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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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分苹果 更新:2026-01-18 19:05 字数:3207
两人也笑着回了问候。
大叔目光在弛风脸上停驻片刻,像是认出了他,熟稔地问:“小杯,和上次一样?”
弛风点头,又补充道:“先给他来个小份试试,怕喝不惯。”
沈屿没听清弛风后边说的,在一旁小声问:“他为什么叫你小辈啊?听着怪有江湖气息的。”
弛风看他一眼:“待会儿你要是续了大碗,他估计就得叫你‘大杯’了。”
酥油茶是拿碗装的,一块金黄的酥油被掰进碗里,在热茶中慢慢融化、晕开,热气腾腾。沈屿捧着碗喝下,一股暖意从喉咙淌到胃里,驱散了山风的寒意。他咂咂嘴,品味着唇齿间残留的咸香和奶味,比想象中更浓郁,喝了两口便放下了。
“喝不惯?”弛风问。
沈屿老实回答:“有点腻,待会儿再喝。”
从木屋望去,草甸上点缀着几匹悠闲的马。其中一匹白色的格外显眼,它正低头吃草,吃到一半,忽然抬起脑袋,澄澈的目光越过草甸,恰好与沈屿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那纯粹而温顺的眼神,让沈屿心头一动。他指向那边:“看着它,我有点想珍珠了。”
弛风闻言,手肘撑在木桌上,掌心托着侧脸,望着远处的白马,目光也柔和下来,“这个时候,它肯定在春牧场上撒欢呢,和它的孩子一起。”
珍珠的孩子是新年那会出生的,名字叫黑曜,通体乌黑,只有脑门一小块是白的,和它通体雪白、唯独尾巴尖带点黑的母亲站在一起,一黑一白,对比鲜明。小家伙走起路来还颤颤巍巍的,格外惹人怜爱。
沈屿看完弛风手机里存的视频,将手机递回去,忍不住笑道:“这娘俩真有意思,一个尾巴留点黑,一个脑门带点白。”
弛风也跟着笑:“白马小时候大多都这样,长大了,就全白了。”
没多时,小屋外走过一行人,走近了才发现是熟人。
阿强热情地打招呼:“又遇见了!”
阿珍从后边钻出来:“快,快让我坐下……”
看得出他们脸上的疲态,沈屿往边上挪了挪,让出位置:“就你们几个啊,其他人呢?”
方梨在沈屿边上坐下,一脸悔不当初:“别提了。幸好你们昨晚走得早,我们一群人玩到凌晨,睡了不到五小时就爬起来上山,简直是噩梦。”
阿珍靠着阿强坐下:“剩下那几个,别说爬山了,床都没爬起来。”
大叔端来新的酥油茶,三个年轻人一口一个“叔”,叫得又甜又响。大叔乐呵呵地,又给他们添了盘热乎的、撒着芝麻的馕。饼分到每个人手里只剩一小块,但大家都吃得很开心,天南地北地闲聊起来。
三人里徒步经验最丰富的是方梨,她每年都会留出时间徒步,去年一个人走了贡嘎环线,今年才拉着社团的人一起来雨崩。
沈屿听闻过贡嘎环线的难度,感叹了句:“真厉害。”随即想起个说法,问道:“不过听说经常锻炼的人心肺负荷大,反而更容易高反?你当时在贡嘎,反应严重吗?”
方梨摇头,把馕撕成小块泡进酥油茶里:“没有。现在回想起来,在秘境客栈那儿八成是饿晕的,加上排队人太多,缺氧。”
沈屿被这“饿晕”的说法逗乐了,顺手将桌上自己那份还没动过的馕推到方梨面前:“那你多吃点,补回来。”
弛风的目光在他动作上停留一瞬,转而将他前边那碗酥油茶推进了些,最终也没多说什么。
方梨笑着道谢,也没客气:“贡嘎倒没高反,但最远只到了冷嘎措,当时整个人肿了一圈,实在撑不到最后了。今年得知那条线封闭了,现在想想真遗憾。”
她分享的手机照片里,爬山前后的对比确实肿了不少,双眼皮都快肿没了。沈屿震惊:“高原反应居然还会变肿?”
“在雪山上急速爬升后,有些人会这样,”弛风解释道,“待会登顶看到的冰湖,和贡嘎的勒多曼因冰川景色是一个类型。所以,不用觉得遗憾。”
听出他话里的熟稔,方梨笑了笑,“像你说的,那这趟就真值了。”
第三十四章 lacta alea est
听出他话里的熟稔,方梨笑了笑:“像你说的,那这趟就真值了。”她试探询问,“你们是第一次来吗?”
“我是第一次来。”沈屿指指旁边的人,“他是二刷。”
对面几人动作一致地点点头,脸上明晃晃写着“果然如此”。
沈屿眨眨眼:“很明显吗?”
方梨目光在他身上那套齐整的装备溜了一圈,语气轻松:“刚开始徒步都这样,身上的户外‘不动产’种类丰富多样。”
就差生文具多呗。沈屿撇嘴,把夹在领口充样子的护目镜悄悄塞回兜里,现在想来好像确实买的有点多了。
将他这小动作尽收眼底,弛风自然地接过话头聊起上次来时的见闻。他右手随意的垂到桌下,温热的手掌不轻不重捏了捏沈屿的大腿。
一群二十出头的大学生始终是健谈的那批,没多久,就对两个人的称呼自然而然地加上了“哥”。
好好休整一番后,一群人从笑农大本营出来,结伴往冰湖的方向去。两个人的小队伍增至五人,林间小道顿时热闹不少。
没走多久,前方出现一处河滩。河道不宽,但过河的木桥断了一半,残骸在水流中剧烈冲刷着,看那湍急的水势显然不能硬闯。弛风观察片刻,便让众人原地等待,自己去附近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能过河的地方。
河滩上布满石子,大小不一堆了不少玛尼堆。阿珍和阿强合作堆了个小的,转眼就被树上一只胆大的松鼠吸引了注意力,跑到一边投喂去了。
见方梨撸起袖子,吭哧吭哧地搬着石头,沈屿便上前帮忙。不一会儿,一个结构稳固、模样周正的玛尼堆就垒成了。
沈屿退后一步端详:“感觉待会儿对着它祈祷,都会变得更灵验。”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方梨围着它转了一圈,双手合十,闭眼祈祷了很长时间。
沈屿安静地等她许完愿,“看来是个很重要的愿望。”
方梨恢复之前的轻松神态,嘿嘿一笑:“其实就祈祷家人平安健康。”她站起来拍掉裤脚的泥,“小时候许愿都天马行空,长大以后的愿望反而变得特别‘俗套’。”
听完她说的话,沈屿歪了歪头:“我倒觉得,这样的愿望一点也不俗套。”
他俯身,在石堆的缝隙里小心地塞进几块小石子,让结构更稳固,“能把最平常的‘平安健康’当作最重要的事来祈祷,这本身就很了不起了。”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方梨听着,不由得怔了一下:“你这话说的,真有我们文学院的那种味道了。”
沈屿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我是设计院毕业的。不过好像也差不多?都是拿笔的,在纸上创造点东西。”
方梨会心一笑,身体朝他方向倾了倾:“我闺蜜就是设计院的,她熬夜画图,我熬夜编文稿,一到期末结课点就互相问候:‘你还活着吗?’她笑着摇头,“最绝的是我俩总撞上‘灵感枯竭期’,只能对着空白的屏幕或画布干瞪眼,抱头痛哭等‘灵感大爷’临幸。”
沈屿忍不住笑起来,深有同感地说:“太懂了。我们毕设那会儿,一没灵感就去摸院门口那座铜像的脑袋,指望沾点‘灵感’。好几年下来,生生被往届学生盘得锃光瓦亮。”
这边正聊着,身后传来阿强的喊声:“走啦!风哥在前边招手叫我们过去呢!”
两人听见,扬声回了句“来了”,便起身往那边走。沈屿起身有些急,猛一下眼前骤然一黑,整个视野都是浓郁的黑,只是极快,1.2秒的时间。
视野逐渐清明,见已经和方梨拉开一段距离,他扶了扶地面,赶忙跟上。
顺利渡过石滩,一阵悠远的铃铛声便由远及近。几头骡子被绳子串联着,由一位当地人牵着走来。它们背上驮着游客,鞍座装饰着五彩的编织流苏,领头那只额前还系着一簇显眼的红花,比进山时遇见的马帮看着华丽不少。
沈屿正瞧着那簇红花稀奇,牵骡人捕捉到他目光里的好奇,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热情招呼:“小伙子,坐不?舒服得很,直达上面!”
“多少钱?”沈屿下意识问。
对方笑着比了个手势:“五百来回,包你轻松。”
沈屿瞬间清醒,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谢谢师傅!”
得,当他没问。
前往冰湖的最后一段“绝望坡”又陡又滑,上边铺盖着松动的碎石和湿滑苔藓,一不留神就会打滑。这段路,只能靠自己的双腿走上去。
弛风站在坡上稍平坦的位置,在队伍经过时搭把手,帮着没穿防滑鞋的几个人借力上行。沈屿走在队伍的末尾,看着还有一小段距离,他扬声道:“要不你等我一下,我下去推你一把?”
沈屿正喘得厉害,闻言抬头粗略看了眼坡度,摆了摆手:“没事……你先上去,我歇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