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作者:满分苹果      更新:2026-01-18 19:05      字数:3123
  炸洋芋在他怀里喵了一声。
  一碗面吃完,连汤都见了底。沈屿收了碗,让他进房间歇会儿。
  卧室里光线柔和。沈屿让弛风坐在床沿,自己则站在他身前,拆开毛巾,拿着吹风机一点点的吹。
  被人这样仔细地照顾,其实是件很舒服的事。暖风和手指的拨弄让人彻底放松,连日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松懈下来。
  前边头发头发差不多吹干时,沈屿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头低一点。”
  弛风顺从地往前倾身,将头抵在了他的胸口,手跟着环住了他的腰。
  吹的差不多的时候,弛风也有点困了,他仰头看沈屿:“你待会要出去吗?”
  沈屿用指腹轻轻碰了碰他眼下那片淡淡的青黑。“嗯,去店里看一下。”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承诺的意味,“但你醒来的时候,我肯定已经回来了。”
  下午三点,通常不是一个适合入睡的时间,睡醒时往往夜幕低垂,窗外灯火通明,世界在继续运转,而自己却像被遗忘在时间的缝隙里,带着刚醒来的怔忡与疏离。
  但此刻,这个念头只是模糊地闪过。他太累了,累到觉得,如果醒来时能第一眼就看到沈屿,那么即便在黄昏时分醒来,也没关系。
  -
  沈屿提着猫包去了趟宠物医院,把小三花一家交付给方越。这是昨天说好的,本来他也没完全想好如何安置小猫们,昨天方越提了一嘴他就同意了,这样或许它们也有更好的猫生。自己家里现在一大一小,自己都要开始在中间当判官了。
  安顿好小猫,沈屿去店里转了一圈。窗边那几个总是很受欢迎的位置照例坐着人,大多埋头对着电脑,偶尔才从屏幕前抬起头,放松地看看窗外或店里的绿植。
  兼职的女生叫甘钊,今天第一天上班,正哼着歌给一杯拿铁打包,看起来适应得不错。
  “老板!”见他进来,甘钊手上的动作没停,声音清脆,“下午的订单都做完啦,流程跑顺了。”
  她围裙的系带上别了个毛线钩的向日葵娃娃,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
  “辛苦了。”沈屿点点头,目光扫过井然有序的操作台,“机器用得顺手吗?”
  “顺手!和我以前店里用的是同一个型号。”甘钊封好袋口,摆上桌。
  “那就好。”沈屿指了指吧台侧面一个空闲的小木架,“那边架子是店里自用的,你可以带个自己的杯子放上去,上班时泡点喜欢的喝。”
  他接着交代:“五点之后如果店空了,你可以早点收拾下班。记得走之前把考勤打上。”
  “好嘞,谢谢老板!”甘钊脸上的笑容更明朗了些,那朵小向日葵也跟着欢快地晃了晃。
  离开店,沈屿本来想去趟菜市场,但眼看天快黑了,就骑着共享小电驴回了家。
  等弛风醒来,床边多了一盏暖黄色的新夜灯。水波纹的光影静静漾在墙上,柔和地填满了整个空间。
  沈屿就靠在他身边,戴着耳机看平板。确实如他所承诺的,一睁眼就能看见他。窗外天色已彻底暗透,他一时分不清时间,
  他刚动了动胳膊,沈屿就察觉到了,低头看向他:“看来真累坏了,这一觉睡得都快十点。”
  弛风撑坐起来,眉毛很轻地蹙了一下:“怎么没穿我的衣服了?”
  沈屿低头扫了眼自己身上那套条纹格子的旧睡衣:“上午那套穿一天了,沾了汗,总得洗啊。”
  弛风不说话了,睫毛垂下去,显然是不太满意这个说法。
  “我回来摸你额头的时候,就感觉你有点低烧,”沈屿摘下一只耳机,表情认真起来,语气里带着点哄人的味道,“我查了说骨折后可能会有吸收热,明天要是还烧着,咱们就去医院。”
  难怪醒来脑袋昏沉,左手受伤的地方也一跳一跳地疼。
  弛风将发烫的额头抵上沈屿肩膀,难得这样直白地暴露着自己的不适,过了半晌才含糊地“嗯”了一声。
  “你额头的温度都透过来了。”沈屿轻声说。
  弛风沉默了几秒,声音更低了,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那你想不想,感受一下这个温度。”
  这不已经感受到了?
  在沈屿看来,这只是“弛风发烧难受呢”,而不是“好像还有某些别的意思。”
  弛风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便微微抬起头,凑得很近,却在几乎鼻尖相触的距离停了下来:
  “静止不动……是同意的意思吗?”
  沈屿这才反应过来他真正的意图,委婉地提醒:“明天说不定还得去医院呢。”
  “我知道,”弛风的视线落在他唇上,语气认真得几乎像是在保证,“就只是亲。”
  沈屿有点不太相信弛风的话。
  沈屿闭上了眼睛。
  ……
  如他所说,确实只是“亲”。只是这亲吻的位置、时长和方式不太一样。
  说到底,也不能怪弛风玩文字游戏。他最初想要的,确实只是一个简单的、像所有被疼爱的孩子在生病时会得到的那种亲吻。只是他从未得到过,所以格外想知道,那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坏就坏在沈屿太顺着他。纵着弛风的嘴从唇角移到颈侧,留下第一个湿润的印记时,他没有推开。要知道,当一面墙被默许了第一笔涂鸦时,接下来,那只会越来越多。
  开过荤的人本就一点就燃。弛风也不着急,只是用嘴唇和体温,耐心地、一寸寸地丈量着沈屿默许的边界。他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试探,直到那簇火苗被他亲手引燃,烧成一片。
  呼吸早就混乱了。腿挨着腿,胯贴着胯,两个人贴得很近,单身多年独自消磨的欲念与技巧,都使在彼此身上。
  沈屿先燃了个干净,全交代在了弛风身上。房间里被某种温热的气息填满。恢复一丝理智的沈屿,在喘息间隙里升起一种荒谬的负罪感——他居然对一个受伤发烧的人,做出了这种事。
  忏悔到后来,连姿势也发生了变化。
  沈屿说不出话,手里攥着弛风的衣服下摆,还惦记着他左手的伤。
  弛风在他脸上摸了一下,然后张开手,抚上他后颈,却没有用力气:“别紧张,碰不着手。”
  沈屿不太擅长,但足够努力。睫毛湿成一簇一簇,却始终没有退开,甚至在最后仰着头探出一点舌尖,眼睛盯着弛风的脸,追着他的神情。
  一切平息下来。弛风喘着气,目光落在沈屿被弄得一塌糊涂的脸上,他眉头蹙紧,用指腹去擦。
  沈屿没出声,任由他擦。但有些痕迹晕开了,反而更明显。
  弛风的手顿住了。他像是终于从这场高热般的混乱中彻底清醒,看清了眼前这片由自己弄出的狼藉。
  他没再尝试,起身拉着沈屿,走向浴室。
  ——
  【炸洋芋的深夜观察】
  愚蠢的人类,又在进行那种毫无意义的黏糊仪式了。
  本喵趴在衣柜顶上,舔了舔爪子。这个位置视野绝佳,既能俯瞰全局,又不会被无聊的动静波及。
  呵,不就是互相舔毛吗?搞得那么复杂。本喵早就领悟了,世间万物,归根结底都是虚妄。自从失去了重要的两颗之后,更是看破红尘。
  那个叫沈屿的,平时挺聪明,这会儿怎么只会哼哼?还有那个大个子,手都那样了还不消停……果然,失去理智是两脚兽的通病。
  算了,随他们去吧。本喵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埋进尾巴圈里。
  还是睡觉实在。至少梦里,本喵的蛋蛋……还会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没招了,省略号的部分发不出来,等之后再研究研究……
  第四十四章 现在进行时
  手受伤的这段日子,弛风大多都待在家里。
  自从上次仗着低烧胡闹、弄到沈屿脸上过后,他再没好意思放纵,连亲昵都留着几分克制。
  但沈屿看起来并不在意。反而在弛风又一次拉开距离时,直接伸手把他扯回来,然后一抬腿,面对面坐到了他大腿上,坦率而认真地说:“你别总想着上次的事。你一次,我一次,这不是很正常吗?”
  弛风揽着他,被这过于朴素的“礼尚往来”逻辑弄得一怔:“这事不能这么算,而且…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沈屿有点疑惑了,在他看来,亲密就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有来有往,天经地义。他想了想,试探着换了个更具体的问法:“还是说……你觉得上次那样不好?那下次,换我来?”
  弛风看着沈屿近在咫尺的脸——没有羞涩,没有挑衅,只有一种等待答案、近乎纯粹的专注,好像他刚才问的只是“今晚吃什么”。
  弛风沉默了。
  然后,他做了三天的心理建设,思考了关于公平、尊重、给予和亲密关系的种种课题。最后,他对沈屿说:“可以。”
  沈屿愣了一下:“可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