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作者:
满分苹果 更新:2026-01-18 19:05 字数:3206
“等你。不急,你走稳。”弛风靠在身后的树干上,看着他的登山杖稳稳扎进土里,心里判断着问题应该不大。看他努力向上爬,心里甚至有些欣慰,最初连登山杖都用不明白的人,如今走得慢些也很棒了。
他这样想着,结果就一个低头看时间的功夫,坡上就传来石块滚落的闷响。
“咚——咚——”
在陡坡上摔倒从不是静止的。沈屿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原本借力的登山杖瞬间脱手,整个人向前栽去。惯性拖着他往下滑,万幸在慌乱中他死死抱住了一块凸起的岩石,才没有彻底滑下去。
弛风几乎是声音响起的瞬间就冲了下去。他几步过去,将人捞起来,问:“哪儿疼不?哪里难受?”
沈屿今天穿的冲锋衣带着厚内胆,裤子也有两层,物理缓冲很好。他惊魂未定,声音有些发虚:“身上还好……就是头,特别晕……”
头晕?磕着脑袋了?弛风将人搂起来,让他靠着自己先缓缓。
已爬到坡顶的三人注意到下方动静,吓了一跳,赶忙折返回来。阿强和阿珍帮着把两人的背包提了上去,减轻负重。
弛风将沈屿的手臂环过自己肩头,几乎承担他大部分重量,以这种姿势带着他翻过绝望坡的最后一段,在冰湖前找了块平稳的地方让他坐下。
几人见他没有大碍,都松了口气。方梨从包里拿出应急小药包递过去:“这里有碘伏棉棒和创可贴,需要什么自己拿,用完的垃圾放旁边小袋子里就行。”
沈屿双手接过,声音还有些虚:“谢谢梨子。”被众人围着关切,他有些不好意思,勉强笑了笑,“你们去玩吧,我真没事了,歇会儿就好。”
待几人散开,弛风的手便轻轻覆上他的头顶,指腹沉稳地从前额发际线一路探到后脑,仔细检查着有没有磕碰,“头还晕吗?”
沈屿顺从地任他动作,甚至在弛风的手掌抚到后脑时,脑袋不自觉地往他手心处抵了抵,汲取一点依靠:“晕……感觉像低血糖。”
是真的晕,太阳穴一突突的。或许刚才就不该逞强,被拉着上去也不丢脸。现在倒好,一种给人添麻烦的愧疚感涌上来。他借着这依靠的动作,声音闷了下去:“对不起。”
听到“低血糖”,弛风眉头已经皱起,再听到后边那句道歉,他简直气笑了,垂眼盯着他:“跟别人倒知道说谢谢,跟我这儿就只剩对不起了?”
他语气有点凶,沈屿立刻抿紧了嘴唇,没敢接话。
弛风不再看他,手伸进背包侧袋,精准地摸出块应急用的巧克力,没好气塞他手里。随后在他身前蹲下,拧开矿泉水,一手托住他擦伤的小臂,用清水小心冲洗掉上面的沙砾。
沈屿用没受伤的左手笨拙地抠着包装纸,边缘被他用手指掐得变了形,却怎么也撕不开。弛风这边仔仔细细给伤口上了药,一抬头,见他还在跟包装纸较劲,连牙都用上了。
弛风伸手从他嘴里把东西拿回来,两三下撕开后递他嘴边。
看他就着自己手咬了一口,语气也跟着缓下来:“你啊,遇上喜欢的撑到要吃消食片,不喜欢吃的,多一口都不碰。”
察觉到他语气里的松动,沈屿赶紧咽下嘴里的巧克力,连声表示:“在吃了在吃了。”
两个人在石堆上坐着。这块位置很好,能完整地望见整个冰湖——由梅里雪山融水汇成的海子,被视为圣湖,也是雨崩村的生命之源。湖水在高原强烈的日照下,呈现出一种冻结般的、剔透的湛蓝。大多数游客都在岸边流连,寻找着最佳的拍照角度。
沈屿将保温杯里最后一点热水喝完,感觉体力正像游戏里的蓝条一样缓慢回升。他碰了碰身旁的弛风:“好不容易上来了,我们去湖边吧,我给你拍几张。”
弛风正把用过的碘伏棉棒等垃圾收拢,闻言侧过头,半开玩笑地看他:“我可不敢。你这要是再晕一下,我怕是只能去找马帮,把你当货物驮下去了。”
沈屿顺着他的话认真想了想那场景,眉头都皱了起来:“那不要。我问过了,他们来回一个价,只坐单程太不划算了。”而且,趴在马背上一颠一颠的,看着也不气派。
弛风看了他两秒:“那我给你背下去,这下总划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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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对不起
沈屿用手轻捶了一下他肩膀,失笑:“我又不是小孩。”
二人走到湖边,沈屿举起相机,示意弛风站上岸边一块平坦石头。
试拍了几张,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那副护目镜给对方戴上。银灰色的镜片遮盖住弛风的眉目,反而将他侧脸优越的线条衬托得愈发清晰。
镜头里的人腿长肩宽,本就是个合适的模特。沈屿向后退开几步,寻找着角度,让弛风脸上的护目镜映出冷冽雪山,与湛蓝的冰湖构成一个和谐而富有张力的画面。他接连按下快门,捕捉着人与景交融的瞬间。
他低头检阅成果,先是向弛风得意展示,收获一句“拍得不错”后,又分享给刚从雪洞折返的方梨几人看。
方梨凑近屏幕,由衷赞叹:“这护目镜买得值!光影一打,跟站在雪山顶峰似的,氛围感绝了。”
“是啊,”沈屿说,“画面特别干净。”
一旁,阿强正为在雪洞没拍出好照片而耿耿于怀,他不太好意思地挠头:“屿哥,能麻烦你帮我们仨拍张合照吗?想用在社团宣传上,撑场面。”
“当然可以啊,”沈屿爽快应下,“用这相机拍?”
阿珍笑着递上手机:“用这个吧,拍完我们就直接修图发朋友圈了。”
沈屿接过手机,眉眼一弯:“那干脆多拍几张单人的,馋死那些睡过头的。”
这时弛风走了回来,沈屿顺手将脖颈间的相机摘下递还,语气雀跃:“前边给你拍的几张也超级帅!你先看着,我给他们拍完就来。”
“好。”弛风点头,目光扫过湖岸,“那块石头有点滑,提醒他们小心。”
“好嘞!”沈屿应下,转身招呼三人过去。
湖岸时不时传来的欢笑声里,沈屿混在其中,神情鲜活,笑容明亮。都说三岁一代沟,但这界限在他身上总是模糊的——他总能轻易融入任何群体,用那种与生俱来的温柔和真诚吸引着周围的人。
弛风看着,心里升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他欣赏这份光芒,却又唯独想将这份能融化所有隔阂的温暖,留在他一人身上。
照片拍得比预期更久,但效果格外好。几个人围着手机屏幕,看着神采飞扬的自己,笑得见牙不见眼。等尽兴拍完,一行人在下午三点前动身下撤。
互相照应着挪下“绝望坡”,过程有惊无险。弛风的注意力大半落在沈屿身上,几次在他脚步微顿或借力不稳时,抓住他肩带,帮着下来。
后半程虽快,但抵达白塔时,人人裤脚都沾满了泥点,模样着实狼狈。
临近饭点,离最近的那家川菜馆早已被各路下山的人挤满。
方梨他们与先占好座的同伴一汇合,最后一张大圆桌便被七八个人围住了。菜已上桌,他们贯彻着“挤一挤总能坐下”的乐观态度,招呼沈屿和弛风一起。
二人看着那实在塞不下的场面,默契地对视一眼,笑着婉拒了。
沈屿蹲坐在门口等弛风打包饭菜,大腿一阵阵发软发抖。他已经开始怀念客栈那张床了,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彻底“种”在床上,今晚谁也别想让他再离开房间半步。
没多久,有人停在他面前。沈屿还想着弛风回来得挺快,一抬头发现是方梨。他拍拍裤子站起来:“怎么了?”
方梨笑起来时露出个浅浅的梨涡:“可以加你个微信吗?我路上拍了些小视频,还有一些冰洞的照片,可以一起发给你。”
沈屿点头:“好啊,你扫我吧。”
扫了他的码,方梨轻轻松了口气,整理了下耳边的碎发:“其实我们明天就要走了,一直没找着机会说……特别感谢你这几天的照顾。”
她把一个小袋子递过来,“里边还有些零食,药包也留给你们,以防万一。”
沈屿看着那个鼓鼓的小袋子,轻轻推了回去:“心意领了,零食你们留在路上吃吧,可别再‘饿晕’了。”
他话里没有半点嘲笑,全是善意的打趣,笑容温和得恰到好处,就像最初在秘境客栈时一样。这样的温和会让人产生错觉,以为他很好说话,很容易接近。
方梨垂眼笑了笑,没再坚持,犹豫片刻,还是开口:“我们学校在大理…如果你哪天去玩,可以来大理大学看樱花,三月中旬开得特别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