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作者:静静的土豆      更新:2026-01-17 16:40      字数:3116
  一小时后,法医经过家属的同意,把吴心莲的尸体带回去解剖。
  失去孩子的三户人家准备为孩子办丧礼,忙得焦头烂额,村里的婶母和壮年男人分批去帮忙。
  家人哭声凄惨,倒是有默契地不提毒婆子。
  其中一个丧子的妇女哭肿双眼,端着擦过遗体的水走出儿子的房间。她浑浑噩噩地下台阶,泼水到天井。
  来帮忙的客人出出入入天井,魂不守舍的她看见人群中混有一道红色人影。
  皱巴巴并带有三道疤痕的脸,扬起歹毒的笑,露出一口黄牙。
  妇女定睛一看——根本没有客人穿红衣服!
  “报仇……她来报仇了……”
  天上的乌云久久不散,阴冷的风扬起尘,买元宝香烛归来的老汉骑着摩托车,被尘土迷了眼,看不清前面的路。
  幸好村里的路走了几十年,他眯眼也能驶过去。哪知有人不带眼睛出门,听见摩托车声也横穿村路,穿的红衣异常扎眼。
  老汉来不及急刹,直挺挺地撞过去。
  车头撞到的人像纹丝不动的大山,他首先飞出去,翻跟斗摔在地上。巧的是,地上有一小块尖石,磕破他的后脑勺。
  鲜血缓缓地在黄泥路上蔓延。
  摩托车摔落路边的田沟。
  “三舅!”恰好路过的两个中年人跑过来,不敢贸然扶老汉起来,其中一个拨打120。
  “救护车很快来,三舅你别睡着。”
  老汉惊恐地盯着两人的身后,张嘴想说什么,瞳孔开始扩散。
  穿红衣的老太婆站在两人身后,弯腰注视老汉,左脸绽开的皮肉快要掉落老汉的嘴里。
  “三舅?”
  “你有没有觉得天气变冷?”
  两个中年人在彼此的眼中看见恐惧,他们鬼使神差地回头。
  “啊——”
  下午上完一节音乐课,张默喜提前下班。她回教师办公室打卡时,发现没课美术老师和体育老师盯着手机窃窃私语。
  “张老师,你住在洛沙村的吧?”短发的美术老师抬头,脸上残留惊恐之色。
  “是的。”
  “洛沙村今早是不是有一个老太婆死了?”
  “是的……”
  “真的啊!那洛沙村闹鬼也是真的咯?微信传疯了。”
  闻言,张默喜凑过去看美术老师和朋友的聊天记录。
  【tina】:天了噜!集美们,世上居然有鬼!快出来撞鬼!
  【tina】:今早我们村死了一个老太婆,她天天骂人和抢地,讨厌得很。昨天吓唬三个小学生,被一群人找上门算账,门被劈烂了
  【tina】:照片.jpg
  【玲】:鬼会白天出来?
  【tina】:老太婆死了,三个小学生也死了,我哥拍到死了的老太婆
  【tina】:照片.jpg
  【向日葵】:吓死我了
  【玲】:老太婆的脸上是不是有疤
  【tina】:我表表舅公买元宝香烛回来时出车祸死了,还有很多人撞见死了的老太婆,村长来处理了!
  【tina】:村长带了道公来,每一家的墙上都贴了符,我怀疑老太婆报复劈门的人
  【tina】:照片.jpg
  几张照片拍的是家家户户,一路过去阴阴沉沉,外墙都贴了黄符,有一股废村的诡异感。
  【玲】:不是,村长信?
  【tina】:我哥说村长和干部也撞鬼了[微笑]
  【向日葵】:道公驱走了吗
  【tina】:我哥说道公开坛作法后脸色惨白,派了符就走,不知道和村长说了什么,我哥说村长的表情吃了屎一样
  【向日葵】:八成没有驱走
  【tina】:我今晚去旅馆睡,不敢回家呜呜呜
  聊天记录到此为止,张默喜诧异毒婆子能在白天出没。就算现在是农历七月的鬼月,也不能肆无忌惮。
  “张老师,要不你今晚也住旅馆吧。”体育老师一看她只是皱眉,没有害怕的表情,就知道城里的人多是无神论,好心提醒。
  “对啊,看起来那个老太婆很恐怖啊。”
  张默喜装作害怕:“是很恐怖,我也考虑住旅馆吧。”
  然而,她驾驶电瓶车到农贸大市场一趟后,一路驶回洛沙村,顺便去代收快递的店铺拿快递。
  电瓶车驶入村子。
  村里没有人敢出来走动,冷冷清清,所有房子的外墙贴着黄符,随阴冷的风飘扬。
  这时,黄泥路再次扬起朦胧的沙尘,遮挡张默喜的视线。
  她离开从袋子里拿出一块涂满鸡血的石头,扔出路边。
  顿时,沙尘消散。
  她没去爷爷家接走威猛,直接回老房子——有威猛和她的符在,毒婆子不敢进爷爷家。
  “晏柏,你的袍子到了,开门。”她礼貌地敲西厢的房门。
  没想到那家伙不开门,不吭声。
  第18章 彼岸花
  “hello?在吗?晏公子在不在家?”
  房门纹丝不动,门后没有人回应。
  破防成这样?
  她清清嗓子:“晏公子,你的新袍子到了,如果你不要我就退回去?”
  “……放门前。”
  “门口灰尘多,会弄脏新袍子。”
  片刻,西厢的房门不情不愿地打开,一张艳丽妖冶的脸浮出黑沉沉的暗影。
  举起的新红袍首先映入晏柏的眼中。
  他微微一怔。
  他见过每一任房主,有不信邪的拖家带口住进来的,因此他晓得这个时代的凡人不爱穿绸缎,都爱粗糙的什么纶。
  眼前的新袍子虽然不是苏州缎,但柔软丝滑,比平常人穿的什么纶软多了。
  整个袍子是朱樱红,面料与胭脂虫红的暗纹拥有珍珠般的光泽,麒麟褐压边,没有多余的装饰物,俨然一朵彼岸花。
  笑靥如花的脸从袍子后面探出,像是长在彼岸花对面的牡丹花——眉若远山,眼似新月,脸含春桃,唇如朱丹。
  孤独的彼岸花轻轻摇摆,向着鲜艳的牡丹花。
  “要试穿吗?”
  晏柏垂眸接过新袍子,哪知她没有撒手。他蹙眉抬眸:“还有何事?”
  她宛如灯花的眸子眨了眨:“让你产生误会是我不对,请晏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
  “有话直说。”
  “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个忙?”
  “呵。”
  什么牡丹花,根本是猪笼草。
  待听完她的请求,他冷冷地抢过新袍子,说:“成或不成与本座无关。”
  她喜笑颜开:“晏公子愿意帮一下下,肯定事半功倍。”
  得到小弟的恭维,晏柏本该开心,但他觉得哪里怪怪的。想不出来,他闭门赶人。
  张默喜到客厅吃掉打包回来的轻食沙拉,这段时间的伙食太好,控制体重的警铃天天打响。不管她是不是公众人物,也要自律,增强身体素质与厉鬼搏斗。
  阴沉的乌云密布村子的上空,隐约形成漩涡形状。夜幕早早便来,吞噬最后的黯淡日光。
  黄泥路没有半个人影,万家灯火幽幽亮起,在夜里的风尘影影绰绰,如同闪烁的鬼火。家家户户外墙的黄符像吊死鬼吐出来的舌头,等替死鬼送上门。
  张默喜提着沉甸甸的袋子,背斜挎包,孤身走上黄泥路,活似地狱无门闯进来的蠢蛋。
  阴风刮脸,她穿上防晒外套也感到阴寒刺骨。
  “汪!汪!”
  “咯咯咯——”
  “呜呜呜……”
  ……
  房子的隔音很一般,某户人家恐惧的哭声穿透墙壁。
  她紧绷肩膀,暗道这氛围比任何灵异电影恐怖。
  就快走到村口,一道鬼影也没有。她仗着阴气重的命格,用指甲刀剪破手指头,用血引对方现身。
  “天黑黑,地沉沉,谁家小儿在哭啊?”
  张默喜驻足环顾。
  沙哑苍老的歌声来自田野那边。
  田里的玉米一片黑压压,高高伫立,像一群来屠杀村子的恶鬼。
  “莫哭莫闹莫开门……”
  阴森的歌声越过田野,长长的玉米叶子随风摇晃。
  “开门索命人容婆……”
  张默喜骤然屏息,后脑勺的毛孔炸开,浸着刺骨的寒意。
  顷刻,她掉头就跑,往路边扔一块暗红石头。
  脑后的阴气削弱一半,顷刻又像章鱼张开八条软肢,她稍慢便被抓住吃掉。
  她继续扔石头。
  下一秒,一张伤痕累累的老人脸堵在前面,拦截她的去路。
  吴心莲咧嘴一笑,左脸的三道伤痕随之扭曲,黄黑牙齿沾着血,身穿血红的衣服,散发的怨气浓如墨汁。
  张默喜不敢正眼瞧她的脸。
  叶秋俞说被厉鬼害死的人属于凶死,怨气很重,加上鬼月的阴气比平时重,她吃了三个人的生魂功力大增。不到三天,洛沙村会无人生还。
  幕后黑手在这个时候大闹洛沙村,无非想阻碍他们调查,争取时间培育鸣童。他们不上当,兵分两路,张默喜负责解决洛沙村的灵异事件,叶秋俞继续在镇上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