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作者:
满分苹果 更新:2026-01-18 19:06 字数:3177
“你上次问的那个问题,”弛风看着他,“如果你是真的想……在上面。”
沈屿眨了眨眼,花了三秒钟才把“换我来”和“在上面”这两个完全不同概念联系起来,他一下子笑出来:“哎哟,你想哪儿去了!我说‘换我来’是说我也可以那样对你,好让你知道这根本没什么。不是和你争谁上谁下。”
“你不会这几天……都在想这个吧?”
弛风听了他解释,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声音有点干涩,“我觉得,这或许是你应该体验的。”
他的表情太过认真,以至于沈屿也不得不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上次那么说是想告诉你,你对我做的任何事,我都不觉得有什么,更不觉得脏。你根本不需要为那个……不好意思。”
他笑着环住弛风的脖子,带着一点继续探讨的意味补充:“‘上面’还是‘下面’,谁主动,怎么来,其实都没关系。弛老板,你别太紧张。”
沈屿确实不在意这个,对他来说,爽就行了。而且,他其实更喜欢弛风在那时候的表情——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只剩下滚烫的、乱掉的自己。
“只要是你……”他凑近,在弛风唇角留下一个很轻的吻,“我怎么都行,都舒服。”
于是,弛风当场就让他“舒服”了。沈屿也如愿以偿,再次看到了那张脸上,他最喜欢的、闷声干大事的神情。
这场关于“上下”的探讨暂时告一段落,而生活不止有这些。
沈屿在家的时候,弛风就在一旁做线上的工作:报备雨崩的线路材料、规划线路、再把资料上传给‘风行’的制作团队。
或许是看他总闷在家里,沈屿提出让弛风接送他上下班,至少路上能晒晒太阳,对骨折恢复也有好处。
每次送完沈屿,他不着急回去。和方越闲扯几句之后,拿着对方给的一些联系方式,去下关附近看房子。
更有时候,弛风也在那片老城区里闲逛,看见电线杆或单元门上贴的招租启示,觉得合适的就拍下来,用最原始的方式联系房东。虽然最后看到的大部分都不是他想要的样子。
但他心态挺松弛的,主要是了解市场。毕竟当年租现在这套房子的时候,换了中介两个都没成,最后也是在街角闲逛,一眼相中了房东手写的招租启事。那套房子除了没电梯、房子小点,没大问题。
只是现在标准不一样了。房子不再只是四面遮风挡雨的墙,而是一个能让他和沈屿生活得更舒适载体。他想象着阳光能洒满客厅的午后,沈屿窝在沙发里看书的侧影;想象着足够两人并排站立的厨房,锅里炖着汤,咕嘟咕嘟地响。
有时,弛风也会提前一些去沈屿店里。不打扰他工作,就在角落找个位置坐下,用手机处理些零碎的事,或者就看着沈屿在吧台后忙碌的背影。
等到他下班,两人便顺路去趟超市。弛风推着车,沈屿走在旁边,往车里扔一盒肥牛卷、一袋虾滑、几样爱吃的新鲜绿叶菜,再拿两罐冰啤酒。回家洗洗切切,不一会儿,锅里红油翻滚,热气蒸腾而上。
他们吃火锅,看沈屿想看的动画电影。弛风以前很少看这些,现在却也能就着剧情和沈屿讨论几句。比如此刻沈屿问:“你说,汽车人犯错了,他妈妈会揪它的后视镜吗?”
弛风想了想,才说:“可能它妈妈会说,你是西瓜二手车捡来的。”
沈屿这个时候就会笑得见牙不见眼:“那坦克一家应该不会有这个烦恼。”
他们聊天惯常这样无边无际地扯,话题没什么营养。
电影的光影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锅里热气袅袅,寻常夜晚,因为身边这个人,变得温软而扎实。
兴致来了,他们也会做。在沙发上,在地毯上,在弥漫着火锅香气的空气里。动作比平时慢一些,因为弛风的手还没完全恢复。起初多是沈屿主动,可弛风有时故意说些不着调的话逗他,沈屿便不再惯着,人也是有脾气的。只是这点脾气最后总被弛风连人带骨吃干抹净,弄得沈屿晕头转向,记忆断片。
几次之后,沈屿迷糊中发现规律:但凡胡闹得厉害些,弛风那只伤手便会在中途“适时”地疼一下,引他主动,反客为主。而等他次日醒来,家里又必定窗明几净,井井有条。
沈屿忍不住想,弛风这手,疼的时机和复原的时机,都未免太巧了些。
两个人的小日子,不缺吃,不缺喝,不缺爱,过的也算甜蜜,生活不过如此而已。
拆支具这天,弛风看着上面的一排形态各异的苹果涂鸦,莫名还有点舍不得——这已是换过的第三个。从最初的纱布到后来的支具,每换一次,沈屿就认认真真地在上面画一个新款的苹果。
诊室里,医生检查完生长情况,示范了几个康复动作,交代完其他注意事项,目光落在那被拆下来的支具上,笑了笑:“挺好,平平安安。”
手上一轻,空落落的,只剩皮肤上几道浅白的压痕,以及无名指和小指因为长期固定而显得有些不自然的关节。
出来时,沈屿在走廊等他,递过来两颗牛奶糖。
弛风接过:“啥时候买的?”
沈屿摇摇头,边走边说:“不是买的。刚才等你的时候,旁边坐了个五岁的小男孩,手受伤的位置和你一模一样,他妈妈说是在幼儿园摔的。小孩因为不好好戴支具,长得不太好,今天来复查正位,一听要正位就要哭,怎么都哄不好。我在他支具上画了点东西,他妈妈就塞给我几颗糖。”
这故事还挺长。弛风把牛奶糖剥开,塞进嘴里。
沈屿凑近他,小声补充:“和你的不一样,你的是专属的。”他在小孩手上画的是小柿子,告诉他会“没柿”的。
弛风眉头一挑,将糖块顶到腮边:“我不至于为这个吃醋。”
沈屿心想,那可不一定。
“好了,”沈屿的语气松弛下来,带着笑意,“生日这天来拆支具,新的开始,也挺不错。”
他顿了顿,看着弛风,很自然地抛出下一个问题:
“今年打算怎么过?给你买个大——蛋糕?”
那个“大”字发音清脆,拖得老长,充满了冲击力。
弛风学着他的腔调:“大——蛋糕我们吃不完。”
沈屿想,那还是买个小的吧。“除了蛋糕,还想要别的吗?先说好,不能是‘把我送给你’这种俗套的愿望啊。”他双手环抱住自己,做了个有点夸张的谨慎表情。
弛风被他逗乐了。其实,他给自己准备了一份礼物。
从附院出发,他们七拐八拐钻进老城的巷弄,轻车熟路的模样让沈屿一路都摸不着头脑,直到进入一个绿化很丰富的小区,上了一栋公寓楼,用钥匙打开了一扇门。
门一开,正对面是整面的阳台。
此刻,落日归入山海,依旧染红了云霞,透过白色落地帘,透进室内,将地板染上温柔的橘粉色。
洱海之上,一盏盏渔灯在水面闪烁,星星点点,与海东一线逐渐亮起的街灯相呼应,犹如星星散进洱海里。
“好漂亮。”
弛风看着沈屿站在那个阳台上,感觉这画面很美。当时他也是在这个时候来看的房子,当时就觉得,如果住在这里,傍晚应该不会难过。
“视野真好啊。”沈屿转回头,“房租不便宜吧?”
弛风将手搭在栏杆上,姿态放松:“还行,年付的。”
沈屿心里盘算了一下,从卡包里抽出一张卡递过去:“这是你之前存我这儿的‘山与’分成,到时候我把房租另一半也打进去,你先拿着。”
弛风看着那张卡,没伸手接:“小屿,我们不需要算这些。”
“为什么不算?”沈屿蹙眉,拿着卡的手停在半空,有点执着,“上次你就不收,这次又不要算……弛风,我们在家的时候,连家务活都分得好好的,怎么到这儿就不算了?”
这话问得直接。沈屿知道谈钱敏感,可钱也是成年人表达爱和感谢的方式。既然想长久,这些事就不能避着。
弛风被他问得喉结一滚。
“因为……我没想跟你‘分’。”他声音低下去。他确实没想“分”,他想的是“全给”。
和沈屿在一起的这种安定和满足,他从任何人任何事身上都获取不到。这种幸福对弛风来说有些陌生,所以他得到后,习惯性的就像多顾着些,想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帖、长久。
“房子对我来说,原本就是个能住的地方。”弛风如实剖白,“直到有你之后,它才慢慢有了更多情感寄托……我总想着,至少这些事,让我来。”
沈屿听着,心里那点因被拒绝而绷起的劲儿,被这句话泡软了。
他往前半步,把那张卡轻轻放进弛风手里,然后用自己的手包住他的手:“弛老板,我也是有‘事业’的人。店子现在能赚钱,我也攒了点‘老婆本’……总得让我为这个家投点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