的激动喜悦, 她此刻似乎成了一位老师,引导着我进行那场人间情事。
  公主的吻由浅至深,在我唇齿之间纠缠掠夺,淡淡梅花香气将我笼罩,我的心口被一股渴望与缠绵之感所占据,忍不住凑近她,以获得更多的亲近。
  周遭的环境奇异地安静,帷幔垂落,将此间隔绝,似乎无有再可打扰之人事。
  我的双手被公主举过头顶,交叠而放,轻轻握紧了拳,手腕处被她桎梏,她的目光灼灼望住我,像是不想错过我任何的表情。
  腰间的系带被她另一只手解开,紧接着衣裙亦被她熟练褪去,在寒冷的一月之中,我却似如置身莫名的火炉之中,她指尖所掠过的每一寸地方,都烫得要让人惊呼起来。
  我不由侧首,为此感到羞涩不已:“公主怎么像是早就做过这种事?”
  公主在我锁骨处落下一吻,淡淡道:“确实早就做过了。”
  我一怔,惊疑看她:“何时?公主还同别人做过这种事?!”
  她不作回答,只是淡淡看着我,指尖在我腰上轻划,令我气也不得,羞也不得。
  她怎么……她还跟谁做这种事……原来不止是我么……
  一时之间,心中五味杂陈,缓缓问道:“在公主心里,我也比她好么?”
  我垂眉望她,难掩失落,可想而知我此刻表情,公主却引手至我璿台处,轻轻拨动起来,我只觉心中忽被一种空虚感笼罩,不由轻哼出声,却深觉羞赧,又咬牙不肯再叫她听见。
  公主动作不停,目光始终盯住我,我终于招架不住,侧首语声低颤,双腿亦微微打颤,公主终于满意许多,饶我一丝喘息机会,却又凑近我耳畔,在我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她醉了,不怎么好。”
  我心口一空,又觉委屈起来,转目看她:“……公主非要这个时候将我跟她作比较么?”
  公主略弯下眉眼,目中一派狡黠笑意:“是你自己要问的。”
  我顿觉无言,索性闭目不去看她。
  公主却又陡然深入,令我再度颤抖起来,一时之间身心皆被她占据,只余一片神思恍然,似乎什么也看不清了。
  我知她是故意,却终究还是败在她的手段之下,蜷起脚尖,连双手亦被酥麻感贯彻,提不起任何力气来。
  “公主今后……还会跟她做这种事么?”我睁开双目,在快感带来的恍惚之间询问她。
  公主忽然轻笑起来,我从不曾听她如此快意的笑声,一时羞愤不已,瞪她一眼:“公主笑什么?”
  她眨一眨眼,带了几分调侃:“我笑有人喝醉了酒,什么都不记得,吃起自己的醋来了。”
  我一时怔愣,脑中无法再做任何思考。
  公主坦然望我,似乎在说一件最为平常之事:“白云观那夜,你醉了,向我投怀送抱。”
  我颇为恍然,才想起当夜白云观中的确是做了这样一个梦,我甚至为此兴奋酸涩不已,以为那只是一场幻影,可原来都是真的,顿时又气又羞,双手陡然用力,挣开她的桎梏撑起身子,试图与她争论:“公主怎能趁人之危?”
  公主不置可否,又将我压下,手上动作加重了些,似乎是对我打断她的不满:“只是顺水推舟,况且……你看起来很喜欢。”
  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我醉了……怎么可能还记得?”
  公主不以为然,轻轻抚摸我的肌肤,语气认真:“那这回你得好好记得。”
  我颇觉无言,试图找回一些尊严,却终究沉溺于她的轻吻与缠绵,无法自拔。
  良夜如旧,雨散云收。在我彻底失力向她讨饶之后,公主终于也放弃继续拨弄我,她靠在我的胸口,一手抱住我的腰,一手捋过我一簇发在指尖轻绕,似终于有了点良心,安抚我道:“范评,我只跟你做这种事。”
  ……
  好罢,就当我酒后失德,引她“顺水推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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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二月初,楚王谋逆一案彻底尘埃落定,礼部上疏请今上论功行赏,并表明此案中唯晋阳大长公主功甚高,应重重嘉奖才是,翰林陈学士同时提议,楚王贪功冒进,扰乱朝堂,仗叔父之身而蔽圣上之目,犯下谋逆大错,当引以为戒,而晋阳大长公主虽为圣上姑母,有忠君之心,或可赐监国之权,以杜重臣揽权之祸。
  今上自然不肯,公主亦极力推辞,反而进言既然如今主少国疑,当请太后摄政,自己不能越俎代庖,落天下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