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作者:
时尚鸽姬 更新:2026-05-06 15:56 字数:3191
他跑到房间角落里那个光可鉴虫的金属装饰镜面前照了照。
镜子里映出一个穿着臃肿白色长裙的“少女”,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小脸因为紧张和刚才一番折腾而泛着红晕,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惊慌和做贼心虚。
但厚重的裙摆确实完美地掩盖了缠绕在自己右腿上尾钩的轮廓,层层叠叠的重量能保证他的尾钩在不自觉晃动的时候不会掀起裙摆,而过长的布料,甚至能让他在放松尾巴时,也不至于不小心探出来。
苏棠拍了拍胸口,长长舒了口气,自言自语地给自己打气,声音还打着颤:“嗯!这样就看不出来了!从现在开始,本大爷就是……咳,我就是一个不小心流落至此的普通人类少女!对!绝对不能暴露我是虫族……啊不是,是长着尾巴的小恶魔这件事!”
小雄虫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整理了一下裙摆和头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正常”一点。
他最后对着镜子,用力扯了扯高高的领口,又笨拙地踢了踢拖地的裙摆。
并不知道门外的格拉海德早已听见了里面动静的小雄虫,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转身,迈着被沉重布料绊得踉踉跄跄的小碎步,朝着那扇仿佛通往审判之地,刻满金色符文的房门……挪去。
苏棠小心翼翼地再次拉开了那扇门。
门外,那位蒙着白绸的高大“圣骑士长”依旧如同雕像般伫立着,仿佛从未移动过。
苏棠咽了口口水,用细若蚊蚋,刻意捏着嗓子忸怩地表演出来的“柔弱”声音,试探性地开口:
“那个……请、请问……这里是哪里呀?”
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显得异常渺小。
而那尊矗立在门边的白色巨像,闻声缓缓地转过身。
巨大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潮水,随着他的动作无声地弥漫开来。
苏棠感觉自己像被猛兽盯上的小动物,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厚重的裙摆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幸好及时扶住了冰凉的石门。
格拉海德面朝着声音的来源,覆盖着白绢的面庞微微低垂,似乎在“注视”着小家伙。
苏棠在心里紧张地安慰自己,这个大家伙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
虽然看不见眼睛,但他还是感觉自己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温和却又洞悉一切的力量扫过了全身。
小雄虫被裹在一团厚重得几乎不合常理的丝绒裙装里,只露出一张憋得通红,写满惊惶的小脸和几根紧张揪着裙摆的白皙手指。
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尤其是被藏在厚厚裙摆里的尾巴尖,绷得紧紧的,蜷缩着盘在小腿上,在有些软肉的小腿勒出了一条浅浅的白印子。
只是片刻的沉默,对苏棠来说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就在小雄虫屏住呼吸,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圣骑士长如同竖琴低音般温和的嗓音终于响起:
“此处,是星辉大教堂,圣座居所,亦是神恩垂注之地。”
高大的骑士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有种神圣的韵律感,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让苏棠莫名地安心,“阁下,您已安全,请不要害怕,任何危险都无法侵扰此地。”
对方说完这句话后,就再次陷入了那种沉默地如同磐石般的姿态,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例行公事地宣告一个事实,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和探究。
星辉大教堂?
苏棠生锈的小脑袋瓜开始飞速运转。
这名字……听起来是宗教意味十足啊!果然,这就是传说中的光明教会!
天哪!那他不会被带到光明教会的总部了吧!
毕竟刚才他隔着门缝可是听见外面有虫叫这个大家伙为“圣骑士长”的啊!
后面的东西他没注意听,总之这地方看上去华丽又圣洁,看门的还是圣骑士长,肯定不简单!
还有,这个圣骑士长刚刚说什么?安全?再无危险?
苏棠恨不得顺着他的话疯狂点头:对对对!安全!只要你们不把我当异端烧了,我就很安全!
他……他好像真的没发现什么异常?
小雄虫偷偷瞥了一眼格拉海德那覆盖着白绢的脸庞——他肯定是瞎子吧!瞎子一定看不见,所以他救自己回来的时候,就没有发现自己的小尾钩!
劫后余生的得意感冲淡了些许恐惧。
苏棠心里那点属于大聪明的侥幸和沾沾自喜又开始冒泡了。
看吧!我就说我的伪装天衣无缝!
这么厚重的裙子!连我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了!他一个瞎子,之前就看不出来,那现在怎么可能再发现我藏在裙摆里面的小尾巴?
我真是太聪明了!
这样想着,苏棠终于悄悄松了一口,他努力挺了挺小胸脯,试图让自己这个“人类少女”的形象更理直气壮一点。
也正是此时,苏棠才有空发现自己早就汗流浃背,厚实的裙子都快粘在身上了。
小雄虫皱着眉,忍不住在厚重的裙摆里,用小腿轻轻蹭了蹭被布料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尾钩,微汗的粘腻感让他忍不住又在裙摆上踢了两脚来透风。
他又拉了拉衣领,对自己闷得通红的小脸扇了扇风,假模假样嗫嚅着:
“谢……谢谢您救了我……”
细声细气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柔弱”和“感激”,但仔细听,就会发现其中似乎多了一丝极力掩饰的,骄傲地上扬的尾音,“我叫……tang咳,我叫甜甜!”
他临时给自己改了个更像人类女孩的名字,试图显得更虫畜无害,“请问您是……”
格拉海德覆盖着白绢的面庞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位小小雄虫阁下那复杂到极点的情绪:恐惧如同底色,浓郁得化不开;时有时无的戒备,仿佛在抗拒身边的一切,包括他。
但就在刚才他回完话之后,雄虫的情绪似乎好了一点,莫名其妙地有了一些小骄傲。
格拉海德当然不能和笨笨的小雄虫同步脑电波。
他无法理解这庆幸和自得从何而来,但之前那浓烈的恐惧和戒备却是如此清晰。
圣骑士长沉默地将其归结为——这位尊贵的雄虫阁下,对自己这个高大恐怖的形象,感到了强烈的不适和不满。
这其中或许还有之前他不慎侵犯了雄虫阁下的原因,只是看样子这位阁下已经没有当时的记忆了。
但不论如何,难以言喻的沉重的低落感,还是深深烙在了格拉海德的心上。
格拉海德从未如此近距离地守护过,也从未想象过自己有一天会如此近距离地守卫一位雄虫阁下。
但圣骑士的职责是守护,是奉献,是让尊贵的雄虫感到安宁与安全。
这位阁下,是头一个让他发自内心,主动想要守护的阁下。
可惜他的存在本身,似乎成为了阁下的恐惧之源。
遵循着教规和圣座冕下的指示,格拉海德并未再说什么。
他只是微微颔首,恭敬地回答:“职责所在,阁下无需致谢。您需要任何事物,请随时吩咐。格拉海德·诺曼,时刻为您分忧。”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比刚才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苏棠就这样萌混过关了。
但接下来的时间,并未如同小雄虫所想,他不慎陷入了“人类少女甜甜”的艰难扮演和酷热的双重煎熬中。
格拉海德不愧是圣骑士长,是典型的严于律己。
就如同设定好的程序,这位“巨人”总能完美地履行着守护者的职责,甚至有些事情已经超过了一位“圣骑士长对待被救少女”的界限。
每天清晨,都会有一杯温度恰到好处,散发着清雅花香的甘露无声地出现在苏棠房间的白玉石桌上。
发现小雄虫对教会的三餐不太感兴趣,每天下午,格拉海德都会去做几碟精致得如同艺术品,散发着诱虫香气的点心。
苏棠每次都被小点心香得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还要努力维持“少女”的矜持,吃得异常辛苦。
圣骑士长也无愧于他的正直,当苏棠有点什么隐私事情要做的时候,格拉海德会如同幽灵般退到房间最远的角落或是房门外,给予他最大的空间。
这倒是让小家伙再日日担惊受怕,心忧自己“y魔”身份暴露。
但苏棠的日子过得愉快又不轻松。因为最让苏棠崩溃的是——热!
并且这鬼地方的气温好像还在升高!
前几天窝在房间还能把衣服脱下来透透气,现在也不行了。
汗水不停地渗出,浸湿了薄薄的睡衣,黏腻腻地贴在皮肤上,让他浑身难受。
苏棠的小脸更是红扑扑的,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了,黏在脸颊上。他不停地用手扇着风,又不敢力道太大,怕被格拉海德听见,动作幅度小得像蚊子振翅。
小家伙不敢撩起下摆,生怕自己睡过头会被进来打扫房间的格拉海德发现点什么,只能偷偷把睡衣领子往下扯一点,发现两只樱樱,又想起来女孩子不能让樱樱这么坦荡,赶紧又拉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