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作者:
斑马乌鸦 更新:2026-01-22 14:08 字数:2978
陈澜彧脸一白,这下连冷气都不敢吸了。
他快没有呼吸了。
“以及……你也好意思说你妹妹,你自己在这个年纪还跟圣子定娃娃亲,胆子真大啊,跟悖逆大玄的人定亲?”
刚才还没回过味儿来,景環现在一琢磨,这小掌柜可真行啊!
圣子尚未苏醒之时,就冒险将那信徒派来在玄都郊县给无忧客栈递话,那信徒,也就是民间说的放血白面煞神,他作恶是一方面,可作恶之余还能想着传话……
“怎么,民间是把娃娃亲当真吗?这不是戏言吗?”
前面几句都没反驳、乖乖点头的陈澜彧却在这句话后头顶了嘴。
“娃娃亲的确不能当真,但我跟他……我们不一样!再说了,我那时七岁,不知道悖逆大玄是何意,我现在都还不识字呢我……”
憋了半天,陈澜彧还是给自己和圣子辩解道:“我们是真心的!而且,他真的很好看!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景環脚步一顿,陈澜彧听见了莫名的咬牙声。
“竟敢为了罪人顶撞……”
陈澜彧脑袋嗡一响,还没憋出什么告罪的话,景環就加快脚步走了。
等俩人回到前厅,放下酒坛子,陈澜彧就脚底抹油,去后厨备菜了。
洒扫小二躲懒,陈澜彧也没抽出身来去叫醒他,一晚上都是做饭炒锅、给人斟酒,那身绿衣裳这回是真不能要了,一股子酒气油味。
席间,又有街坊百姓,又有官兵高官,扯的话题天南地北的,竟唠得有模有样,景環皱着鼻子喝了两口酒,最先喊醉。
“玉公子,驿站的酒烈得很吧?来了驿站,住了客栈,倒没人想着清醒赶路了,人人只求离家万里之外的一醉,一醉……”
景環撑着头,用手半盖着酒碗口,不叫坏心眼的陈澜彧给他添酒。
“是……呛人得很。”
老陈也醉昏了头,“那便回屋休息吧玉公子,不灌,不灌您酒……不过这可不是因为您身份高贵才放过您的啊,只因您是我们陈家人的大恩人,大恩人!”
他眯缝着眼,大着舌头:“恩人……我们陈家,全靠贵人相助,之前是,是他……现在是玉公子,只是之前就算有那位恩人在,我媳妇也只能渡一回劫,生死之劫……便……”
陈澜彧又听到了那熟悉的咬牙声。
他循声望去,见景環黑着脸撑着笑意,腮帮子被他咬得鼓起,“先后两位大恩人照拂吗?陈掌柜有福气啊。”
说完,他也不装了,拂袖掀帘,脚步飞快地穿过后院,大步往客舍走。
瞧见他那样,陈澜彧吓得头皮发麻,生怕这位掌管九族的煞神动怒,“你们喝你们喝!我去瞧瞧!”
一路追着景環到了客舍门口,陈澜彧也不知道咋找补,他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位爷又生了气。
因为提到了圣子?
也是,圣子行刺,冒犯天威,他家人又是定娃娃亲又是当大恩人的,太子肯定要生气。
难怪说伴君如伴虎啊,在他面前提一嘴自己家恩人都不行的。
“那个,老陈喝多了,这才……”
陈澜彧话没说完,景環一个斜眼刀飞了过来,看得陈澜彧腿一软,下意识就要跪。
哇真吓人……这就是太子吗?那皇上不得更可怕了……
景環其实半分醉意都无,他只是在那被吵得烦了。
或者说,从刚刚陈澜彧胆敢为了圣子顶撞他开始,他的心情就有些莫名糟糕。
民间流传,圣宫是修炼邪术的禁地,圣子并非凡人所生,貌若仙人,德近神佛,敬圣子犹如敬神。
大玄皇室怎么能允许这样被百姓信奉的存在挑战皇家权威?
十一年前,圣子行刺,危害皇室,百姓们也都知道这是悖逆之举,是极重的罪。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罪与愤怒已经被时间冲淡,太子监国的政绩无人交口称赞,子虚乌有的圣宫传闻却被人口口相传。
就连这么个小小的客栈掌柜,都敢在自己面前称赞圣子、敬奉圣子。
甚至爱慕圣子。
景環危险地眯了眯眼。
陈平亮也就罢了,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但陈澜彧明知自己是太子,还敢为了个可笑的娃娃亲顶撞他?
“你很喜欢他?你从没见过像他那么好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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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斑马重感冒惹,米娜桑最近注意身体[摸头]
第79章
-主系统, 我是原罪数值提取系统,检测到角色「景環」已产生大量嫉妒值,是否现在进行提取?
主系统拒绝了。
-现在他的嫉妒值还并不是因为爱情而产生的, 纯度和浓度也不算很高, 之后有的是机会。
原罪数值提取系统简略回复了个收到, 背地里却开始了对领导的质疑与吐槽。
都这样了还不纯粹、浓度还不高呢?那之后得醋成啥样啊……
…
“你很喜欢他?你从没见过像他那么好看的人?”
走到客舍前,景環脚步一顿, 眯了眯眼。
陈澜彧本还在脑中措辞着为老陈解释的话, 结果话题一转眼绕回到他这里,打得他猝不及防。
抬眼瞧见太子殿下那张俊美的脸,在夜色和客舍昏暗的灯烛下被映照得明暗不定, 状似鬼魅,陈澜彧被吓得一激灵, 登时一句话也憋不出来了。
考科举那帮人真厉害啊,不仅认识那么多字,还盼着殿试……
要是在大殿上跟陛下和太子、重臣们说话,陈澜彧能直接两眼一翻撅过去。
所以这会儿是承认还是否认啊?承认的话感觉太子会生气,但否认的话听上去实在很奇怪。
我不喜欢他。
他好看, 太子您也好看。
感觉这么说的话情况会更糟。
况且……
“那喜不喜欢的, 也都是以前的事了……”
这话陈澜彧越说声音越小, 眼睛里头的光也黯淡了。
景環背着光,低头瞧着陈澜彧脸上无处遁形的失落, 莫名在心头生出一股不忿, 陈澜彧只听得他不置可否地冷哼一声, 转身进了客舍。
这“哼”是啥意思啊?陈澜彧挠了挠后脑勺,下意识迈开小步急匆匆地跟上他。
景環原本定下的房间是无忧客栈三层最西角的一间屋子,这个位置把边, 视野极佳,西边临街,南北通透,东边相邻的屋子住着禁军统领。
除了利于景環自己观察情况之外,也方便老五和封地不远的几位弟弟们来找他。
可这事儿居然变成了这小掌柜嘴里的绝色佳人传闻!
陈澜彧落在他后面,听见太子又在前头咬牙,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又起了一后背的鸡皮疙瘩。
他的屋子就在客舍一楼,瞧着太子殿下正往楼梯那方向去,陈澜彧眼珠一转,脚步一顿,随即缩手缩脚地、鬼鬼祟祟地掉转方向。
趁太子背对着他,赶紧偷摸开溜!
提膝、缩脖子、拱背,屏息,转身,迈腿……
竖起耳朵倾听动静,很好,没有动静。
嘻嘻。
陈澜彧只用脚尖着地,一个闪身,悄声飞快地钻回自己的屋子里,他都没来得及关门,先长吁了一口气。
呼——
“哈哈!脱身了!”
“你跟孤行礼告退了吗?不识礼数的平民。”
“啊啊啊啊啊!!”
…
今晚受到的惊吓实在太多,陈澜彧捂着狂跳的胸口,失礼地抖着指尖指向景環:“你,你是鬼吗?你走路都没有声音的!”
景環瞪了他一眼,见他小脸煞白,居高临下地嗤笑了一声,没搭理他。
接着,他便背着手踱着步,很不见外地在陈澜彧屋里参观了起来,一会翻翻抽屉,一会掀开被褥。
他正愁没机会查查这位圣子的娃娃亲对象,送上门的机会岂能放过,跟着不就进来了。
这间小屋说是简陋质朴,却又透露出几分别致。
放杂物的箩筐瞧着便知是亲手编的,竹篾竟能被编成这样有趣的形状,兔子、小猪……
景環没见过这种东西,眼神里流露出几分新奇来。
“这是什么?”
“……草虫灯。”
“干什么用的。”
陈澜彧无奈地撇撇嘴,走到烛台跟前,把那草虫灯往上一罩,“把翅膀卡在蜡烛中间,等半夜,蜡烛烧到这个位置的时候,翅膀就卡不住了,啪一下合上,蜡烛就灭了。”
“原来如此,真是巧妙,宫里倒是也有这种东西,不过是金玉做的,草编的不会烧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