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作者:静静的土豆      更新:2026-01-17 16:40      字数:3076
  他苦恼地补充说:“还有啊,瑶族和壮族有各自的巫师,供奉的神明不同,使用的巫术也不同,我先调查一下对方是哪一边的黑巫师……啊,大哥,晚上好!”
  张默喜急忙回头,果然看见晏柏又杵在身后。“你怎么又擅自进来!”
  他警惕地戒备露出人像的手机,不满道:“玩物丧志,摄魂的魔物该画符镇压然后毁之。”
  “这叫手机,是现代的通讯工具,不是魔物!”
  叶秋俞:……大哥入戏好深,好敬业,我等楷模啊!
  张默喜灵机一闪,故意赶他:“我们在讨论鸣童,你快出去!”
  晏柏非但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侃侃而谈:“利用鸣童降神之,乃古老大巫一派,信奉五通神。”
  叶秋俞自动忽略他文邹邹的说话方式,惊喜道:“是宋朝进行淫祀的五通神吗?”
  晏柏昂首:“非也,乃五类蛊灵修炼而成的邪神——蛇蛊、□□蛊、蜈蚣蛊、金蝉蛊和疳蛊,鸣童乃活祭品。”
  瞧见张默喜脸色发白,他似笑非笑地补充说:“五通神能号令虎头将军、九子娘娘、阿姑老祖之流小邪神,人间必有大祸。”
  对面的叶秋俞打哆嗦:“偶像、大哥,我先给师父汇报,有空再聊,晚安!”
  手机屏幕黑下来,张默喜压平想上扬的嘴角。“晏柏,谢谢你,你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他言笑晏晏:“不必客气,偶像。”
  张默喜怔怔地盯着他的笑脸。
  含蓄的他游弋视线。
  “噗——哈哈哈——”
  他不理解她为何笑得花枝乱颤,毫无仪态可言。
  张默喜笑出眼泪,差点岔气。“你,你是不是以为我的名字叫偶像?”
  晏柏欲言又止。
  那个小道士每次喊她“偶像”,若非名,何须一见面就喊。虽然名字奇怪,但他是两千多岁的君子,对小辈要包容。
  “偶像的意思等于唐朝的官员和百姓崇拜李白的诗,对李白尊称为偶像。”眼看晏柏的脸色迅速沉下来,她骄傲地指着自己:“小女子芳名张默喜,小名是大喜,是21世纪曾经当红的歌姬。”
  “当然,你想当我的歌迷也行。哦,歌迷的意思是欣赏者。”她嫣然一笑。
  结果,回答她的是一阵冷得打喷嚏的狂风,吹乱桌面的书。
  千年老妖离开了。
  张默喜摸一下头顶的丸子,喜滋滋:“脑袋还在,头发没乱。”
  世上有悲惨的人,有恶毒的人,有善良的人等等,都与他——
  何干!
  马上立刻现在!让他学会时光倒流之法!
  快!
  晚上八点多,村里仍然不平静。
  “张小勇——”
  “张小勇——”
  ……
  老人叫魂的声音绵长,带有独特的婉转音调,在黑夜中像阴森的鬼喊魂。
  受到惊吓的男生发高烧,躺在床上昏睡不醒。他一直紧皱眉头,很害怕的模样。
  “天黑黑,地沉沉,谁家小儿在哭啊?
  莫哭莫闹莫开门,开门索命人容婆。
  半夜咀嚼快开灯,莫变一床红血沫。”
  歌声沙哑难听,男生的眉头越皱越紧,紧闭的嘴巴发不出声音。
  窗外,贴着一张青得发紫的老人脸,从左眼到腮部留下三条深深的血痕。她盯着男生笑,笑容一如生前恶毒。
  守在床边的母亲抬头,窗外剩下茫茫夜色。她给男生擦汗,发现男生的皮肤很冷,急忙帮他多盖一张被子。
  清晨六点,村中的几户人家陆续传出恸哭。
  昨天被毒婆子吓得丢魂的三个男生,咽气了。
  第17章 异变
  清晨六点出头,薄薄的乌云笼罩洛沙村的上空,昏暗的日光吞噬叶子的鲜绿,为所有房子和院落刷上阴暗的黛色。
  张默喜被外面的哭闹吵醒,哭的人如丧考妣,骂人的土话狠辣恶毒。
  天井难得空荡荡,她看了看紧闭门的西厢,抱威猛去爷爷家寄放。
  一出门,哭声和骂声更清晰,什么“我弄儿死得好惨”,“毒婆子不得好死”之类。
  走着走着,她闻到一股淡淡的臭味,感受到路上弥漫明显的阴冷。
  许多村民又来到毒婆子的家门前撞门,男人们如同发疯的红眼公牛,不顾一切地劈门。
  浓浓的奇怪臭味从小别墅传出,像是死老鼠混着臭鸡蛋和死掉的鱼,扔在许久不清理的垃圾场里暴晒,恶臭使人作呕。
  她吃惊浓浓的阴气和黑色怨气也来自小别墅内,竟然比李成娟的阴气和怨气浓郁十倍。
  “咕咕咕……”
  怀里的威猛盯着小别墅动来动去。
  终于,防盗门被暴力劈烂,一群人愤怒地冲进去。
  没多久,惨叫从小别墅的二楼传来。
  “死人了!死人了——”
  张永花跟随张默喜的爷爷奶奶来凑热闹,她迅速走到张默喜旁边:“发生什么事?好臭啊。”
  “毒婆子可能死了。”
  “啊?”
  警察闻讯而来,禁止所有村民进入小别墅。
  凡是进过屋的人吓得三魂不见七魄,发冷似的哆哆嗦嗦,蹲在路边自言自语:“毒婆子死了……死了……”
  “怎么死的?”卷起裤脚的老汉问。
  “不、不知道……脸……毁了……很臭!”
  “不该呀,如果是昨晚死不会这么臭。”
  一阵阴冷的风卷起黄色的尘土,朦朦胧胧笼罩一道模糊的人形。
  见过尸体的村民脸色铁青,“哇”一声吐出来,手脚是凉的。
  张默喜让张永花先去学校,然后走向哭天抢地的老太婆。“婆,你们为什么一大早就来找毒婆子?”
  泣不成声的老太婆攥着手帕:“我家小勇命苦啊!被毒婆子吓唬后丢了魂发高烧,刚刚发现他走了,呜呜呜……”
  “走了?丢的魂没叫回来吗?”
  老太婆闪烁恐惧之色,背向小别墅低声说:“没……阿梅家先喊的魂,然后是春花,最后是我为小勇喊……小勇的魂没有回应,生鸡蛋破了!”
  张默喜暗道蹊跷。“叫魂失败人就会没了吗?”
  家人带着生鸡蛋到丢魂的地方叫当事人的名字,然后带生鸡蛋回家。途中,生鸡蛋不能破,否则叫魂失败。
  “不会!”老太婆不安地揉手帕,擦着眼泪喃喃自语:“顶多一直睡觉或者痴呆……”
  说着她想到什么,一个激灵,迫不及待地往外走,差点摔倒。
  张默喜回望怨气冲天的小别墅,观察怨气不停地往外扩散——快要笼罩整条村子。
  这时,余光处的树下伫立一道红影。
  她以为晏柏出来了,急忙一瞥,不料斜对面的树下空无一人。
  这事发生在她和叶秋俞调查的节骨眼上,不对劲。
  以防万一,她偷偷地在爷爷家的大门墙根,贴一张辟邪的黄符,用瓦罐和木头遮挡,交待妈妈别让爷爷发现。
  妈妈猜符是大爷的,没多问。
  异变发生在她去学校的路上。
  小别墅的二楼,法医为吴心莲的尸体做检验。
  “啊——”旁边的警员率先大叫。
  死不瞑目的吴心莲突然坐起来,暴凸的眼珠子似乎有了焦点盯着办案人员,吓得大家差点心脏骤停。
  法医比较冷静,经过初步检查,她确信吴心莲已经死了,脸上连尸斑也出现。“是肌肉抽搐现象,正常的。”
  四周的警员却不认为正常。
  屋里没有入侵的迹象,吴心莲的十个手指头没有血迹,左脸却留下三条长长的、血迹凝固的伤痕。
  最诡异的是她死前的表情——她的瞳孔比普通死者扩散得要大,双眼暴凸,舌头伸出,死前受到极大惊吓。
  要是在城市,他们坚定无神论,但这是农村,什么牛鬼蛇神的传说没听过?80年代时,他们的前辈还追过僵尸呢。
  “赵法医,吴心莲的死亡时间能推测吗?”
  “超过24小时,48小时内。”
  “哦……啊?超过24小时?”
  法医吃力地掰下尸体的上半身,摆成仰卧状。“尸体已经僵硬,深青色的尸斑全部集中在后背,必定死了24小时以上。”
  “可是外面的村民说,村里三个男孩在昨天下午见过死者,而且不超过48小时的话,尸体不会这么臭吧?”
  “这天气热得在地上煎鸡蛋,尸体腐烂的速度加快很正常,不过臭成这样确实没见过。”法医戴了两层口罩也阻挡不了巨臭扑鼻。
  另一个警员迟疑道:“昨天见过吴心莲的三个男孩都死了,大人在清晨五点到六点之间发现,昨天是不是真的有人见过她,很难说。”
  这件案子处处透出邪气,尸体巨臭,他们不想多呆。
  进屋的警员迟迟没有出来,围观的村民没热闹可看,也没法从录口供的警员嘴里套话,人潮逐渐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