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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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分苹果 更新:2026-01-18 19:05 字数:3131
沈屿停下来,眨了眨眼,表情很认真:“我就是小屿啊。”
弛风一愣,随即把他搂进怀里:
“对,你是小屿,也是我的小鱼。”
第四十一章 行走的鱼
阳光从没有窗帘的窗户爬进来,先是漫过沈屿的手心,又缓缓移到脸上。他往被子里埋了埋,隐约又听见熟悉的闹钟声,这才迷迷瞪瞪地睁开眼。
手在床边摸索了半天,才想起手机在裤袋里——而见到裤子的最后一面,是在客厅沙发上。
事实证明,两个男人的战斗力是强悍的,客厅散乱着两个人的衣服,画面刷刷刷一起回笼,这里,那里,混乱而热烈。
沈屿面无表情地把地上用过的纸巾和已经干透的湿巾捡起来,扔进垃圾桶,给袋口打了个死结。
站起来的那一刻,后腰的酸楚感猛地窜上来,那程度不亚于联考冲刺那会通宵画速写,抱着画板歪在椅子上睡着、被老师拍醒后直起腰的瞬间。
他伸长胳膊,勉强勾过沙发上的裤子,终于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嗯,难怪君王不早朝,前边的三个闹钟一个都没听见。
处理完一些消息,桌面上自动推送的“回忆照片”是一张落日下的风车。腰间的那股酸劲还没缓过来,但这张照片还是带起了不少回忆。
居然已经快一年了。
沈屿放下手机,重新回到卧室钻进被窝。弛风侧躺着,睡脸沉静,比平日显得更温和。沈屿与他挨得很紧,静静注视着这张脸。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的很奇妙。忘了曾听谁说,相遇的那一刻,缘分就基本耗尽了,剩下的,全是人为。
弛风只是很短暂地在沈屿的世界里停留过一阵。但他想抓住这段缘分,久一点,再久一点。
好在,这个人也愿意为他停留。
沈屿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不想吵醒他,沈屿半抬起身,动作很轻地凑过去。原计划是一个温馨的早安吻,但因弛风的睫毛实在好看,他贪看着多停留了几秒。
就这几秒,失手了。
不知何时伸过来的手从后方稳稳按住他的后腰,借着被子的柔软一带、一翻,便将他裹了进去,顺势按在床上加深了这个吻。
天旋地转间,沈屿脑子里只剩那句:高明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态出现。
被裹在被子里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外边,又被弛风抵着深吻,他倒也没反抗。直到呼吸都被夺走大半,再往下得出事了,弛风才不甚情愿地稍退开些,转而将脸埋在他侧颈,细细嗅闻,带着点惩罚意味地轻咬那处皮肤。鼻尖和牙齿蹭得沈屿又痒又麻,他一边缩脖子一边喊:“压扁了…压扁了!”
弛风抬起身,单手捏住沈屿的脸颊两侧的软肉,挤成嘟起的形状:“鱼不都是扁的。”
好吧,好像也是。
沈屿被放开也懒得动,维持着这个姿势:“你啥时候醒的?”
弛风:“你下床那会儿。”
沈屿趴着,看他下床去柜子找衣服穿,这才看到他背上的印子——从肩膀到肩胛骨,深深浅浅,款式还不同。沈屿不自在别开眼,后半夜的记忆真的不太记得了,连怎么沙发到床上的都没有印象。
弛风穿好衣服,在他边上坐下,手探进被子在他后腰上不轻不重地揉起来。掌心温热,力道恰到好处地顺着脊柱两侧的肌肉缓缓上移:“下午有什么安排?”
被按得舒服,沈屿瓮声回答:“在你怀里睡一下午。”
弛风继续那套娴熟的手法,指节抵着紧绷的肌理打圈:“……正经一点的。”
“沈屿同志下午将在弛风同志怀里,”沈屿闭着眼,声音被揉得散漫,“进行一次充分彻底的休息,为明天的工作做好充足准备。”
“瞎正经。”弛风笑笑,抬手摸了摸他脖颈上颜色最深的那处,想着不出门也好。
把沈屿伺候得眯眼睡了回笼觉,弛风捡起地上的衣服塞进洗衣机,提起那个打了死结的垃圾袋下了楼。
他先是去了趟常去的理发店,简单修了修头发。接着奔向北门菜市场,经过一个个菜摊,心里盘算着中午给沈屿做点什么。看到对方前提过一嘴的酒酿发糕,也耐着性子排在队伍末尾。
弛风从来没有对一个人上心成这样。他是个挺怕麻烦的人,不管是生活上,还是感情上。身边人来来往往,他也曾想过,遇到差不多的就试试,但最后都没几个留下。看着一个个嘴里说着“喜欢你”“爱你”的人消失,往往还没开始就结束了,这几年就更没有了。
沈屿比他小三岁,大部分地方都和他截然不同,像两个世界的人。有时候思维跳跃得厉害,说话天马行空的,弛风未必全懂,但看着对方乐,自己也会跟着开心。
对方给的爱很直白,他便用同样的方式去回应。
好不容易轮到他,买完发糕,想着回去就能见到沈屿,一转身,就看见方越端着碗豆粉,站在不远处,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两个在菜市场相见的男人,手里都提着一堆菜。
方越打了个哈哈,率先开口:“买菜啊?”
弛风:“嗯。”
方越上下打量他,人还是那个人,但此刻多了一些微妙的、餍足过后的松弛感。再联想早上那会,沈屿那咖啡店罕见地没开门……他眉头一皱:“昨晚沈屿在你那儿?”
弛风面不改色:“嗯。”
方越最后瞥了眼他手里提着的萝卜青菜番茄,心里无声地笑骂了句禽兽,面上没再多问。当兄弟的,看他这颗万年铁树不仅开了花,还一副要稳稳扎根的样子,心里也替他踏实。
回去就一条路,两人并肩走着。方越挖着碗里的豆粉吃了几口,找了个话头:“那小三花现在啥情况了?”
弛风:“生了两只小的,现在在医院。”
“行啊”,方越又舀了一勺,“等崽大点给我接回去养呗?以后还能放院子里打工。”
弛风脚步没停:“这个我决定不了,你得问沈屿。”
方越嘿了一声,用手肘撞他一下:“你这家庭地位。”
弛风笑笑,这还真和地位无关,他不会越界替沈屿做决定,在许多事上都会先问他的意见。况且,如果沈屿想留下小猫崽,单是“他喜欢”这一个理由,自己就会点头。
走了一段,弛风开口:“对了,你下关北区那套房,能看见洱海吗?”
方越闻言差点呛着,手一抖,菜袋子在腕间晃荡:“我靠,这才多久,就看上房子了?明年不会就扯证了吧?”
弛风顺着他的玩笑接,语气却挺认真:“那也得看沈屿的意思。”
方越乐了:“我说弛风,你现在这状态特别像那种……年纪到了,上赶着要把自己‘嫁’出去求安稳的。以前那股爱谁谁、谁也甭想拴住你的劲儿呢?”
他调侃着,扭头发现弛风没跟上来。
弛风停在几步之外,眉头微蹙,正盯着手机屏幕。
方越:“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弛风抬眼,语气已全然不同:“七号树那边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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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开门的声音,沈屿光着脚就往门口跑,鼻尖先凑过来嗅了嗅:“你买什么好吃的了?”
“怎么袜子不穿就跑出来。”弛风把菜放下,伸手接住他。
沈屿在他外套兜里摸着还温热的纸包,掏出来边拆边念叨,“下午有个兼职过来面试,吃完饭我得去趟店里。”
弛风从抽屉拿了双厚袜子,蹲下身给他仔细套上,目光往他脖颈处落了落,才接话:“待会出门,把我那件高领毛衣穿上,在衣柜里。”
按理说,这时候该多陪着他才对,可救援群里最后目击的照片他反复看了,对失联者可能的去向有了猜测。
他最终还是开了口:“小屿,玉龙峡谷有条线有人失联,救援群发了消息,我可能得去趟丽江。”
“现在?”沈屿吃发糕的动作顿住了。
弛风从沙发底下拖出个徒步背包:“嗯,现在就走。最后信号显示,他很有可能走错岔路,上了干河坝山脊线,对那条路不熟的话很危险。”
他把家门钥匙放进沈屿手里:“给你点了外卖,半小时到。可能点多了,吃不完放冰箱冷藏。”
一切发生得很快。沈屿呆愣愣地,几秒内快速消化了所有信息,才回了个“好”。
他跟着站起身,送弛风到门口。
手搭在门把上,弛风停顿了两秒,背影显得有些僵硬。最后还是回过头,目光落在沈屿:“如果……你想我留下,我就不去。”
沈屿知道他在想什么。无非是觉得亲密之后该多陪着。但他没那么脆弱,况且这是救援,是性命攸关的事。
“去吧,”沈屿上前一步,环住他的腰抱了一下,很快松开,“注意安全,到了报平安。”
弛风垂下眼,很轻地笑了一下,带着得到许可后的心安:“我会尽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