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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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分苹果 更新:2026-01-18 19:06 字数:3152
直到他们抵达酒店,沈屿看清楚房间里并排的两张床,他扭过头,震惊看向弛风:“你要和我分床睡?”
弛风把房卡插进取电槽,“嗯”了一声,没多解释。其实昨天办入住的时候前台说就只剩标间了。也好,他想,分开睡一晚,或许也不是坏事。
沈屿心里那点久别重逢的雀跃,“啪”地一下熄灭了,活像一条被陡然扔上岸的鱼,干巴巴地搁浅在现实的沙滩上。
一条鱼有些难过,不敢置信弛风真的要和他分床睡。
弛风拿着从前台要的洗衣袋,让他把换下来的衣服拿出来,好一并送去洗了。沈屿慢吞吞地、目光幽怨地掏着背包,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无声的控诉。
等弛风提着衣服离开,沈屿环顾房间,目光在两张床和中间那个碍事的床头柜上来回扫视,思考对策。
几秒后,一条鱼得意一笑,心里有了主意。
弛风再回来时,两张一米五小床已经进化成了三米宽的通铺大床。
他脚步一顿,依稀记得那个床头柜是和墙体固定的:“你怎么弄的?”
“办法总比困难多嘛,”沈屿把被子掀开一点,“我把你箱子卡中间了,垫了枕头上去,严丝合缝。”
弛风看着那“天衣无缝”的接缝,沉默了两秒。
沈屿趁机挨过去,手指勾勾他的衣角,声音又轻又软:“生气归生气,不要和我分床睡。”
弛风不为所动,瞥他一眼:“不是说要手写检讨吗?”
沈屿表情一僵,眼神开始飘忽,他都快忘了这茬:“真的要写啊?”
弛风垂下眼:“不写也可以。”
沈屿:“……我写。”
半个小时后,沈屿把检讨书交了。递过去时,脸上还有点挂不住,他上学那会一直是乖乖学生来着,哪写过这个。没成想毕业多年,倒是把这第一次补上了。为此,在动笔前还特意上网搜了格式。
弛风接过来,目光扫过工整的字迹。
尊敬的弛风同志:
本人沈屿,于今年十月十七日至十八日,在未提前向您报备的情况下,擅自前往西藏自治区阿里地区,并完成了冈仁波齐转山活动。此举虽系个人行为,但客观上造成了您的担忧与不安,在此,本人作出深刻检讨。
……
前半部分写得有板有眼,从“错误认识”到“原因剖析”列了一二三点,条条有理,态度端正。
弛风点了点头,目光下移,落到最后一项“反省与保证”那一栏上。
1、今后进行此类活动前,一定提前和你商量(并征得同意)。
今后?
2、本人将继续加强身体锻炼,为可能的下一次做好更万全的准备。
弛风面无表情指着那一行:“‘下一次’是什么意思?”
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的沈屿老实回答:“几次徒步下来有点上瘾了。我打算,就跟着你在‘两步路’上传的那些经典路线,每年挑一两条走走看。”
弛风抬眼,问道:“一个人?”
沈屿立刻意识到这题很关键。他迟疑了半秒,试探着,眼巴巴地看过去:“……你陪我?”
弛风没说话,就那么看了他两秒,然后转过身去掀被子,看那架势是要把那拼起来的大床拆了。
“诶——别!”沈屿立刻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你陪我你陪我!你陪我一起!”
差点就没哄好。
当然,最后还是彻底哄好了,为此也付出了一点代价。
两人做到晚上,被榨干的沈屿仰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又不安分起来,伸手去戳弛风的腰侧,看着那一小块肌肉缩一下,觉得有趣,收回手,隔两秒又去戳,乐此不疲。
弛风正清理着,腾不出手,只是淡淡回头扫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意思是:适可而止。
可落在刚刚被收拾过一顿的沈屿眼里,这平静之下蛰伏着未尽的余威,他放下手,安分了。
这怕痒的弱点,是沈屿刚才在办事过程中新发现的。这次他们尝试了新姿势,不熟练的情况下,只能攀着腰找着力点,手无意抓向弛风侧腹,那一下力道可真是……
后续因为好奇,实践考察的过程让沈屿吃了点苦头。弛风为了不让他再乱挠,干脆从背后来,他只能牢牢地按着床头,不让床板去撞墙,咬紧牙关,捍卫这间房最后的“体面”。
弛风勤恳做着剩下的事后工作,一个不擅长、也不喜欢换被套的人,在这半年里,手法已变得熟练。爱人的方式,总会悄无声息地变成一种习惯。
留在洗衣房里的衣服早就洗烘好了。弛风去拿回来时,衣物还带着烘干后蓬松温暖的温度。
沈屿恢复了些体力,靠坐在床头看手机,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惬意地晃来晃去。宽大的t恤下摆卷起,腰胯一截露在外边,他拖着弛风,让他看监控:”你看,炸洋芋会跟着指令转圈了。”
弛风收回目光,落到屏幕上:“你别老逗它。”
沈屿心想:哪有你会逗,逗猫棒不拿去逗猫,尽逗我了。
他把手机交过去:“诺,给你儿子说几句,告诉它说咱们还得过几天才回去。”
弛风对着镜头叫了声“炸洋芋”,那头回应一声,真转起圈来,他扫了眼盆里的余粮,把手机还过去:“这几天,你想怎么玩?”
沈屿早就想好了:“和上次差不多呗,去趟鸣沙山,去趟青海湖,最后从西宁开车回去。”
弛风想了想:“那明天上午去鸣沙山?”
“上午不行!”沈屿脱口而出。
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激动,他摸了摸鼻子,解释道:“上午…我预约了莫高窟的票,a类票,好不容易抢到的,咱俩得去看。”
弛风对此没什么意见,行程怎么定,听沈屿安排就好。
住的酒店提供自助早餐,食物用白瓷碟一个个装好,摆盘精致,但看着过于像白人饭,让人没什么胃口。两人退房下楼,沈屿拉着弛风去了隔壁的江海早餐店。店面不大,门口坐满了人,味道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他们点了套餐,热腾腾的牛肉粉配上酥香的肉夹馍。份量实在,两个人分着吃完,胃里都暖了起来,足以应对敦煌初冬上午的清寒。
到达莫高窟景区时,门口排队的人还不算多。打印好电子门票后,他们随着人流进入。景区规模宏大,看完数字展厅,还需乘坐专门的大巴前往洞窟参观。
大大小小七百多个洞窟,a类票能参观的也只有其中八个。每个讲解员身后跟着一小批游客,像一个个临时组成的班级,依次参观。弛风和沈屿牵着手,总是不紧不慢地缀在队尾,像每个班都有的那种不太听话的学生,要不是戴着讲解耳机,恐怕连解说词都听不上热乎的。
参观完最后一个96窟的北大像,临时班级就地解散。下午时分,太阳斜斜悬在西南方向,光缕越过九层楼的飞檐,晒到身上很温暖。
人群开始往回走,经过附近文创店的时候,遇到刚刚同队的小男孩闹着妈妈说要吃漂亮冰激凌,他妈妈说吃了又不能变漂亮,我看你像冰激凌,引得周围人善意发笑。
大巴返回游客中心,早上那顿吃太饱,两个人不急着赶午饭,弛风坐在休息区长椅上,晒着太阳等去洗手间的沈屿。沈屿回来时,手上一左一右两根文创冰激凌,九层楼的浮雕纹样,十五一根,他买了两。
弛风接过来一根,无奈表示:“我又不是小孩。”
“我是,我想吃,”沈屿咬了一口手上那根白的,又问:“你那根好吃吗?”
弛风给他咬了一口,草莓的,酸甜果味混着奶香,比自己的好吃。
去往鸣沙山的路上,电台被替换成了《日落大道》的cd,距离日落还有一小时四十五分。
伴着鼓点人声,耳畔,是沈屿跟哼唱的声音,肉眼可见的开心。那份快乐像水波,无声地漾开,也浸满了弛风。这条路走了许多次,都比不上此刻,西北团期告一段落,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可以好好陪伴他。
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他已经习惯将大部分放在沈屿身上,分出去越多,自身的存在也更有重量,更完整。现在的相处,早已是最契合从容的模样。
鸣沙山今晚好像有活动,停车场停满了,人比往日都多,卖玫瑰的小贩改卖起了仙女棒,写真店的老板推出了新款特色服饰。
沙山上刮起微风,吹着还挺舒服,两个人默契的往最高处爬,越往上,人越少。细沙从鞋缝里漏进去,踩出深深浅浅的脚印,很快又被风抚平,像他们来时的路,清晰又柔软。
沙山顶上,又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
似乎什么都没变,又似乎什么都变了。
沈屿看了眼时间,摸了摸口袋。离落日还剩十分钟,他拿出个册子递给弛风,里边是用塑封袋存好的反转胶片。
弛风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洗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