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纸鸢 第68节
作者:了么      更新:2026-01-20 15:24      字数:3152
  “在先殿下的书房。”
  沈今砚沉眸,一鞭策马,飞驰到宫门口。
  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回宫的消息也早传入方术士耳中。
  方术士走出院落里,看着朝他走来的沈今砚,低低笑道:“拜见太子。”
  沈今砚目光沉静,他上前拽住方术士衣领,怒声质问,“你把本宫的太子妃掳去哪儿了?”
  就在知道陆清鸢失踪的消息,沈今砚就立刻让暗卫去查方术士,就是没想到方术士竟敢出现在宫里,还敢出现在兄长书房附近。
  想到这里,沈今砚更是怒不可遏,“你为什么来这儿?”
  被用力扯得踉跄几步的方术士,面上仍旧保持着平静,淡淡一笑,“殿下这话问得好奇怪,臣自是奉了官家的命来此为先太子殿下诵经。”
  他顿了顿,似有深意地提醒,“殿下,竟不知这书房别有一番风景,先殿下果真是个勤政亲贤之人。”
  “废话少说。”
  沈今砚脸色阴郁,不由收紧力道,“太子妃究竟在哪儿?”
  他不想打扰到这片属于兄长的清静,只是方术士无缘无故出现在这儿,又不得不防。
  方术士一笑,“殿下这话说的,臣根本就不知道太子妃失踪了。”
  沈今砚压迫感十足,冷笑道:“不敢承认?”
  如果不是他掳走,又会是谁。
  沈今砚眸光闪烁,他不信方术士没有做过什么。
  “臣与太子妃并不相熟,怎么会欺瞒殿下?”方术士走到沈今砚身边,停下,“会不会是太子妃自己想离开?”
  此话一出,沈今砚凤目充斥怒火,上前抓住方术士的衣领,一字一句蹦出来道:“果然是你!”
  他怎么敢的!
  方术士又是一脸无辜,“殿下冤枉臣了,臣只是想到那日太子妃来问过臣如何才能离开,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身后的侍从见情况不妙,只得上来劝架,“殿下官家那边还等着方干事复命,还请您...”
  沈今砚狠狠甩开他们的手,对方术士厉声道:“你以为我会怕?”
  侍从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不该继续劝着。
  方术士抬手拦住他们,对沈今砚淡笑,“殿下这又是何必,臣倒是忘记了殿下此番回宫应该是为了先太子殿下来的吧?”
  “闭嘴!”沈今砚目光冰冷,语调却很平静,“你最好说的是实话,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松开手,一旁侍从纷纷松口气。
  方术士则是云淡风轻地理了理被沈今砚揉乱的衣摆,依旧笑意盈盈,没接话反而对他行礼,“官家那边还在等着臣,那臣先告退。”
  就在方术士经过他身边时,沈今砚闻到方术士身上有股陆清鸢的清香,她的香味,他从来不会记错,眸光阴郁下去。
  “站住!”
  方术士脚步一顿,嘴角微勾,挑眉继续往前走。
  沈今砚正要上前就被小跑过来的侍从拦下,在他耳边低声汇报几句,他双眉微蹙,迈步离开。
  方术士却笑着看向他刚才出来的方向,唇畔噙着冷笑。
  这是他早就安排好的一切。
  -
  崇阳殿。
  沈儒帝靠坐在软榻上,神色疲惫,又是几日未眠,心底不由涌现烦躁,他抬手捏了捏眉心,看向挂在殿中少女画像,眼里闪过迷恋,喃喃道:“为何你还是不肯来我梦里,你就这么讨厌我?”
  说到这里,目光灼灼地看着画像中少女的笑靥,“我还不敢死,因为我怕找不到你。”
  “官家方干事来了。”殿外响起王福海的声音。
  “让他进来。”
  沈儒帝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其他人都退下。”
  方术士走进殿内,先是朝他作揖,才道:“回禀官家一切都已办妥。”
  沈儒帝抬手,示意他起身,“可是为何你要掳走太子妃,斩草须要除根,免得夜长梦多。”
  方术士垂手答道:“回官家,清河那边陆怀昌虽然已经死了,但陆家竹坊图在太子手里,太子那边也查到了先殿下和陆老太傅之间的密信,如今只要太子妃在官家手里,才能万无一失。”
  “所以...”
  沈儒帝看着画像中少女笑容,眸光暗了下来,“太子还是不能留着。”
  方术士拱手低着头,却没有接他的话,反而说道:“师父只教过臣,主子的话得听,我等不能提意见。”
  沈儒帝也知他是个聪慧之人,真如他师父引荐时说的那般,只是此人的心思太过缜密,若是生了异心,必将成大患。
  他不语,只是盯着那幅画上少女的笑脸良久,将那幅画大力扯下,放进炭炉里焚烧。
  作者有话说:过渡一下,很快女主就会来找男主啦。
  第49章
  自一阵萧萧瑟瑟的冷风起, 阵阵寒意袭来,预示着冬天的来临。
  刚回到东宫,侍从们便上来告诉沈今砚。
  德祥公公毒发身亡了。
  听到这个消息, 沈今砚只觉着脖子处勒得慌, 动手扯了扯镶边祥云衣领, 语气不耐, “可知是什么毒?”
  他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立即就有人端上托盘。
  只见托盘里放的是一只形状不大, 通身猩红的虫子, 它的身体呈圆锥形, 两侧长满尖刺。
  候在一旁的太医,上前拱手, “回殿下, 德祥公公所中之毒恐怕是和先殿下的毒是出自一种。”
  闻言沈今砚盯着木托盘上的红虫, 眉眼紧蹙,一言不发。
  殿内的太医不敢说话, 而院首则是躬身开口, “微臣猜测德祥公公和先殿下的毒乃是金蚕钩吻,臣曾在古书上看到过, 此毒是以巫蛊秘制,再将蛊蚕下入体内,待到虫子爬遍全身,只有子虫会从耳边所出。”
  听到太医说的,沈今砚眸光幽暗, 看了院首一眼,“所以这子虫和兄长体内的是同一种?”
  回想那日兄长耳边流出的黑红血水,血水只带着一些像是虫子的躯干, 可今日从德祥公公耳朵里爬出来是一整只,那时的沈今砚,便已经察觉不对,在他想继续查探那些躯干是何毒物,就已经来不及,所以多年以来他一直让院首暗中查寻这些所为何物。
  如今,这蛊虫再次出现。
  只可惜,他还是慢了一步。
  院首点头应是,“微臣可以确认德祥公公和先殿下中的就是金蚕钩吻,只是钩吻虽说是毒药,但亦是破积拔毒、祛瘀止痛的草药,可西疆金蚕却百年难遇一只,传闻金蚕有延年益寿,长生不老的功效。”
  话音刚落,红木托盘里的红虫,瞬间化成一滩血水,晕染在托盘上。
  “殿下恕罪,奴婢也不知为何...”
  侍从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沈今砚眉头微蹙,看向血水的眼神,变得晦涩不明。
  宫里对先殿下的真正死因是讳莫如深,知晓的人更是寥寥无几,尤其这是巫蛊秘术,本就动摇国本。
  倘若说错一句,定会有性命之忧,没人敢多说一句。
  “你们都下去。”
  沈今砚竟觉得疲乏了,挥手示意屋里的人退下,待屋内只剩下他自己,他眸色沉下来,喃喃自语,“巫蛊秘术,金蚕钩吻。”
  母虫...
  钩吻...
  其实在沈今砚心里也隐约猜测一些事情,只是他不信方术士能在宫里做这样的事情,他背后的人会是他想的那个人吗。
  他不确定或是心底根本不想承认。
  眼下夜已经深了,借着月光沈今砚按了按眉宇,低低出声:“陆清鸢,你究竟在哪里啊?”
  从殿里出来的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刚才沈今砚的神色很是不好。
  等人都陆续离开了,院首才停下脚步,问道:“殿下脸色这般差,怎么不见太子妃?”
  沈今砚的病除了贴身照顾的明胜,就是院首负责治疗,明胜没有瞒着,只是说道:“太子妃在回天都的路上下落不明。”
  院首一惊,“怎么会这样?”
  “殿下这几日一直都在找太子妃,但毫无消息。”
  院首叹了口气,“你且备好金丝蜜枣,以防不时之需,明日我再来给殿下施针,今日也别让殿下去书房待着。”
  明胜躬身行礼,“是,院首。”
  “照顾好殿下。”
  院首走之前,回头看了眼紧闭着殿门的房间,脸上满是愁容。
  ......
  而在宫里另一处。
  “咳咳咳...”
  陆清鸢口干舌燥地醒来,看向四周陌生的环境,她手指动了动,感觉到身体的银针似乎都被方术士抽出。
  她挣扎着起身,想知道这里是哪里。
  这些天方术士都没来过,她身上也被人换了一件青绿色儒裙,屋子里没有点上烛火,外面又是夜色,分不清楚她昏睡了多少日。
  陆清鸢走到被钉满钉子的窗户边,往外看去。
  外面漆黑一片,只有屋檐下一盏盏宫灯悬空着。
  这是在宫里?
  陆清鸢皱眉,恰好看到走出来的两个身影,其中一个身影是明胜,她刚伸手抓住窗棂,就被人蒙住眼睛。
  “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