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作者:夕泽朝火      更新:2026-01-20 15:49      字数:3100
  “是谁敢冒充我?!”荣观真终于清醒,他努力爬了起来,但没撑多久就又重重地倒回了床上。“他,他在哪里?他是谁!他跑到哪里去了!”
  “从阳台跳出去了,就十分钟前的事情!”时妙原抓着荣观真的领子问,“要不要追?我估计还没有跑远,现在追应该还有戏!”
  “……追!”荣观真一把抓起了床头柜上的墨镜,“你跟我一起来,记得把下面那三个也都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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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法神出位,关亭云与关居星刚获自由便飞一般地蹿了出去。时妙原和荣观真骑着白马,沿偷袭者留下的气息一道追入了深山。
  东江酒店建得依山傍水,它前有东阳江,背后便是空相山的东岭。午夜时分四下万籁俱寂,偶有虫儿发出几声啼鸣,也很快就被这几位不速之客打断了节奏。
  荣观真等人一路狂追,到一棵老枣树下时关亭云提着刀绕树走了三圈,然后他指着树根说:“你们看!这应该是它的脚印!”
  其余人纷纷凑上前来,时妙原与荣观真下马一看,眼前赫然有无数个泥泞的偶蹄足印。
  “这是什么动物吗?”荣观真皱眉道,“是鹿?是牛?还是……”
  时妙原当即作出了判断:“我觉得应该是羊。我看到它的样子了,那玩意儿横瞳白须,头尖脸长,长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恐怕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山羊精。”
  “山羊精?这不是克喀明珠的特产吗,咱这离那十万八千里,居然还会有这种东西?”关居星的表情难得严肃了起来,“老爷,你对那死犊子还有别的印象吗?”
  荣观真摇头道:“没有。说实话,我根本就不知道有人来过我的房间。”
  能绕过荣观真的感知潜入他的房间,还成功对他进行了偷袭,这东西的来头想必只大不小。
  众人内心皆是凛然,时妙原看荣观真脸色苍白得很,便对他说:“我看再找下去恐怕也是无用功,实在不行咱今天就先回去吧?你且休息着,有我们几个在旁边看守,那家伙应该不会敢再来。”
  荣观真摆手道:“我还没有那么脆弱。我只是,呼……我只是头还有点疼。”
  白马忧心忡忡地甩了甩尾巴,时妙原立马改口:“那你先上马吧,我给你牵着马,咱们慢慢走。找到天亮实在没有再回去好不好?你刚受过伤,不适合下地跑。”
  荣观真犹豫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远处隐约有江水声传来,山羊的足迹从树下蔓延到了林中。
  关亭云和关居星照例在前方开路,时妙原牵着缰绳引白马绕过了无数沟壑。荣观真在马上四处张望,搜寻一无所获,他的神情也变得越来越凝重。
  “哎,荣老爷,荣老爷!”
  “怎么了?”他低头一看,就见时妙原正冲他眨巴眨巴地抛媚眼。
  “你眼里进沙子了吗?”他问,“还是说你也想上来?”
  “不是,不是!那什么,我是突然发现……你觉不觉得这个场景其实有点眼熟?”时妙原神秘兮兮地问,“你就没发现,现在这个画面好像在从前出现过么?”
  荣观真愣了一下。
  他有些艰难地从嗓子里挤出了一句:“……你指的是?”
  “就,你看!”
  时妙原揽着白马的脖子,贼眉鼠眼地对荣观真比划道:“你想啊,现在我们这儿有四个活口,其中有一匹马,三个随从,还有一位骑在马上的老板,这简直就是西天取经的标准配置啊!”
  他说完便嘿嘿大笑,关亭云和关居星听见他这死动静立马飞了回来:“你跟荣老爷嘀咕啥呢!是不是又在拿我俩取乐?!”
  时妙原赶忙否认:“没有!我是在和荣老爷说,我们几个看起来好像是从《西游记》剧组出来的一样呢!”
  “西游记?”两护法异口同声道。
  “对呀!你们瞧,荣老爷演唐僧,白马演白马,我和你俩一二三……正好三个!不就是唐长老的高徒了吗?”
  “唐僧的徒弟……”关亭云突然脸色一变,“那我不要演八戒!”
  “什么?我也不要!”关居星立马嚷嚷了起来,“亭云,你去当二师兄吧!”
  “为什么是我?!平时明明是你饭量更大吧?你当!”
  “我不!你当!”
  “你当!”
  “你当!”
  “吵死了!我当!”
  时妙原大手一挥将小孩们分开,一脸狗腿地凑到了荣观真近前:“禀告师父,俺老猪刚才制止了一场窝里斗,请问您可还有甚别的吩咐?需不需要我再去给大师兄和沙师弟一点儿颜色瞧瞧?”
  荣观真在墨镜后翻了个白眼:“猪头挪开,你挡着为师的路了。”
  时妙原当即退下:“喳。”
  一番打闹过后,虽然关亭云和关居星又就谁来当孙悟空吵了起来,但现场的气氛也多少是缓和了些许。
  他们越走越深,虫鸣也越来越盛,有好些小型蛇鼠飞窜而过,它们好奇地打量着这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四人,大概也是在疑惑为何这西天取经之路会拐道绕至东阳江沿岸。
  山羊脚印一路蔓延,到一处断崖边便再没了踪迹。它留下的味道已几不可察,众人正头疼时,猪八戒……时妙原对荣观真说道:“荣老爷,其实我从刚才就想问了,你为什么不试试放元灵出去感应一下呢?咱们这样硬搜,那得找到什么时候啊。”
  荣观真摇了摇头:“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这么做。”
  “为啥?你在你的地盘上,难道还有什么忌惮不成?”
  “这里虽也属空相山脉,但东阳江边一带主要还是归承光管。”荣观真说,“我要是有什么动静他一定会发现,我不想打草惊……不是,我不想让他有心理负担。”
  打草惊蛇?时妙原内心不由咋舌:这哥哥来见弟弟,有必要如此谨慎吗?
  他还想再问下去,关居星嗖地钻进了崖边的灌木丛中。几秒后他探出头来,兴奋地喊道:“老爷,前面有人!”
  “什么?”时妙原赶紧冲了过去,“快让二师兄看看!”
  前方隐隐有光,他迫不及待拨开灌木丛,眼前呈现的画面令他呆在了原地。
  这是一片砂石浅滩。
  江水游荡缓和,滩石湿光荧荧。眼下正值凌晨,河滩上却灯火通明。
  四处吆喝不断,有至少上百号人正在热火朝天地工作,各类调度设备与摄影器材遍布江滩之上,其密集与复杂程度直令人眼花缭乱。河边放着一张供桌,那上面有一尊正燃着熏香的香炉。靠断崖处堆着许多木箱,箱子上张贴着的字条标明:这些应该都是《东江祀》剧组的资产。
  《东江祀》?时妙原立马联想起了他在酒店看见的那则通告:他们就是最近在这附近拍摄的剧组吗?看样子应该是差不离……可这是不是也太拼了些?这个点连猫头鹰都该睡美容觉了,是哪家导演这么压榨,大半夜要把手下人薅到江边拍戏?
  一旁传来脚步声,是荣观真下马走到了他身边。时妙原正想说点什么,抬头一看却发现荣观真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了。
  “咋了,怎么突然这么生气?”时妙原用气声问道,“大师兄和沙师弟又惹事儿了吗?”
  关亭云和关居星站在四五米开外的地方,他们的表情都有些复杂。尤其是关居星,两分钟前他还兴奋得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现在却跟偷吃十斤小熊软糖后被荣观真当场抓包了一样紧张。
  荣观真说:“找到了。”
  “嗯?你是说那山羊精吗?”时妙原惊讶地问,“它难道就在这个剧组里面?”
  “不。”荣观真紧盯着江滩说,“我指的不是那个东西。”
  那会是谁?时妙原顺荣观真的视线望去,只见有一人正悠闲地坐在折叠椅里读剧本。
  他大概就是《东江祀》的主演了,因为周围的工作人员几乎全部都在围着他打转。有人在为他上妆,有人则忙着给他喷发胶。他身穿灰西装和酒红色衬衫,面朝江水而坐,时妙原虽看不到他的正脸,但也能从背影判断出他的模样不会太差。
  只可惜这人的脾气似乎不是很好,化妆师一个手抖,他立马不耐烦地喝道:“遥英!”
  “哎!”
  一个戴眼镜的青年挤出人群,忙不迭赶到了那演员身边:“怎么了?喊我有什么事?你是饿了还是困了,要不要吃点什么东西?”
  “我渴了。”那演员懒洋洋地说。
  遥英立马从随身小包里掏出了一只保温壶。
  “喂我。”
  “行。”遥英从保温壶里倒出些许热茶,吹了两口,小心翼翼地递到了他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