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作者:
夕泽朝火 更新:2026-01-20 15:50 字数:3024
荣观真捏住他的下巴,一字一顿、恶声恶气地说:“时妙原,我认识你这么久,还从来不知道你和那贱种的儿子关系那样好啊!你不坐我这边,倒是和他聊得痛快,见一次还不够,还要约着下次见,还要等会儿再见!你说宴会重要,那你为什么还要中途离席?你跋山涉水绕了那么多路,就是为了来这儿和他咬两句耳朵的吗!”
“荣观真!你突然发什么疯!”
时妙原啪地甩开了荣观真的手,他怒目而视道:“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胡话?我怎么一点都搞不懂你的意思!你这死小子,是不是我最近给你好脸多了,三天不管你就上房揭瓦了是吧!”
“你这么聪明,居然还有你不明白的事情?”
荣观真刚要继续嘲讽,脑海中的嚣叫陡然升高了几度。
低语伴随着窃笑,那些油腔滑调的荤话令他浑身血脉贲张。他重重地砸了太阳穴好几下,调笑声于是更加高昂。
“你怎么了?”
时妙原注意到他的异样,语气立马软和了下来:“阿真……你头痛又犯了吗?怎么会这样,之前不是说已经好了很多了吗!你过来,你过来我给你看看!我看看能不能帮你……”
杂音愈演愈烈,荣观真忍无可忍地吼道:“你给我闭嘴!!!!”
时妙原想去抱他,被一把推了开来:“你别碰我!我不想看到你!”
“哎不是?”
时妙原立刻火冒三丈:“你大爷的荣观真!你这是又是演的哪出?!”
他冲上前去,揪着荣观真的衣领质问道:“你给老子说清楚,什么叫不想看到我了?嗯?你个王八蛋,早上还抱着老子腻歪说最喜欢我了一辈子不离开我,现在兴头来了跟我玩起虐恋了是吧?你要干啥?你不想过了?你始乱终弃?你个拔吊无情的死马!你把老子玩透了现在就想赖账了是不是?你瞪什么眼睛瞪瞪瞪,就你眼睛大是吗?说!你是不是嫌我腻了不好玩了弄着不得趣了想换人了?给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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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老荣:小发雷霆
妙妙:(直接问候全家)
我们妙在各种场合吵架从来没输过的,孩子老是闹脾气,多半是惯的,骂一顿就好了。
第135章 身似焚火 (四)
时妙原破口大骂:“你嫌我搞起来不爽了, 想找理由换人了是吧!”
“不是?”荣观真的脸色瞬间变得五彩缤纷,“你说话能不能文雅点!”
“哈!现在要我文雅了?你脱裤子的时候可没文雅过!”
“那不是你自己要扒的吗?!”
“是老子逼你硬的吗!”
“闭嘴!不许再讲荤话!”
荣观真后退几步拉开距离,他喘着粗气, 满脸通红, 指着时妙原的鼻子质问道:“我问你!你最近总是大半夜消失, 你干嘛去了!”
时妙原恶声恶气地说:“我去哪?我还能去哪,总不能是给你上坟去了吧!不是跟你说了吗出门溜达出门溜达,出门溜达这几个字到底有什么难懂的啊?你是不识字还是打西域来的?你现在北上到京城去, 那儿正好有个叫马可波罗的洋人在四处溜达,我看他恐怕是你同乡, 你有什么话跟他说去得了!”
“出门溜达非得半夜,非得趁我不注意的时候走是吗?”荣观真梗着脖子质问道,“我看你是去找穆守了吧!”
时妙原直接跳起来给了他一脑壳:“放你爹的狗腚链珠子屁!老子活了两万年, 今天才头一回知道有穆守这号人!你乱点鸳鸯谱也得有个限度,谁想跟穆元沣那死猪结亲家谁结,不过依我看嫁到他家也比跟你这脑子不清醒的臭骡子过日子好!”
荣观真瞬间急眼:“你骂谁不如穆元沣呢!”
“骂的就是你这头蠢驴!”
时妙原啪啪又是几巴掌, 荣观真嗷地捂头蹲到了地上。
说来也怪, 时妙原这几招揍下来, 他耳边那些阴阴恻恻的低语就全部都消失了。
吹耳边风的不见了,荣观真终于冷静了下来,他抱着后脑勺委屈地问:“那你要是不认识他,为什么又要偷偷带他到藏仙洞来?”
时妙原冷笑道:“当然是来说话啊?嘴长在我脸上,我想找谁谈心还得问你?”
荣观真着急地问:“有什么话是能跟他说不能跟我说的?有什么心是和他能谈和我不能谈的!你是不是在洞里藏了东西,连他都可以看, 我怎么就不能看了!”
“我说我在洞里藏了你的脑子你信不信!”
时妙原一边骂一边狂点荣观真的脑门:“荣观真,我发现你这小子这么多年来简直毫无长进!说话做事完全不过脑子,我用脚指头都能猜到你在想什么!你怀疑我和穆守有一腿是吧?你还觉得我像从前那样见谁调戏谁是吧?老子都跟了你快三百年了, 你为什么还要这样看我啊!”
“我……!”
“我什么我?你什么你!我问你,你是不是以为我就喜欢这种比我年纪小的傻子?我都能想到你怎么在心里琢磨的了!‘哇,他又遇着个穿白衣服拿剑的小年轻了,他不会要像当年追我那样对他死缠烂打吧?’说!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荣观真急得嗷嗷叫:“我没有!我不是!我就是不想看见你和他站一块而已!”
时妙原怒喝道:“蹲好!我没发话不许还嘴!”
“不是你要我说的吗!”
“那我现在要你闭上你的驴嘴!”
荣观真悻悻地缩了回去。
他被时妙原点了一脑门红印子,乍看上去就跟被蚊子群殴了似的。
如果现在有别人来,看到他这德行保准要惊掉下巴:堂堂空相山神,慈悲渡苦仙君,居然抱着脑袋蹲在土路边,一脸不忿又噤若寒蝉地受着痛骂。
知道的当他是山神,不知道的估计能直接给他认成哪家晚归鬼混被婆娘指着鼻子教训的糟老汉。这要是给西南那块住民知道了,高低得给他再加个至尊耙耳朵神的诨名。
荣观真羞愤难当,拳头握了又握,手心儿的苍耳都快被捏成了碎片。见他差不多安分下来了,时妙原冷哼一声道:“这还差不多。现在,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犯这死脾气。我不信只是为了穆守,你给我老实交代。”
“……”
“说话啊,你耳朵聋了是吗?”
荣观真气得几乎发疯,他咬牙切齿半天,从喉咙管里憋出来一句:“……你为什么不跟我坐一起?”
时妙原蔑笑道:“这两件事之间有关系?我想坐哪就坐哪,你为这种事就能发疯?”
“我身边的位置是为你准备的,我今天是想把你介绍给他们的!”荣观真紧握着拳头说,“外面那些混账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他们有好些以为你和我不合,甚至还有的总乱传你的谣言!我不喜欢这样,我得以正视听,我不要他们讲你坏话,我要全世界都知道你很好!”
时妙原陷入了沉默。
浮尘落下,在他们的肩头蒙上了一层土黄色的纱帐。
山中的低鸣已然沉息,可那股焦躁的气息却如影随形。
山还在不安,山依旧蠢蠢欲动。山与神互为一体,山有多焦虑,荣观真现在的心绪有多混乱不堪。
过半晌,时妙原问:“告诉他们什么?向全天下宣告我俩有一腿吗?”
荣观真反问道:“这有问题么?”
“没问题,也没有必要。”
“没问题,有必要。”荣观真强硬地说,“我想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伴侣,我不希望他们再对你有任何误解,我听不得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我每次听,都想把他们全部杀光。”
他想起那些不经意间传到自己耳朵里的谣言,内心又窜起了一股股怒火。
丧气、晦气、倒霉倒灶——这些形容都还能算得上是温和。
虚伪、残暴、无恶不作……他想破了脑袋,也不明白时妙原和这些词到底有什么关系。
荣观真仰起头,正好对上了时妙原平静的双眸。
他心脏一缩。
“你……为什么你好像,一点儿也不在乎?”
“我需要在乎吗?”时妙原摊开了双手。
“他们不喜欢我,那是他们品味低劣,与我无关。他们爱戴我,那是他们眼光独到,但也与我无关。以为你我不和的很可能从没踏进过空相山半步,把我当扫把星的年龄恐怕还没我一根脚指头大。说一千道一万,旁人如何议论我,和我有什么关系?就算有人天天跑到我眼前,说爱我离不开我,看不见我就要死要活,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事情!”