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作者:
静静的土豆 更新:2026-01-17 16:40 字数:3048
短裤露出白得发出荧光的双腿,柱子的眼睛移开视线。
没多久,余光瞧见她满怀期待地出门。
“……”
到了晚上,张默喜万万没想到,山多树多的农村还有一个大缺点,就是电压不稳定。
老房子停电了。
她借着手机的电筒,找到丧礼上没用完的红蜡烛,百无禁忌地点燃,端去卫生间照明。
烛光昏昏沉沉,水声淅沥沥,她背对墙上的影子洗头。
阴冷的风吹灭蜡烛,卫生间陷入漆黑。
闭眼洗头的张默喜没有发现,仔细地冲洗干净洗发水,卫生间飘满草药的清香。
直到她洗完头发,眼前黑漆漆的,才发现蜡烛灭了。
幸好村里安装了几盏路灯,她勉强看清楚毛巾挂在哪里,沐浴露放在哪里。
她扯下的毛巾没有毛毛的手感,反而滑腻。她瞅两眼,勉强看清楚是毛巾的粉色,便包起长发。
停电用不了吹风机,她找出手电筒,回卧室抱着木吉他弹琴,等待长发自然干。
闲暇的时候她不爱用吹风机,因为吹得发梢干燥开叉,她喜欢一边作曲,一边等长发自然干,省去焗油美发的钱,而且这个时候的灵感最充沛。
手电筒照射五线谱本,她修长白皙的手指拨动琴弦。
忧伤的旋律使她想起大爷的话。
“你的青龙伏形命格虽然先天不足,现在也没公主了,但是当上大明星是没问题的,到时我去哪个地方办事都能听见你创作的歌曲。”
张默喜苦笑。
大公,你算错了,现在我连十八线歌手也不是。
十九岁从唱作比赛出道,夺下冠军与音乐公司签约六年,被誉为“天才唱作人”。
出道至今,她只发行过一张专辑,虽然大卖,可是从东家约满离开后,专辑的后续收益没她份,以后演唱还得跟东家买演唱版权,相当于离婚后孩子不归她,要探望就得支付赡养费并恳求对方允许。
幸好词曲的版权在她手里,别人要改编就得付她钱。
不过没有机会了吧,东家和对家雇大量水军铺天盖地黑她本人和作品,要断绝她的音乐之路,甚至搞臭她的名声。
这两年,不断有人打电话、发私信辱骂,还有属性不明的人给公寓楼的大门泼红油漆,在外墙写侮辱的词语。
好几次深夜,她站在窗边凝望楼下的街道,想学自由自在的小鸟展翅高飞。
她已经踩上窗台,向前迈一步就能飞走。
很巧,妈妈打电话来问她回不回去过年。
她想起才上大一的傻不拉几的弟弟,想起白头发变多的父母,想起爷爷奶奶每年期待他们回去过年的表情,最后想起小时候摔倒,被大爷笑眯眯地抱起来。
“大喜啊,疼不疼呀?”
“疼……”
“疼就对了,哪个人摔倒都会疼,记得爬起来就好。我们大喜啊,以后会很厉害哦。”
“真的吗?”
“真的,如果大公骗你就变成小狗。”
那一晚,她握紧手机蹲在窗台上面,对着远方的妈妈痛哭。
天亮后,她卸掉所有社交软件,留下扣扣和微信通讯,退租京城的公寓,搬回广城的家住。
如今,她学网红歌手与音乐平台签约,自由创作,以前的死忠歌迷回来支持她。不过她依然是一块肥肉,每发一首新歌就圈一波新的歌迷,遭到老东家和对家眼红,锲而不舍地黑她的新作品。
“大公,一直说要给你创作一首歌,没想到……”她笑了笑:“这首新歌为你而写。”
话音刚落,手电筒突然熄灭,卧室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她一怔,打开手机电筒照明,拆开电筒的电池盖。
有时候,把两颗电池换位置,还能使用一阵。
然而,两个电池格是空的,根本没有电池。
有鬼。
她这才寒毛倒竖,头皮发麻。
张默喜果断放下木吉他,拿走手机,冲去隔壁大爷的卧室。
大爷的卧室有老子的画像,也有关羽和张飞两个护法神的画像,能辟邪。
“……”
砰砰砰!
她刚跑进来,有东西从外面拍打主卧的窗户。
“呵,进不来所以拍窗吧。”
“……”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完蛋,连其他房门也噼啪作响,不绝于耳,组成灵异交响曲。
她蜷缩坐在大爷的床上,环抱双腿听交响曲。
那东西比她想象中有耐心,演奏到深夜十点多,左邻右里没有人敢来投诉扰民,连隔壁屋十表叔养的大黄狗也没有吠一声。
她有预感,它会演奏到天亮,今晚她别指望睡觉。
不行,她要住三个月,每晚不能睡觉还得了?
回爷爷家睡?
她思前想后,坚信大爷要她住三个月就有转机的理由。她深呼吸,找到书柜里教画符的书籍,抱着迈出大爷的卧室。
哪知,门外变成长长的走廊,两侧是雪白的墙壁。
天井不见了,正堂不见了。
她回头看,大爷的卧室也不见了。
……来都来了,她不找到闹事的东西不罢休!
张默喜沿着长长的走廊走,打着手机电筒照明,两侧的柱子朱红如血。走廊的尽头出现两条岔道,她犹豫一秒,选择左边的岔道走。
大门在左边,她赌一把。
终于墙上出现一扇门,她打开一看。
是卫生间,打扰了。
她继续走,遇到房门就打开,虽然没遇到大爷的卧室,但遇见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
她越过两扇花鸟屏风,被黄花梨木的洞月罩式架子床吸引。
电视剧才出现的古代床,圆形的洞门后露出床榻,四边悬挂轻盈的白色帐幔。
左墙摆放落地的木柜,里面全是现代的书籍,前面的低矮案几摆放文房四宝。
张默喜了然是“客”住的卧室,慢悠悠地走动,抚摸架子床镂空的洞门。“这个房间真不错,你再装神弄鬼不出现,我今晚就霸占你的房间!”
呜——
阴冷的狂风冲开房门,她长发乱舞,隐约看见红色的身影。
对方刹停在她的跟前——翻开的书对准他,上面画了符咒。
他厌烦地看向符咒,用长长的红色指甲推开书。
“于我无效,滚出去。”
第3章 鬼压床
他,移开画有符咒的书。
他用长长的指甲,就这么移开!
张默喜惊圆的眼眸一转。
他是实体的,不是穿墙飘渺的鬼魂。外面的迷宫也是不存在的,她只是中了类似心理医生的催眠术,或者他是魔术师令她的视觉受到欺骗。
“你是谁?为什么又在我家?”她的恐惧变淡,厉声质问妖里妖气的男人。
他烦厌的眼神夹杂毒蛇般的冷血,语气饱含怒意:“此乃我家,踏入者死。”
他切齿道出“死”一字,语气阴森森。
张默喜懂了,原来他是来争房产的。
电影不是拍过吗,有钱人的别墅藏着老鼠一样的“寄生虫”,他们四肢健全却躲在别墅的暗角偷主人家的食物、生活用品苟活,到死也不肯离开。
她冷笑一声,合上书籍,朝他摊开手掌:“我是大公指定的继承人,得到法律的承认,而且这房子已经归于我的名下。我有房产证,你有吗?”
男子微蹙,双眼的曲线优美而阴柔,看起来狡猾阴险,但他的回答非常实诚:“没有房契。”
“呵,该滚出去的是你!马上给老娘滚出屋不然老娘报警!”
他露出看死物的眼神:“你可知外人为何不敢进屋?”
环手抱胸的张默喜扬起下巴,美艳跋扈:“你指拍门拍窗还是变迷宫的魔术?心理医生种下心理暗示然后催眠就能迷惑,不过你嘛——”
她上下打量穿古代长袍的妖艳男子,鄙夷说:“你更像一个用遥控器控制门窗活动的疯子。”
他并没气得面容狰狞,反而勾起艳红的唇角。配上黑森森的长发,这微笑使张默喜想到奸佞的九千岁。
转眼,硬硬的东西“舔”她的耳朵。
什、什么鬼?
她僵硬地转头,一根黄棕色的藤木扁扁的,做舌头的舔舐动作。
“装神弄鬼!”她一把揪住木舌头,手像抓住一条挣扎的泥鳅,滑腻坚韧的手感令她头皮发麻。
她发现,舌根从洞门的裂口伸出来。
不是幻觉,它是实物……
那这个男人……
她丢开恶心的木舌头,一股脑地冲向红衣男子。然而她没有碰到男子的身体,径直穿过去。
她吓懵了,难以置信地回头。
他站在原地,不偏不倚,180度旋转的脑袋正对她,露出阴恻恻的微笑。
房间安装了投影仪吗?
还是说他真的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